次日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診所後院便傳來有節奏的刷洗聲。
林暮澄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擦洗著一張冰冷的手術檯，手腕上的舊傷在用力時隱隱作痛。
突然，口袋裡的舊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的銀行通知讓她手裡的刷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某某銀行】您尾號2524的儲蓄卡賬戶於X月X日收入人民幣20,元，交易對方：市刑偵總隊。”
兩萬？
她愣住了，以為自己徹夜整理病歷看花了眼。
她撿起手機，退出，再點開，反覆確認了好幾遍，那串數字和“刑偵總隊”四個大字依然醒目地戳在那裡。
那不是夢，是“特殊顧問勞務費”。
下一秒，林暮澄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激動得在院子裡直蹦，一邊狂拍自己的大腿：“阿橘！阿橘你快看！我成正規軍了？！有編制外補貼了！”
窗臺上，橘貓阿橘優雅地舔著前爪，聞言掀起眼皮，金色的瞳孔裡滿是鄙夷，一道慵懶又刻薄的意念直接傳入林暮澄的腦海：“不過是群愚蠢的兩腳獸，暫時收編了你這隻恰好能聽懂貓語的猴子罷了，瞧把你樂的。”
林暮澄對著它做了個鬼臉：“猴子也能升職加薪！等我攢夠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換個最高階的智慧貓砂盆，再給診所買個全新的高溫高壓消毒櫃！”
正當她沉浸在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中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來電顯示讓她心頭一跳——省廳辦公室。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氣而公式化，正式邀請她作為“特邀民間協作者”，列席本週的重大案情通報會。
掛了電話，林暮澄的興奮勁兒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取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白的外套和沾了消毒水氣味的褲子，這身行頭要去省廳，實在有些寒酸。
會議室裡氣氛肅穆，林暮澄在門口躊躇了片刻，一踏進去，幾十道銳利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射在她身上，審視、好奇，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角落裡傳來壓抑的嗤笑聲：“聽說就是她，靠一隻鸚鵡破了案？那下一個是不是該讓金魚出來指認兇手了？”
林暮澄的臉頰微微發燙，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
就在這時，法醫陳姐站起身，溫和地為她搬來一張椅子，放在了靠前的位置：“別理他們。你那天對現場的推理很關鍵，幫我們節省了很多時間。”
一聲輕咳打斷了室內的竊竊私語，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顧行曜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一身筆挺的警服更襯得他肩寬腿長，只是那張英俊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他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林暮澄身上，在她那件洗得泛黃的白色外套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淡淡開口：“你上次提交的‘觀察結論’已經被採納並歸檔。但記住，這是專案組會議，今後你的所有發言，必須基於可追溯的物證，而不是……動物行為學。”
林暮澄立刻點頭如搗蒜，姿態放得極低：“明白！顧隊放心，我不提鳥，我只說‘有熱心群眾注意到冰箱裡的藥品存在異常’。”她心裡卻在悄悄嘀咕：反正你們也不知道，我的耳朵裡比你們多了一個萬能翻譯器。
會議開始，大螢幕上展示出一起性質惡劣的寵物店縱火案。
現場照片觸目驚心，三隻品相極佳的賽級布偶貓在火災中喪生。
負責彙報的警員提到，悲痛欲絕的店主在錄口供時精神恍惚，反覆聲稱“聽見我家的貓在夢裡對我喊，是一個戴帽子的男人乾的”。
話音未落，會議室裡響起一片鬨笑聲，大多數人都將這當成家屬遭受巨大打擊後出現的幻覺。
唯有林暮澄，在聽到“戴帽子的男人”時，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就在昨晚，阿橘溜達回來，跳上她的床，用尾巴掃著她的臉，懶洋洋地傳遞來一條街區八卦：“南城巷口那隻黑鼻頭說，昨晚它在垃圾桶上打盹，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拎著汽油桶路過。那人帽簷壓得特別低，看不清臉，但風吹起他袖口時，露出了半朵梅花樣式的刺繡。”
這個細節，她當時就記下了，可此刻在這間滿是唯物主義者的會議室裡，她一個字也不敢說。
散會後，林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