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萊蒙梭號距離南特浮空城還有一小時路程的時候,王禮就透過湧過來的飛行員們的熱情,感受到了此時南特的民心。
南特進入克萊蒙梭號艦橋的視野時,王禮覺得自己可以馬上在南特稱王。
大老遠就可以看見南特升起了好幾艘小型民船,掛出了巨大皮埃爾·德·加洛林的肖像。
即使不透過艦橋上那些大型光學裝置,也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上看到這副巨型畫像。
約瑟芬扶額:「掛這麼大的畫像,肯定需要大量魔女用魔力來對抗風,弗爾蒙家在幹什麼啊?」
多蒙德上將也感嘆:「以我多年從軍經驗來判斷,就這個畫像,就得讓至少三十名魔女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失去作戰能力。
「南特的貴族和平民們雖然表達了抵抗的意願,鬥志高昂,但是顯然還沒有做好全面戰爭的準備。」
貝納克上校:「這也正常,我們也是不到一週前才意識到這次戰爭和之前的戰爭都不一樣,我們都沒有準備好。」
約瑟芬:「但普洛森人的準備好了,所以現在我們才損失慘重。」
王禮則在感嘆,自己穿越居然才不到20天嗎?阿斯托涅被屠殺是不到一週前的事情?
之前他的視野左上角一直有個倒數計時,看看倒數就能反推出自己穿越了多長時間,所以王禮一直沒在意。
今天一早倒數計時和任務全都沒了,換成了一個言簡意賅的「普洛森必須滅亡」。
王禮直接時間感混亂了。
算了,穿越多少天不重要,重要的是普洛森必須滅亡。
通訊員通報:「接到通訊請求,是布列塔尼公爵。」
多蒙德上將看向王禮:「殿下?」
王禮:「接進來!用喇叭放出來,讓大家都聽到公爵說什麼。
「7
「明白。」
幾秒鐘後,和剛剛那位凱南男爵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的蒼老聲音在艦橋上響起:「布列塔尼公爵約翰五世·德·弗爾蒙向您致敬,偉大的戰士、加洛林的勝利之星、皮埃爾·德·加洛林王子殿下!」
好麼,上來就是一通彩虹屁,看起來公爵閣下很想進步。
王禮心想,這家夥該不會不是為了對抗普洛森人,而是準備佔一個從龍之功吧?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約瑟芬用纖細的手指碰了碰王禮的手背。
王禮趕忙回應:「向你致敬,勇敢舉起戰旗對抗邪惡普洛森的戰士,約翰五世閣下。」
在中文的語境裡,因為老祖宗整出了個秦二世,後面又沒有人再這樣用,提到第幾世大家都會下意識的認為這是個皇帝或者國王。
比如查理二世亨利八世這樣。
但其實因為嚴重的重名問題,在西方第幾世是個很常見的用法,主要用來區分輩分,公爵伯爵侯爵都這麼用。
約翰五世:「犬子應該已經向王子殿下表明瞭要追隨殿下的意願,希望殿下能允許他率領的布列塔尼近衛軍成為克萊蒙梭號的艦載飛行中隊。」
王禮:「我們當然歡迎男爵閣下的加入,在南特我們會開展徵兵活動,所有願意對抗普洛森的戰士,都可以加入第十四特遣艦隊。」
約翰五世那邊沉默了幾秒,通訊頻道里只有沙沙的靜電噪音,接著他說:「您當然可以徵兵,這是戰爭部賦予您的權利。不過您應該知道,原本駐紮在南特的王國空軍布列塔尼艦隊已經被帝國戰爭部和中央艦隊司令部抽調走了。」
王禮:「那您自己的艦隊呢,公爵閣下?」
約翰五世:「那只是治安艦隊,他們唯一能幹的事情就是打空賊,面對像您艦隊裡的虎蛾號這種大名鼎鼎的空賊團的時候,甚至都沒有辦法取得勝利。
「想讓他們來對抗普洛森的正規軍,我覺得有點天真了。」
王禮:「那普洛森人打到了布列塔尼境內,您要怎麼辦呢?」
「那我們當然是抵抗到底!但是他們難道不應該先進攻富庶的香檳領嗎?還有布朗克家族在呂泰西亞周邊的浮空城,現在布朗克家族群龍無首,艦隊應該也各自為戰,是個很容易吃掉的香餑餑,不是嗎?」
通訊只有聲音,但是王禮已經能想像出這位公爵的表情了。
還真給約瑟芬說中了。
剛剛公爵閣下那個巴不得馬上從龍的表現是假的,這才是他真正的算盤。
你說公爵閣下不忠把,他的小兒子帶著最寶貝的賜福機加入了第十四特遣艦隊,還是主動加入的。
但你讓他把手裡的「治安艦隊」都交出來,他就不樂意了,寧可用艦隊來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個情況王禮突然覺得很熟悉,這不就是果黨內部的地方軍閥嘛。
像啊,很像啊,尤其是在封建這一塊。
對這些人,資本主義都是先進位度。
王禮大腦開動起來,要怎麼才能把這些人拉到自己的陣營裡,難道要跟他們把話說明白:你今天艦隊跟著我征戰,以後就是從龍之功,內閣席位隨你挑?
或者拿出一點小恩小惠,稍微妥協一下,換取更多的支援。
可是王禮實在是想不到手裡只有兩條船幾千張嘴的自己除了王子的頭銜還有什麼恩惠。
王禮穿越前也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社會人,剛離開校園才幾年,他更不是當政治家的料,人生當過的最大的官是中學時候做了小組長,每天管收作業。
最後他決定,遵循老祖宗的智慧。
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也就是讓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情,據說這樣就能「垂拱而治」。
試試看吧。
於是王禮看向約瑟芬:「約瑟芬,告訴公爵閣下,我準備怎麼做!」
約瑟芬多年和布朗克家的哥哥姐姐還有親戚勾心鬥角,練就的表情控制能力,這一瞬間差點沒繃住。
王禮學著剛剛約瑟芬的做法,用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當然也是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O
約瑟芬清了清嗓子:「約翰五世公爵閣下,自從我八歲那年在沙龍中見過一面之後,已經有十多年沒見了吧?」
王禮下意識的看了眼約瑟芬的側臉,這麼強的記憶力嗎?還是提前做過功課?
約翰五世:「這個聲音,是布朗克家族的小姐啊,真令人懷念啊,那次沙龍上,你對聖詩集的見解讓我印象深刻啊!」
聖詩集?是指那段「直到海洋沸騰以下省略」的重女發言嗎?
約瑟芬繼續說:「您應該知道,布朗克家族的主要成員基本都在呂泰西亞,現在我的爺爺、父親、叔伯全都生死不明,我的哥哥姐姐們也一樣。
「整個布朗克家族的資源,都會聽從我的調配,實際上我正在有條不紊的和家族的產業建立聯絡。」
約翰五世保持安靜。
約瑟芬:「您一直很想要布朗克家族的聖那澤爾和洛里昂兩個浮空城不是嗎?擁有了這兩個浮空城,駐紮在那裡的艦隊就可以控制周邊數量眾多的小城,大量獲取生產賜福機需要的資源。
「還能進一步掌控從呂泰西亞通往布列塔尼的商業航線。
「現在的我可以馬上籤署協議,把這兩個浮空城轉交給您。」
用領土來換麼,中規中矩的做法吧。
王禮雖然剛才可恥的把責任扔給了約瑟芬,但現在居然當起了判官給約瑟芬的做法打分。
約翰五世:「確實很有吸引力,但是我們掌握了那兩個浮空城,和普洛森人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了。」
「到時候您的艦隊已經加入了第十四特遣艦隊,並且和普洛森人交上了火,這有什麼區別呢?」約瑟芬反問。
約翰五世:「你真能代表布朗克家族嗎」
約瑟芬打斷他的話:「我的血統得到教會和魔女會的承認,我按下手印的契約自然也是有效的,而且現在我正準備把這兩個浮空城的治安艦隊」集中過來,您趁機派兵接管就可以造成既成事實,不是嗎?」
約翰五世沒有回答,陷入了長時間的考慮。
約瑟芬繼續問:「這兩個浮空城,值得您拿出多少艦隊?」
公爵:「確實值得拿出一些艦隊,但是約瑟芬小姐,您也知道,布列塔尼並不是一個強大的公國,我們的艦隊確實打空賊都有些吃力。
「我願意拿出一艘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
王禮想起自己剛穿越的時候在眼皮子底下全滅的艦隊,艦艇數量可比公爵給的小艦隊多多了。
沒想到約瑟芬卻說:「非常感謝您的支援,今天晚些時候,我希望在本地布朗克家族的商會舉行宴會,宴請這些艦艇的高階軍官。」
「沒問題,我的軍事總管會吧艦艇的相關資料轉交給多蒙德上將的副官。」
王禮用手指碰了碰約瑟芬的手背。
後者關掉話筒的收音,在王禮耳邊小聲說:「那兩個浮空城現在的情況本來就只能放棄,把上面的艦隊調過來,能換一艘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不錯了。」
是這樣嗎?
約瑟芬一字一頓的說:「交給我吧,我會全部搞定的。」
接著她又開啟麥克風:「另外,公爵閣下,能否請您高調的宣佈派遣這些艦隊加入第十四特遣艦隊呢?」
「當然!」這次公爵很爽快的答應了,「我會把這個,以及我最疼愛的小兒子也帶著我的近衛軍加入第十四特艦的訊息,讓整個公爵領都知道!」
對貴族來說,這就相當於徵兵GG?
而且公爵本人也能獲得巨大的聲望和民心。
約瑟芬:「那麼,接下來克萊蒙梭號就要進入入港程式了,其他的事情等見面再談如何?」
公爵:「當然當然,實際上我現在就在港口旁邊的密室裡,待會我們可以在碼頭上見。布列塔尼公爵通話完畢。」
通訊直接切斷了,擴音器裡只有沙沙聲。
王禮嘟囔:「這是在決定是否親自來迎接之前,先談好條件嗎?」
「就是這樣,現在我們實力太弱了,作為布列塔尼公國的統治者,約翰五世那邊籌碼更多。」約瑟芬說,「但當我整合好布朗克家族的力量之後,情況就不同了。」
王禮:「你能調集多少艦艇?」
約瑟芬:「至少有幾十艘,還有航母的大型艦艇,但是我需要時間,畢竟布朗克家族的力量非常分散。」
王禮:「你們用航母和大型艦艇來打空賊?」
「布列塔尼公爵也有航母,他剛剛怎麼跟你說的?」約瑟芬反問。
空賊會飛,用航母打也挺合理的。
通訊員說:「再次接到通訊請求,這次是南特港務方面。」
話音未落那位凱南男爵的聲音再次插響起來:「克萊蒙梭!和我父親的對話結束了吧?我來引導你們降落!」
鳶尾花賜福機掠過克萊蒙梭號的艦橋。
那一瞬間王禮仔細的觀察賜福機的造型。
外形看起來和普通鳶尾花沒有太大區別,可能內部有些不同?也許裝了更先進的雷達和電子裝置?或者換了新的飛控?
所有這些都得等自己飛過一次才知道。
正好自己的十四號座機座艙蓋爆了,以這個世界的技術力根本修不了,維修艙還被普洛森魔女整宕機了,換回鳶尾花賜福機也不錯。
王禮思考的時候,貝納克艦長揮手:「準備進港!開始進近流程!」
多蒙德上將:「終於可以修整了,艦隊經過連續的作戰,現在疲勞度已經快爆表了。」
王禮感同身受,這幾天自己睡眠的時間又長又沉,身體正在發出快要透支的警報。
約瑟芬小聲說:「可惜我不能休息,降落了還有一籮筐的事情要做呢。」
莉莉握緊拳頭:「加油,小姐!」
約瑟芬抬起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也不能鬆懈,接下來我不能出席的酒會沙龍,還有現場演說,你得跟著殿下!至於我們的偉大戰士嘛————」約瑟芬側著臉,看向王禮,「你也有很多很多的應酬,希望你的酒量這些年有長進。」
王禮:「可是,跟他們談條件什麼的我不擅長。」
「你記住,一切都不要答應,真正的交易我會一個個完成。」約瑟芬發出了非常可靠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