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在簡報室裡給全員講解突襲的計劃。
“戰爭部給我們的作戰計劃，是彈道飛行到阿斯托涅附近的地區，再出動機群，進行突襲作戰。”
隨著王禮的話，他旁邊的軍士往幻燈機裡塞入卡片，於是作戰計劃出現在投影屏上。
王禮：“這是個中規中矩的計劃，不適合我們這群瘋子，所以我改進了這個計劃。這其中也參考了虎蛾號船長查爾斯的建議。
“我們會直接降落在敵人的頭頂上，用克萊蒙梭號和虎蛾號的艦炮攻擊下方的普洛森艦隊和阿斯托涅表面的敵軍。”
百舌鳥站起來反對：“我們會直接遭遇敵人的防空炮火的！”
“一般來說會這樣。”王禮點頭，“但是我們在減速前會把起航前刻意帶在艦上的雜物拋棄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
“雜物？”
“是指我們的私人物品？”
王禮搖頭：“不不不，是我在出航前命令碼頭和布朗克家族專門準備的。
“我們預期這是一次短期任務，所以飛船上只帶了一週的給養，但飛船上的空間本來是為了九十天自持設計的，沒用上的空間我們裝了大量工業垃圾。”
卡米耶：“那預定要裝上來的給養呢？”
“由布朗克家族的貨船運送到他們的貿易節點去了。”王禮頓了頓，“如果將來首都發生了甚麼變故，導致我們無法返航的時候，我們就會用彈道飛行前往布朗克家族的貿易節點，獲取這些給養。”
“首都還能發生甚麼事！那裡可是集中了加洛林現在能集中的第二強大的艦隊群。就算普洛森集中全部力量來進攻，也要掂量一下。”百舌鳥搖頭。
王禮：“只是以防萬一。繼續說我們即將展開的突襲，在彈道減速的第二階段，我們會把倉庫裡的垃圾雜物全部扔出去。
“他們在慣性的作用下，會超前正在減速的飛船，形成一片緻密的碎片雲。
“碎片雲的速度高達三馬赫，甚至更高，大部分碎片在空中會燃燒，整個天空會變成火流星的海洋。
“普洛森的地面雷達，還有紅外線偵測系統會變成瞎子。至於火流星的殺傷力，那反而是次要的。”
眾人都一臉呆滯，終於有人舉手：“火流星燃燒能干擾紅外線我倒是明白了，為甚麼雷達也會被迷惑？”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果然沒有甚麼科學常識，至於是常識都被掌握在教會手裡，還是教會也不知道，王禮就不清楚了。
他解釋道：“就和灑箔條一樣，天空中會充滿亂七八糟的回波，雷達會變成瞎子，就好像一群記者在用閃光燈對著你拼命拍攝。”
剛剛提問的人“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懂沒懂。
王禮：“總之這些碎片，可以給我們爭取十幾分鐘不等的時間。”
馬拉吉鼓掌：“太棒了，這個策略真是太棒了！雖然我不懂，但是王子殿下是懂得使用攻角限制器這種玄乎玩意的天選之子！”
王禮抬手示意馬拉吉安靜。
其實這個主意不是王禮的原創，它來自著名科幻小說家羅伯特海茵萊茵的《星船傘兵》。
故事裡星船傘兵從軌道空降的時候，降落倉上的隔熱材料甚麼在燒蝕完成任務之後就會被丟擲，和已經用完的減速火箭還有專門填充的誘餌混在一起佈滿整個天空，為真正的降落倉提供掩護。
王禮繼續說自己的戰鬥計劃：“為了儘可能利用碎片創造的時間，第一攻擊波會在飛船最後一個減速階段起飛。虎蛾號有專門在這種情況下使用的投放手段，他們的飛行隊會作為第一攻擊波。
“克萊蒙梭號在這個階段投放能力比虎鯊號弱，只有兩個機械臂可以用來投放。我和馬拉吉兩機會率先起飛，伴隨母艦一起完成最後階段。
“然後是狗屎運和戰狂。”
卡米耶：“我的長機是馬拉吉，我不想換長機。”
王禮：“沒有讓你換，你們兩個駕駛鳶尾花出擊，戰狂開的雲雀找機會跟上我。”
“我也開鳶尾花嗎？”卡米耶驚訝的說。
鐵匠鋪大叔：“我的鳶尾花由你駕駛，我要搭乘運輸機在阿斯托涅表面降落，確認阿斯托涅的情況。”
王禮：“戰狂和狗屎運起飛後，就輪到百舌鳥！總之先完成載彈量較大的鳶尾花機的起飛。”
因為戰爭部耍滑頭，第十四特遣艦隊的鳶尾花機並不多，大部分是雲雀。
而虎蛾號上的空賊們因為一直接受聯合王國的資助，他們使用的是聯合王國的颶風和英俊戰士。
王禮估計這颶風和英俊戰士估計也是噴氣機，只是頂著二戰螺旋槳飛機的名字。
王禮：“減速階段完成後，虎蛾號和克萊蒙梭號會使用自身火力居高臨下攻擊敵軍艦隊，同時克萊蒙梭會開始甲板作業，起飛剩下的飛機。”
飛行員中有人嘀咕：“在和敵人交火中起飛麼，真刺激。”
“你可以放心，這時候克萊蒙梭在敵人頭頂上，甲板上應該是安全的。總之，計劃就是這麼個計劃，行動代號‘勇敢者行動’還有人有疑問嗎？”王禮停下來，等待大家提問。
簡報室一片安靜。
王禮：“那麼，就按照這個計劃執行，現在對錶。”
眾人抬起手，開始調整手上的機械錶。
王禮：“現在是呂泰西亞時間24點整。”
他看著大家都擰好了手錶指標抬起頭，才朗聲道：“好！”
所有人按下機械錶的表頭，讓指標繼續走起來。
“六小時後開始行動，”王禮挨個掃視他們的面容，“每個人都要好好的回來啊！回來和我繼續並肩作戰！”
說完王禮向大家敬禮。
眾人起立，齊刷刷的舉起右手，向王禮回禮。
————
風信子月23日清晨0600時，克萊蒙梭號航母機庫。
王禮坐進座機的座艙，開始執行標準的檢查程式。
機械師於連趴在座艙邊：“檢修基本上是布朗克家族送來的那個自動維護倉完成的，我只負責往維護倉的填料口裡按照要求裝材料。修得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實際上這架雲雀很多系統我都搞不懂。”
那當然，於連等機械師平時維護的鳶尾花和雲雀都是冷戰中期的二代機，這架可是78年試飛的早期型幻影沒有自動維修艙，他們光是學會怎麼維護這飛機就得用上好幾個月——這還是學得快的情況。
於連：“但是，王子殿下，你一下子掛五枚半主動雷達彈和兩枚紅外線格鬥彈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比一般雲雀超重了不是一點半點。”
普通雲雀只能在機腹掛架掛一枚馬特拉530半主動雷達制導空空彈，外加機翼下面兩枚魔術2紅外線制導空空彈。
王禮除了機腹下面那一枚半主動雷達彈，還在機翼下面四個掛點掛了四枚。
其實真正的野獸掛載是直接掛六枚馬特拉530，但那飛機就太重了。
王禮：“我確定要這樣掛。放心，導彈很快會打光的，畢竟敵人那麼多。”
於連笑了：“確實，過幾個小時我們周圍就全是敵人了。祝你好運，王子殿下。”
王禮：“叫我的無線電呼號‘亡靈’。”
“好的，亡靈。”於連下了飛機，拿走舷梯，站住不遠處向王禮敬禮。
機艙內的機械臂抓住王禮十四號座機背上的特殊掛鉤。
牆上的喇叭傳來雷諾的呼聲：“沒有穿密封式工作服的人立刻離開機庫！要開啟艙門了，會失壓的！”
機械師們飛快的撤進機庫邊上的小門裡，偌大的空間裡只留下穿著密封式工作服揹著氧氣瓶的人員。
第一第二波次起飛的飛行員們全坐進了座艙，戴好了氧氣面罩。
王禮看向身邊亞希塔的座機，那架雲雀採用第十四龍騎兵團的常規藍白紅三色塗裝，座艙邊上乾乾淨淨的，一個擊落標誌都沒有。
亞希塔已經戴上了頭盔，正在向王禮揮手。
王禮按下無線電傳送鍵：“狗屎運，你的飛機座艙外面有點乾淨啊，這次爭取拿他四五個擊落。”
“當然，你們瞧好了。”
卡米耶加入對話：“你用染色彈給飛機塗油漆的手藝還不錯，不知道打普洛森人的時候這手藝還好不好使！”
“瞧好吧！”
就在這時候，警報聲響起：“第一階段減速開始！”
接著甲板抖動了一下。
雖然反重力核心大大減輕了減速的衝擊，但王禮還是能感覺到飛船的速度在下降。
雷諾軍士長大喊：“檢查各機的固定！待會我們要在制動環境下移動飛機，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王禮看了眼手錶時，作戰發起的時間比預定晚了十分鐘，屬於正常誤差。
他按下按鈕，於是座艙蓋自動關上。
飛船又抖動了一下，震顫順著抓住飛機的機械臂傳來。
廣播裡有人高聲宣佈：“第一次制動結束前40秒！準備投放雜物！”
……
“十秒到數！”
就在這時候，機庫的門緩緩開啟。
遠處地平線上朝陽已經露出第一抹光輝。
“制動結束！投放雜物！”
王禮看見大量的垃圾被壓縮蒸汽噴出了艙門，在朝陽的光中散開。
多蒙德上將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出：“第二次制動！‘勇敢者行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