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禮注意到螢幕亮的時候,約瑟芬已經出現在畫面中了,瞳孔中的魔法紋路閃著淡紫色的光。
“未婚妻大人,”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突然以這種方式見面,應該不只是和我說晚安的吧?”
約瑟芬:“當然,我透過魔法共鳴聯絡上了阿斯托涅教會的終端,獲取了一些攝像頭的控制權,傳回來了一些畫面。”
王禮:“你知道為甚麼廣播中斷了嗎?”
“從我獲得的畫面看,交火還在繼續,應該不是電臺被突入。”約瑟芬說著,把自己所在的防空司令部畫面給變成了畫中畫放在螢幕的右上角,螢幕主體顯示通道內巷戰的場面。
王禮看到阿斯托涅的人們用鋼製的桌椅堆成了街壘,在和畫面外的人交火。
接著畫面轉了180度,拍攝街壘正對的方向,黑色的動力裝甲正舉著盾推進,盾牌上有普洛森帝國的鷹徽。
畫中畫的約瑟芬在解說:“普洛森帝國佔領軍攜帶了重型動力裝甲,這些東西一般只用在典禮上,現在看來在長長的通道中頂著火力推進才是它的正確用途。”
王禮:“錯不了,普洛森人一開始就預定會遭到猛烈抵抗。”
約瑟芬:“他們也預計到了阿斯托涅的教會將和當地人站在一起,用工造爐製造武器。”
說話間,約瑟芬再次切換鏡頭,這一次畫面裡沒有交火的喧囂,只有一些穿著防護服的人影正在搬運屍體。
鏡頭掃過街道,屍體整齊排列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盡頭。
穿防護服的人正把一具小女孩的屍體放到推車上。
約瑟芬:“這就是阿斯托涅人奮起抵抗的原因。我已經把畫面投影到現在正在營業的酒館和賭場裡了,布朗克家族的媒體也會開足馬力報道。
“應該會形成相當強烈的輿論壓力,迫使戰爭部做出回應。”
王禮:“戰爭部會有回應嗎?”
約瑟芬:“那就不太清楚了。”
“約瑟芬!”畫中畫裡,一名上了年紀的嬤嬤出現了,穿著從頭黑到腳的修女服,“你又在用防空司令部的機器做這種事!”
“這些共鳴是自主發生的喲,‘不能拒絕神聖的機器’,聖訓裡面是這麼說的,不是嗎?”約瑟芬笑著反問嬤嬤。
“天知道是怎麼回事!每一次這些‘自主發生的共鳴’之後,布朗克家族的地位就會得到相應的提升,太令人疑心了,不是嗎?”
約瑟芬對嬤嬤笑了笑,隨後又看向王禮的方向:“布朗克家族應該已經儲存了很多影像資料,天亮之後就會滾動播出——”
“約瑟芬閣下!”卡米耶向著螢幕亮出手裡的便籤紙,“您能共鳴這個地址的古代螢幕嗎?這裡是我們平常聚會的地下酒吧,在維修管道深處,還連線著一個小聖堂。聖堂應該有古代螢幕。”
約瑟芬盯著便籤看了一秒:“我試試看,如果有聖堂的話,應該能共鳴。”
下一刻,螢幕主畫面就切換了。
新的畫面上沒有屍體,也沒有激烈的交火,畫面正中央的桌子上整齊排列著嶄新的武器,有人正站在桌子旁邊檢查武器,完成檢查就放到旁邊的推車上。
已經堆滿武器的推車被人推出畫面。
畫面的角落,一名女孩正在對著話筒慷慨激昂的說著甚麼,一邊說一邊揮舞手臂。
卡米耶大喊:“是傑米妮!她在廣播!她還在廣播!”
就在這時候,檢查武器的人抬頭看了眼,和王禮等人對上了眼。
那人嘴巴一下子張得老大,隨後便扭頭對著其他人大喊起來,手還指著王禮他們的方向。
下一刻,整個房間裡的人都看向王禮。
卡米耶:“聽不到聲音嗎?”
“等一下,普洛森那邊的魔女正在干擾共鳴!”約瑟芬答道,“雖然單個的力量很弱,但是這麼多一起上還是有點棘手。”
王禮心想,難道魔女們還能發動分散式拒絕服務攻擊(DDos)?
“好了。”伴隨著約瑟芬的話語,螢幕中默劇一樣的場景突然有了聲音。
傑米妮:“卡米耶?是卡米耶嗎?”
約瑟芬:“我把你們這邊的畫面也共鳴給了那邊的機器。”
卡米耶上前趴在螢幕上:“傑米妮!”
約瑟芬:“你最好離螢幕遠點,攝像頭不是螢幕,你這樣趴上去他們只能看見你的頭皮屑。”
卡米耶立刻拉開距離:“傑米妮!是我!我和王子殿下在一起,王子殿下會想辦法的!”
王禮這時候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拿著聽筒,維克多皇子殿下還線上上。
幾乎同時維克多殿下也出聲了:“王子殿下會想辦法——嗎?我剛好是個王子殿下呢。我親愛的弟弟,你的未婚妻還真能來事。
“天一亮戰爭部就會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吧。”
王禮:“維克多殿下,既然您聽到了,是不是也有些表示。”
“等父皇醒來,我會立刻面見他,這種事情我一個戰爭部長不好拍板啊。”維克多王子說。
同時畫面中傑米妮滿含熱淚對卡米耶喊:“我們進入了被封鎖的區域,看到了大量的屍體!他們在用神經毒氣進行屠殺!屍體樣子非常恐怖,那裡已經變成了傳說中的地獄!
“然後我們就被普洛森人發現了,多米尼的防護服面罩被打壞了,吸入了毒氣,他留下來掩護我們,拖延敵人——”
卡米耶:“多米尼也——”
他啪嗒一下跪在地上,猛捶地面:“我為甚麼不在現場!”
“卡米耶!”女孩靠近螢幕,“我們現在除了努力掙扎,甚麼都做不到!但你不一樣!你能自由飛翔,你能代替我們向普洛森討還公道,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時候畫面出現了雪花。
約瑟芬表情痛苦:“普洛森的攻擊更強了!她們要強行切斷共鳴!”
傑米妮那邊也有人喊:“共鳴不穩定,可能已經被普洛森的魔女發現了,有甚麼話就趕快說!”
傑米妮透過螢幕盯著卡米耶:“記住我們!卡米耶!記住我們!只要你和王子殿下還記得我們!我們就永不消逝!”
王禮:“我記住你們了,記得很清楚。如果我無法拯救你們,那我會幫你們復仇。”
這時候畫面的雪花更多了。
傑米妮的聲音也充滿了電磁噪音,但是她的話語依然清晰:“王子殿下!我們永不消逝!”
我們永不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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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爾賽宮,二王子維克多的寢室。
維克多拿著聽筒,看著窗外的森林——凡爾賽宮建造在呂泰西亞寸土寸金的上表面,所以窗外的並非人造佈景。
這時候有人敲門。
維克多捂住話筒下端,回頭說:“進來,我已經醒了。”
他的秘書開門進來,小聲說:“布朗克家族的內線說,他們控制的媒體已經全部被喊起來加班。”
維克多:“看來這個救援艦隊不派不可了。”
秘書:“在這種時候分兵嗎?”
“你不懂,救援艦隊能不能救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做出姿態。它的實力並不需要特別強大,但名氣一定要響。”
維克多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微笑,“所以我們要派現在王室中最有名的王子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