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上將正在阿斯托涅當地提供的府邸小睡,電話鈴突然響起。
上將摸索著拿起聽筒,湊到耳邊:“喂?我是安德烈上將。”
他副官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王子殿下發回電文,他們重創了普洛森艦隊。”
上將猛的坐起來:“甚麼?真給他們找到了普洛森艦隊?”
“電文裡是這樣說的。”
上將想了想,說:“普洛森真的損失慘重,一定會有大量的通訊,偵聽單位那邊怎麼說?”
“大概三十分鐘前,普洛森的通訊突然異常活躍,我們接收到了很多電文與無線電訊號,測向結果和王子殿下報告的發現敵艦座標重合。”
安德烈上將嘟囔道:“居然真的找到了……我以為是王子殿下心血來潮搞的軍事冒險!立刻給王子殿下發電報,告訴他現在克萊蒙梭號沒有回收他的條件,讓他在阿斯托涅上表面的機場降落。
“還有,以我的名義表達祝賀!”
“是,上將。”
“還有!”安德烈喊住要掛電話的副官,“立刻在機場準備儀仗隊,還有,阿斯托涅有飛行表演隊嗎?”
“有的上將,要我聯絡他們嗎?”
“要!王子殿下降落的時候,他們要拉著代表加洛林皇家的三色煙霧通場!”
“明白。”
安德烈又叮囑道:“還有,不要告訴皇子殿下我在批准他出發之後就睡下了,懂嗎?”
“您明明一直在焦急的等待殿下的訊息啊,咖啡都喝了一大壺呢!”
“沒錯,就是這樣,去吧,在殿下回來之前把所有事情都辦好!”掛上電話,安德烈上將按了下電話旁邊的電鈴,於是女僕們拿著上將的衣服和洗漱用具進來了。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又響了。
上將拿起聽筒:“我是安德烈上將,請講。”
“王子殿下找到敵人艦隊了。”電話線另一邊多樂士中將說,“恐怕在和普洛森進行艦隊決戰之前,王子殿下就是最炙手可熱的戰爭英雄了。”
安德烈上將:“是啊,恐怕訊息傳回呂泰西亞,布朗克家族會高興壞了。明明只是不得已的情況下順從了小女兒的心願,讓她和王子殿下訂婚,沒想到這樁婚姻會成為他們家族最成功的政治投資!”
多樂士中將:“那也得王子殿下活過戰爭才行。”
“我不認為王子殿下還有機會參加大規模的戰役,”安德烈上將看了眼女僕們,斟酌這用詞,“他都已經立下如此功勞,再拿更多功勞的話,立場就會變得非常微妙了。”
意思就是得讓別人也撈點功勞了。
多樂士中將:“有道理。不過我個人倒是很感謝王子殿下,他重創了敵人艦隊,就意味著敵人的進攻要推遲了。”
安德烈上將冷笑一聲,冷不丁的說:“將來普洛森佔領阿斯托涅也會更多的倚仗本地的準軍事部隊來維持秩序,畢竟他們的佔領部隊多半被王子殿下重創了。”
“我不否認有這樣的考慮。”多樂士中將說。
在這兩人——不,在整個加洛林王國、甚至全世界所有貴族的認知裡,戰爭就是這樣,進行了足以維持自己尊嚴程度的抵抗後,就可以光榮的投降了。
等上面的大貴族達成了協議自己頂多就是換個人效忠罷了。
至於治下的領民是說加羅林語還是普洛森語,有甚麼關係呢?反正貴族們肯定是兩種語言都會說的。
人家普洛森宮廷,還以說加洛林語為榮呢。
安德烈上將不再說這些令人尷尬的事情,話鋒一轉:“我已經讓我的副官去聯絡本地的飛行表演隊了,要熱烈的歡迎我們的戰爭英雄。”
“我也安排好禮炮和儀仗隊了。”多樂士中將附和道,“酒會和慶功宴也在準備了。”
“通電和廣播通稿也準備好!”安德烈上將提醒道。
“這您就放心吧。那麼,我掛了。”
“再見。”安德烈提前掛上電話,然後罵道,“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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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洛森第十艦隊,高速航行中。
電話打來的時候,薩克森公爵已經起床,穿好了軍裝。
他直接拿起聽筒:“我是薩克森公爵,請講。”
“第309艦隊在黎明時分遭到敵軍偷襲,被擊沉41艘大型貨船,另外有十七艘貨船重傷。”
薩克森公爵面不改色:“艦隊沒有保持無線電靜默嗎?被加洛林偵聽到了?找到犯錯的傢伙,槍斃。”
“309艦隊方面正在排查,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發現有地方洩漏無線電訊號。不過艦隊偵聽船在襲擊開始前一個多小時監聽到奇怪的無線電廣播。”
薩克森公爵依然面不改色:“把廣播的錄音多複製幾份,和我們匯合之後送過來。”
“是。另外還有個情況,襲擊的時候偵聽船監聽了加洛林的無線電通訊,多次聽到一個呼號叫‘王子殿下’,另外還有部隊呼號‘第十四部隊’。”
薩克森公爵的表情嚴肅起來:“王子殿下?我記得那皮埃爾·德·加洛林王子就是第十四順位繼承人?”
“是的,他座機還得到了專屬戰術編號14。”
薩克森公爵笑了:“有意思啊。看起來我們的王子殿下,是個全才啊。我以為他只是個飛行迷呢。統帥部有發來這位王子殿下的情報彙總嗎?”
“拉伯維爾正在彙總之前蒐集的關於這位王子的情報,準備用飛機送過來。”
“知道了。那就先這樣。”
“誒?上將,不採取一些行動嗎?”
“我們在高速航行中,能採取甚麼行動?等和309艦隊匯合再說。預定匯合時間不變吧?”
“不變,上將。”
薩克森公爵直接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桌上的戰區圖,嘴角掛著微笑。
“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的魔女凱瑟琳開口道:“你又開始享受狩獵了。”
“和這種最頂級的高手較量,才能讓我產生刀尖上跳舞的危機感,危機感會讓我變得更加銳利。”公爵看向凱瑟琳,逆光中下巴的線條稜角分明。
凱瑟琳:“我倒是聽過那位王子殿下的未婚妻,她作為魔女的素質甚至要強於殿下現在的魔女。”
“哦?”薩克森公爵挑了挑眉毛,“是嗎?所以王子殿下現在還不是最佳狀態?那擊落他就有點可惜了。”
凱瑟琳:“倒也不是,那位魔女小姐要負責驅動首都的防空系統,讓她來作為戰鬥機的操作員是浪費她的才能。”
“啊,你說的是布朗克家族的那位小女兒,可惜了。”公爵看了眼表,“怎麼還有那麼長時間才能和309艦隊匯合?我已經要安耐不住了。”
————
王禮跟著“地面”的指引,降落在阿斯托涅浮空城表面的一號跑道上。
李納度跟著他一起降落,兩架飛機以斜隊在跑道上滑行。
接著七架螺旋槳飛機拉著煙,從王禮頭頂飛過。
“甚麼鬼!”王禮抬頭看天,“還有拉煙的?這不會影響能見度干擾後續飛機降落嗎?”
莉莉:“只有十四部隊會降落在一號跑道,其他參與攻擊行動的飛機會在2號跑道降落。”
王禮:“啊?”
“我跟你說過。”
王禮這才想起來莉莉好像確實說過,只是當時他連續飛行快四個小時,十分的疲憊,沒聽進去。
這時候飛機已經滑到了跑道盡頭,地面上的指示燈讓他轉入旁邊的滑行道。
王禮照做了,順著滑行道一路滑到了停機坪。
他飛機還沒停穩呢,停機坪的樂隊就開始奏樂。
王禮向樂隊方向一看,便看見安德烈上將帶了一大幫一身華服貴族,站在儀仗隊前面。
這麼大陣仗嗎?
怎麼沒有乾脆把禮儀拉滿,整個水門?難道在這個世界沒有水門這個習俗?
這時候前面的引導員做出了“停下”的手勢,王禮剎車,發動機停機。於是飛機緩緩的停下了,空速管差一點就碰到那位引導員。
地勤一擁而上,架號了梯子,開啟座艙蓋。
王禮站起來,向迎接的眾人揮了揮手。
安德烈上將主動迎上來:“王子殿下真乃百年一遇的戰爭天才!居然靠著計算就算出了敵方艦隊的位置!”
安德烈上將說完,貴族們紛紛鼓掌。
王禮爬下舷梯,雙腳站在大地上,就聽見有小姐在喊:“他下飛機的姿勢都那麼帥!”
王禮臉皮薄,稍微有點繃不住。
不過加洛林皇家的遺傳底子確實不錯,有演髪國賭神的潛質,說帥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只是王禮本人外貌並不出眾,還不習慣當帥哥被人捧著。
安德烈上將上前,和王禮握手:“我一直在等著您的訊息,都快把我急死了!”
王禮打趣道:“這不就是我的一次小小的軍事冒險嘛,不值得上將閣下如此操心。”
“話不能這麼說,您未來前途無量,要是像您哥哥一樣失蹤了,我是要被陛下問責的啊!”上將說,“還好您雄才大略,得勝歸來——”
這時候王禮聽見飛機降落的聲音,回頭一看是馬拉吉和僚機戰狂。
“請您等一下,”王禮說,“我有些紀律問題要處理。”
說著他就轉過身,叉腰看著兩架飛機滑到跑道末端,又拐上滑行道滑過來,一直到他跟前停穩。
馬拉吉先下的飛機:“哦,殿下不用這麼鄭重其事的迎接我們!我們只是小蝦米……”
王禮直接繞開他向卡米耶走去。
李納度頂上王禮的位置,握住馬拉吉伸過來的手:“祝賀你啊,我們部隊的第三個王牌!雖然都是水貨擊落。”
“你算正經擊落也不過才四架而已啊,拽屁啊!”馬拉吉說。
他們拌嘴的當兒,王禮在卡米耶面前站定:“你知道我為甚麼過來吧?”
卡米耶點頭,目光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