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作為一個航空迷,當然記得腳下索拉斯的曲率。
王禮需要想辦法測出視線和水平面的夾角,同時還要獲取飛船的高度變化資料——因為飛船的高度變化也會影響他看向目標的視線。
只不過飛船的高度變化尺度,肯定遠小於雙方距離變化的尺度。
王禮直接奔向機庫內的機械師,他們平時負責維護飛機,肯定有測量水平面的工具,比如氣泡尺、電子水平儀甚麼的。
原主自己的記憶裡也有這樣的工具,因為他會維護自己那架小飛機,需要用這玩意。
“有沒有測定水平面的工具?”王禮隨便抓了個機械師就問。
“有的,殿下。”機械師直接從工具箱裡面掏出工具,“可是您要這個做甚麼?飛機的維護工作我們會完成——”
王禮打斷他的話:“再給我找一塊比較大的木板來,還有劃線筆,固定木板用的架子——”
原主不愧是飛行迷,記憶和經驗直接就能用,一整套測量方案拍腦袋就出來了。
換成王禮肯定不行,他連拼高達模型處理水口都叫苦不迭,就是個行動的矮子。
機庫裡的機械師被王禮調動起來,很快湊齊了東西,組合到一起,然後大家就在旁邊看著王禮折騰,順便偷個懶。
李納度看了幾秒就耐不住了,問:“你在搗鼓甚麼?我怎麼一點都看不懂呢?”
卡米耶:“殿下像是在測量自己視線和水平面的夾角。”
說著他扭頭看向王禮的視線方向:“但是,那邊甚麼都沒有啊!我只看到——絞盤?是絞盤嗎?”
李納度也向同一個方向看去,卻只看到馬拉吉的後腦勺,便抓住馬拉吉的肩膀把他拽到一邊:“別擋著我!我看看是甚麼東西!”
“你別推我!說一聲讓我讓開就行了!”
“擊落三架的人嚷嚷甚麼呢?”
“你擊落多,你了不起!”
這時候王禮已經完成了三次測量,取平均值,接著他直接用粉筆在木板上開始算,筆頭敲在木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李納度好奇的湊過來:“臥槽,這算式我特麼根本看不懂。”
卡米耶:“王子殿下在根據表面曲率和夾角計算距離——可是這是甚麼的距離呢?為甚麼是這個夾角?”
這時候雷諾“高階”軍士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聚在一起幹甚麼呢!馬上要接收新飛機了,工作多到都做不完了!快給我工作!”
機械師們作鳥獸散,然後雷諾軍士長自己走過來,問李納度:“搞甚麼呢?”
“不知道啊,說是算距離。”李納度兩手一攤。
這時候王禮算出了最後的資料,又回頭檢查起來——
卡米耶:“沒有錯,是這個數,殿下。可是……這是甚麼距離?”
王禮沒有回答,自己檢查完算式,才用粉筆重重的戳了一下木板,在最終資料後面留下一個點。
“我要去見安德烈上將。”說著他就直接把木板從固定工具上拿下來,扛著就往通往艦橋的樓梯走去。
李納度和馬拉吉對視了一眼,便立刻跟上。
卡米耶則一邊跟上一邊問:“這到底是甚麼的距離?”
“普洛森的旗艦,但我不知道是甚麼旗艦。”王禮答道。
李納度都驚了:“旗艦?敵人旗艦的距離就這麼被算出來了?不不不,雖然我見識過你的數學戰法的厲害了,但是我拒絕相信可以在一塊木板上算出敵艦的位置!”
馬拉吉:“也不一定,我聽說教會有一臺演算儀,可以算出未來發生的事情。”
王禮聽到這句忍不住回頭看馬拉吉:“真的?”
用科學的方法來“計算”未來可是科幻小說領域熱門話題,比如阿西莫夫的名作《基地》裡面,就設定了一種“心理史學”,可以用百年千年為尺度預測未來的走向,並且提前佈局。
馬拉吉被王禮目光一掃,立刻改口:“我聽說的,聽說!而且是在酒館裡聽說的,多半做不得數。”
王禮則默默的記下了:教會可能持有能預測未來的人工智慧。
不過這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事情。
視野左上角任務目標還在呢:活下去。
大目標下面有兩個小目標,成為飛行隊指揮官已經完成了,重創敵方旗艦——現在正要去做。
王禮不再看馬拉吉,繼續大步向前。
片刻之後他衝進了艦橋。
克萊蒙梭號的艦長貝納克上校正在艦橋內,他瞪大眼睛盯著王禮:“殿下,您要做甚麼?畫畫嗎?”
他把王禮扛著的木板當成了畫板。
“安德烈上將在哪裡?”
“在他的辦公室會見浮空城守備部隊多樂士中將。”貝納克上校盯著木板,“您——不是打算畫畫?那木板是——”
王禮已經轉身離開了。
貝納克上校看向李納度等人,後者急急忙忙的敬禮離開。
“等一下!”上校突然發現卡米耶沒有穿軍裝,“為甚麼會有個平民?喂!在搞甚麼?”
然而卡米耶已經一溜煙的跑了。
大副湊上前小聲說:“好像是本地騎士比武的冠軍,王子殿下很欣賞他,直接把他拉進了十四部隊。”
“那樣的小孩子?”貝納克上校瞪大眼睛,“這不是胡鬧嗎?戰爭是大人的事情!”
“他已經十八歲了,而且本來他在騎士比武時的魔女,就被編入了增援本艦機隊的名單。”
貝納克上校“哦”了一聲。
————
王禮直接推門進了安德烈上將的辦公室。
上將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椅子上,和站著的多樂士中將談話,兩人一起向王禮看過來。
“王子殿下!”上將站起來,“您來得正好,多樂士中將帶來了您兄長的遺物……”
王禮這才想起來,好像自己有個哥哥就駐紮在阿斯托涅浮空城,出擊之後就再也沒有返航。
“呃,皇兄的遺物待會再說!”王禮直接到安德烈上將面前,把手裡的木板啪的一下插辦公桌上,“看這裡!我剛剛計算出來,敵人旗艦和我們的距離,這已經在我們的空襲範圍內了!”
安德烈上將拿出單片眼鏡夾在眼窩裡,眯著眼看木板上粉筆寫的內容:“這算式是——根據曲率來計算距離嗎?”
王禮還沒回答,多樂士中將就開口道:“我們知道敵人在我們的攻擊範圍內,畢竟十二小時前我們才遭到敵人的襲擊,浮空城的航空設施遭到相當程度的破壞。
“敵機的航程並無顯著優勢,所以敵人肯定在我們的攻擊範圍內。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敵人在哪兒,他們採取了無線電靜默,測向儀根本找不到,遠距離警戒雷達也因為曲率的問題——”
王禮打斷多樂士中將的話,指著引導符號方向:“他們在這個方向,距離就是我算出來,可能會有一些偏差,但——”
王禮想說但我是開掛的,只要對著引導符號飛就好了,到了嘴邊改成:“等飛到差不多位置,雷達能找到它們。”
多樂士中將:“這個方向不合理,發動襲擊要繞遠路不說,為了保持和我們的相對位置靜止,要多消耗很多燃料的。”
王禮反問:“那你們找過其他方向了嗎?”
“當然,襲擊過後我們立刻就派出了偵察機搜尋敵人可能的方向。”
王禮:“可能的方向沒找到,不就只能在不可能的方向了嗎?”
多樂士中將:“太異想天開了!我的參謀部不會同意這樣的行動的。如果我們發動攻擊,結果敵人從另外的方向來了不就完蛋了?”
安德烈上將:“殿下,我也覺得您的話語——異想天開,就不說這個算式了,您是怎麼確定敵軍艦隊的方位?”
王禮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仔細想想就這樣口說無憑讓兩位將軍相信自己,確實很難。
如果聲望足夠高,應該可以強行讓他們同意發動襲擊,但可惜現在聲望好像不夠。
王禮:“我如果以加洛林第十四——第十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向你們下令呢?”
其實王禮就是試試看,從地球帶過來的常識告訴他這樣肯定行不通。
安德烈上將和多樂士中將對視了一眼。
“好吧。” W☢ тtκan☢ ¢O
意外發生了。
安德烈上將聳了聳肩:“既然王子殿下這樣要求,那就這麼辦吧。”
王禮:“你們就這樣答應了?”
“克萊蒙梭號還要20小時才能完成液態甲烷的加註,這個時間足夠讓王子殿下進行一次小小的冒險。”
安德烈上將聳了聳肩。
“但是我要提醒您,現在您的局勢非常好,戰爭結束之後,很大機率會升任皇家近衛飛行隊的旗隊長,甚至獲得5以內的座機編號。
“但這個小小的冒險失敗了,可能您就獲得不了那麼大聲望了,畢竟有很多人會拿著放大鏡挑您的刺。”
王禮嘴巴張得老大。
他明白了,上將也和飛行員們一樣,覺得戰爭可能再打個半年就結束了,到時候接著奏樂接著舞。
而在上將的視角,王禮這次的要求,不過是王子殿下飄了,突發奇想要進行的軍事冒險。
如果上將不同意,等戰爭結束,可能就要被穿小鞋:他阻止了偉大的擊落王獲得更大的戰果。
既然如此,那就讓王子殿下來一次小小的冒險吧。
多樂士中將說:“12小時之前的戰鬥,我們的攻擊機隊沒有多少損失,可以出擊支援殿下。當前在我們附近的敵人,是普洛森一隻平民艦隊,番號第309艦隊。
“他們裝備的戰鬥機都是平民開的貨色,應該能讓殿下增加不少戰果。
“我的意思是,殿下真能找到他們的話。”
王禮:“我肯定能找到他們。甚麼時候能做好出擊準備?”
“兩個小時後如何?”中將問。
王禮打響指:“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