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沒批,這種待遇大趙朝獨一份吧。
所以等事情塵埃落定,眾人紛紛上門補賀禮,一時之間,崔國公府門庭若市,收禮收到手軟。但這些禮物卻不屬於楊如箏,是二房的。
世子夫人把清單拿進了臥房,給崔世子看,他不耐煩的推開:“拿給我看幹甚麼?”
“你去問問父親,這裡有多少入公中。”
“是你跟母親中持中饋,你去問。”
崔世子沒好氣的脫了外套,坐到榻上,一直被弟弟比下去,現在又來一個弟媳婦,不但如此,他的妻子還嫌他過的不夠憋屈,竟把這些東西拿到他面前,這是想逼瘋他?
楊如箏被丈夫這副不思上進的樣子刺激到了,眼神中滿是失望與焦急,“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
崔昭裝著沒聽到,只當楊如箏的話如耳邊風。
楊如箏可不想放過他,激動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就這麼不上進!比不過弟弟就算了,還比不過一個女人,你怎麼這麼窩囊?”
一聽“窩囊”二字,崔昭那股被壓抑已久的火焰瞬間被點燃,他猛地伸手一捋,把榻邊桌上的茶杯等物都捋了下地,咣噹咣噹……
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嚇得丫頭婆子們紛紛避到了外面。
“你幹甚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
姜辛夏不知道自己懷孕收禮的事引得世子夫妻大吵一場,她趁著弟弟休沐之時回到姜宅,告訴弟弟這個好訊息。
姜來東道,“阿姐,你有喜之事怕是已經傳遍大趙朝了。”
“這麼誇張?”
“反正我在書院都知道了。”姜來東給姐姐賀喜,“阿姐,那我以後就是舅舅了,是吧?”
“對的。”姜辛夏道,“以後可得對你外甥好,知不知道?”
“那肯定的。”
外甥還沒生,姜來東現在就開始想送甚麼禮物了。
姜辛夏道,“那我這個做母親的是不是也要準備嬰兒衣裳等物?”
“應該吧?”姜來東一個小少年也不懂。
姐弟二人正在嘰嘰喳喳討論時,春桃說有客人來。
姜辛夏來到正堂,發現好朋友、親人都來了。
程雲書兩口子、奚亭、於家一大家子等,大家都知道姜來東休沐她會來姜宅,所以都趁這天來恭喜她了。
姜辛夏連忙讓春桃準備午飯招呼大家。
“好的,夫人。”春桃去忙了。
于吉照一把年紀,已經不大出來了,但聽說姜辛夏有孕,還是帶著一大家子過來了。
作為於家當家主母梅香帶來了一包小衣裳,“都是這幾天做的,不是甚麼好布料,但都是我們的心意,希望阿夏不要嫌棄。”
“怎麼會?”姜辛夏高興的很,剛才還擔心孩子的衣裳呢,想到甚麼就來甚麼,“多謝梅香姐姐、於嬸、長枝阿姐……”
“不要謝,我們是你的孃家,做這些應該的……”
……
郭蓉一直等於家人聊得差不多才開口,“阿夏,我跟於嫂子一樣,知道你平日裡忙,沒空做女紅,這些寶寶衣裳都是我親手縫製的,沒幾套,你就先收著,以後有需要再讓家裡人給你做。”
“多謝多謝……”姜辛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連聲道謝,“沒想到你們都特意為小寶準備了衣裳,真是太貼心了!”
他們能來看她,姜辛夏高興得合不攏嘴,一直熱情地陪著他們,與他們聊著家常,分享著彼此的近況。
程雲書、奚亭、於長齡幾人,則圍坐在姜來東身邊,興致勃勃地聊起考秀才之事。
程雲書分享了自己的備考心得,奚亭則講述了鄉試的趣聞軼事,於長齡更是結合自身經歷,給姜來東分析了考秀才的各種問題。
幾個都是過來人,話題豐富,引經據典,聽得姜來東頻頻點頭,不時插話提問,氣氛熱烈而融洽。
一行人在姜宅吃了午飯,餐桌上擺滿了姜家精心準備的拿手好菜,大家邊吃邊聊,其樂融融。
下午又玩了好一會兒,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他們離開,崔衡過來了。
姜辛夏懷孕才一個多月,肚子還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他就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她肚上,被姜辛夏拍開,“夫君大人,才一個小點而已,你要不要這麼誇張?”
崔衡笑,非要把手放到她肚上。
姜辛夏無語了,行吧,你要放就放吧。
崔衡輕輕的撫在她肚上,感受著生命的奇特,這就有孩子了?就在她肚皮之下?
他越想越覺得生命的奇妙,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片柔軟而充滿生命跡象的地方。他的眼神裡滿是溫柔與珍視,彷彿能透過妻子薄薄的衣料感受到裡面小小生命的心跳。
姜辛夏任由他的手撫在她肚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安心力量,嘴角揚起幸福的弧度。
二妻二人幸福著,但崔國府的氣氛好像不太好。
下午,世子夫人楊如箏把收禮清單遞給婆婆看。
崔夫人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神情複雜的望了眼長媳,“你想說甚麼?”
“母親,這些都要拿給二叔他們?”
沒有分家,按理說是要留在公中,以後回禮以國公府的名義去回禮。
但這當中,並不是所有都需要以國公府的名義回禮,也有的是透過崔衡或是姜辛夏個人的名義去回禮,一般情況下,這些以私人名義的都要賜出來,不需要入公中。
二兒子兩口子都有本事,所以就算崔夫人想把這些東西都入公中,也是不行的。
她想了想,“等我問過國公爺再說吧。”
“好的,母親。”
楊如箏提醒過婆婆了,按婆婆的意思好像大部分入公中,這樣就好,只要不分家,那不管誰掙的入了公中,那就大家一起用。
吃過晚飯,崔夫人把收禮清單拿給崔國公看。
崔國公接過清單很認真的看了一遍,點點頭,“這單子先放我這邊,等子樂回來,我問一下那些是他私人還禮的。”
“耀庭,你的意思是大部分給阿衡還禮,只留一小部分到公中?”
崔國公點頭,“瓊芝,作為國公府的主母,你其實看懂了這些禮,這些都是恭維的禮,大部分不需要回禮的。”
崔夫人:……
所以想貪入公中。
“耀庭,老二兩口子有掙錢的能力,多入一些到公中,又有甚麼不可呢?”
崔國公搖頭,“瓊芝,家中公田、鋪子的收益,老二兩子用了多少?”
這一句反問,問得崔夫人說不出話來,老二兩口子的開銷基本都是自己的,幾乎不從公中支錢,公中的錢幾乎都是長子與沒成家的孩子們在用。
崔國公見妻子聽懂了,語重心長道:“該給長子長媳的,那都該給,可是不該給的,沒必要寒了其它孩子的心。”
崔夫人:……
她久久沒說出話。
天氣越來越熱,但住在山裡的人不覺得,晚風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輕輕拂過臉頰,舒服極了。
耳邊,遠處的蟬鳴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林間清脆的鳥鳴和溪流潺潺的水聲,構成了一曲寧靜而動人的山野夜曲。
抬頭仰望,繁星點點,讓人忘卻白日的燥熱與煩憂,沉醉在這份獨有的清涼與愜意之中,感受著與自然最親密的連線。
水窪子村自從得了姜辛夏的指點,現在靠著竹筍、竹製品賣到京城,小日子過得相當不錯。
因為經常出入京城,路上難免與人打交道,這一日,水窪子村郭里正路過附近一個小村子時,發現村子口有馬車來來往往。
山裡人嘛,習慣性跟人打招呼,結果駕馬車的非常不耐煩,揮手,“走開……走開……”
郭里正被趕到一邊,都是附近人,有陌生人來,他肯定要問清楚是甚麼人的,但現在儼然不是問的時候。
於是郭里正不動聲色的駕著騾車離開,等回到家裡,讓孫子去隔壁村打聽,“打聽的隱?一些,不要讓人瞧出來是我們在打聽。”
“好的,祖父。”
第二日下午,郭里正的小孫子就打聽到了,“祖父,好像是商隊,聽說我們這裡的龍王廟比較靈驗,停在這裡祈福,但商隊裡的人沒來全,要等人齊了再一起去拜龍王。”
商隊拜龍王?不該是關二爺嗎?一股子不對勁。
郭里正問,“哪裡的商隊?”
小孫子道,“我聽著像北邊的。”
一般情況下,來京城的商隊也是北邊的多。
郭里正總覺得這商隊不太對勁,想了想又對孫子道,“阿竹啊,你約幾個小夥伴,明著去隔壁村子撈魚摸蝦,實際上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幹甚麼的,做甚麼買賣,有沒有做壞事。”
小孩子一聽大人委以重任,瞬間責任感爆棚,“好的,阿爺。”
郭里正還是再三嚇囑:“一定不要引起他們的注意,明白嗎?”
“好的,阿爺。”
從熱的冒油的官道轉到山中小村子裡,到處濃廕庇日,終於涼快了很多。
站在小山頭上,望向京城的方向,一個包著頭巾的女人感嘆一聲,“終於,我又回來了。”
另一女子也看向京城,冷嗤一聲:“這叫甚麼回來?”
包頭巾女子道,“怎麼不叫,你急甚麼,甚麼事不是一步一步疇謀得來的。”
另一女子再次冷哼,“難道你沒聽說嗎?那女人懷孕了,她的氣運可好的很,就連要生孩子了,皇帝老兒都捨不得罷了她的官。”
“不管甚麼事甚麼人,總有氣命盡散的一天。”
“那我就等著看你怎麼把她搞得氣命盡散。”
“不是我,是我們,光靠我一人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哼,我就知道。”
二個女人又乘了一會兒涼,才慢慢下山,一邊走一邊商討怎麼搞那個女人,“現在她懷孕了,輕易不出門,我們根本沒機會下手,得另僻奚徑。”
“怎麼僻?”
“聽說她有一個弟弟,就在東麓書院,如果把他擄出來,你覺得怎麼樣?”
“好主意。”
“那就等大家當的回來,咱們就來商量。”
……
二人一邊走一邊聊,離開了小山頂,進入了小村子。
有個小子,從樹梢上跳下來,這兩個女人也是商隊裡的嘛,剛才她們在說甚麼?可惜身邊有泉水流淌,沒聽清她們在講甚麼。
就聽到個甚麼‘書院、好主意’的,看來只能明天再來打聽了。
離宮落成,皇帝賞了姜辛夏一套宅子,聽聞是一處不大的別院,姜辛夏想去看看。
崔衡卻皺著眉,一臉不贊同:“還沒到三個月,等穩定下來再說……不對,就算穩定下來也不能操勞奔波,你身子要緊。”“我就去看看嘛,又不幹甚麼……”姜辛夏抱著他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不行,”崔衡依舊搖頭,“近日天氣炎熱,萬一中暑瞭如何是好?還是等等再說。”
“可我就想去看看嘛……這可是我的宅子……”
崔衡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嚮往光芒,終究是經不住這撒嬌的小妻子,嘆了口氣道:“好好,那等我休沐之日,總可以了吧?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姜辛夏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吧。”
一個忙慣了的人,突然之間閒下來,還真有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姜辛夏想去工房弄模型,被春桃制止,“夫人,大人上值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你躺著休息的。”
躺著?
老天爺,她怎麼躺得住。
不行……不行……
“我就進工房看看書,畫畫圖紙,這總可行了吧!”
春桃猶豫:……
姜辛夏苦笑,“春桃姐姐,一個好好的人,甚麼事都不幹,要悶出事來的。”
春桃:……
最後,春桃還是同意了,不過怕夫人忍不住動手做模型,她全程跟在身邊,只讓她看看書、畫畫圖紙。
有事做,姜辛夏整個人好多了。
炎炎夏日,姜宅附近有小販賣冰絡、酸梅湯,他們一邊走一邊叫:“涼爽爽、酸滋滋的飲子喲……兩文一竹杯……”
圍牆大樹冠裡,差點要睡著的聽泉從樹葉裡探出頭,朝下面街道上看了眼,沒見過的小販,對於生人,聽泉等暗衛都會第一時間把他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