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5章 上元節6

2026-04-14 作者:冰河時代

太醫院門口,五皇子像沒看到崔珠似的,徑直上馬車離開了。

崔珠痴痴的看著離開的馬車,久久不願離開。

段雨薇出來後,見她沒走,正猶豫要不要打招呼,崔珠轉頭看了眼她,嘴角一扯就離開了。

很高傲,好像甚麼高不可攀的名門貴女。

哦,她確實是名門貴女,只可惜是個庶女。

丫頭小月對著離開的馬車啐了一口,“傲個甚麼東西,就算公主又怎麼樣,難道就沒有禮節了?”

段雨薇搖搖頭,“不要管別人的事,咱們走吧。”

主僕二人上了馬車。

馬車裡,小月想想就覺得不得勁,“姑娘,你說同是崔國公府的人,為甚麼崔少監這麼平易近人,還幫我們把食盒帶進去,一個庶女反而這麼拽?”

“這個怎麼說呢?”段雨薇想了想,懶得說。

小月卻哼了一聲,“刺殺那天晚上,要不是她鬼哭亂躥,撞到姜少夫人,姜少夫人未必就會被刺客刺傷。”

段雨薇聽到這話,大驚,“阿月,你也瞧見了?”

“(⊙ o⊙)啊!”

小月不解,“姑娘,你怎麼了?”

段雨薇的心卻跳的厲害,“當時亂糟糟的,有人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沒看清楚……這幾天腦子裡一直都是哪晚的情形,你看到她撞到姜少夫人了嗎?”

小月點點頭,“那時候,那麼亂,被撞、或是撞到人……”都有可能。

好久,段雨薇才又開口,“你說在那麼混亂的場景中,會不會也有別的人看到?”

小月也覺得不對勁了,驚恐的問道:“如果有別的人看到了,會不會跟我們有一樣的感覺?”

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阿月最後想不通的問道:“為甚麼?”

姜少夫人不過是個嫂子,她一個未出閣的庶女,能有甚麼深仇大恨,要把人置於死地?

崔嬌的病一直不好,府醫說,“老夫怕是治不好,還是請個太醫過來吧!”

奶嬤嬤趕緊去找當家主母,請太醫。

崔珠回來後,自己院子都沒有進,而是來到了崔嬌的房間,看到病的奄奄一息的庶妹,一臉陰謀算計,但開口的話卻好聽的緊,“阿嬌,好點了嗎?我去看二嫂了,不過看這樣子,怕是沒幾天活頭了……”

病的虛弱的崔嬌睜開驚恐的眼睛,看向俯身的庶姐,一雙眼跟惡鬼一樣盯著她,好像要吃了一般,她渾身顫抖,卻又本能的自我保護,“阿……姐……那你代我去看看二嫂,我病的起不來了……”

崔珠沒看出來她到底是裝的還是真聽不懂她的話,陰惻惻的盯著她。

崔嬌虛弱的叫丫頭,“阿蘭……阿蘭……”

“姑娘……姑娘……你怎麼啦……”

“我渾身疼,好難受啊……”發熱一直不退,燒的身子板疼。

小丫頭不是拿巾子抹額頭,就是給她喂水,房間裡忙作一團。

崔珠冷眼看著,這是看到了,是吧!

那又怎麼樣,她敢說嗎?就算說了,有人信嗎?

到時看看究竟是誰瘋了?

崔珠下巴一抬,冷哼一聲離開了。

一直等到沒了腳步聲,房間裡的小丫頭們才停下忙亂的動作,與姑娘大眼看小眼,老天爺啊,這日子怎麼過啊!

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姜辛夏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意識如迷霧般逐漸清晰,她虛弱的抬起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哭作一團、滿臉焦急的崔衡等人。

她想笑一下緩解這悲傷氛圍,卻只牽動了乾裂的嘴唇,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我……我……想如廁!”

嚎啕大哭的主僕們瞬間僵住,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姜來東見狀,立刻會意,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急促。

崔衡也顧不上多想,小心翼翼地將姜辛夏從榻上抱起,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春桃與小喜則手忙腳亂地從角落裡取來早已備好的夜壺,又趕緊拿來溫水和乾淨的帕子,緊張地伺候在一旁。

姜辛夏被他們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無力地抬手示意崔衡暫時將她放下,讓他先出去片刻,有他在,她實在羞恥的排不出。

崔衡:……

好吧,最後他妥協了。

春桃從她醒來,眼淚就沒斷過,一邊哭一邊伺候。

姜辛夏看著眼前忙碌又略顯慌亂的大家,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這場意外的無奈,也有一絲被這般悉心照料的暖意。

儘管身體依舊孱弱,但此刻,她知道,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六天後,姜辛夏回到了姜府。

直到這時,他們才有心力討論正月十五晚上的刺殺。

春桃道,“孫太醫說,辛好劍偏了兩分……”要不然……當場就……

“幸好我的命大。”

姜辛夏終於有力氣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明媚如春日暖陽。

春桃見狀,忙用袖口輕輕抹乾眼角殘留的淚痕,嗔怪道:“夫人,你還笑,可嚇死奴婢了!”

姜辛夏委屈地揚起眉眼:“都死裡逃生了,當然要笑啦!”

“也是。”春桃聞言,破涕為笑,眼底也泛起了笑意,“大人去尋德高望重的高僧與通曉玄機的道士了,要為你祈福消災,保佑夫人從此平安順遂,幸福安康到永久。”

姜辛夏笑笑,倚在床頭,房間裡,燒著碳火,溫暖如春。

正月底,姜辛夏終於能下地了,姜來東也被她趕到書院了。

于吉照來過幾趟,終於在客廳裡與她說上話,老頭子看到她直抹眼淚,“過去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阿夏啊,阿爺甚麼都沒能幫到你,心愧啊!”

姜辛夏搖頭,“阿爺,此話差異,有你們在,不管遇到甚麼,你們都是我的退路,是我的依賴。”

“好孩子。”六十多歲的老頭哭的像孩子一樣,親自殺了一隻老母雞,讓春桃熬給姜辛夏吃。

陸陸續續程雲書、郭蓉、奚亭等人也過來看她,還有工部同僚等,姜辛夏休息了兩個月,直到四月初,她才從姜家回到國公府,安生的休息了兩個月。

原本崔衡還想讓她休息,但是離宮開工在即,她不得不回到工部做準備工作。

回工部上值,便與崔衡回到國公府,給老夫人請了安。

從正月十五,一直到四月初,近三個月,老夫人才見到二孫媳婦,沒有怪她沒回國公府,“好孩子,到祖母這裡來……”

姜辛夏在姜家養傷時,隆慶帝派了大太監總管送過慰問品,所以京中人都知道,姜辛夏還是皇帝跟前的紅人。

她站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感慨道,“受苦了。”

姜辛夏福了一禮,“讓祖母惦記了。”

“好孩子,要不是為了差事,該待在家裡好好休養的,又要辛苦你了。”

“祖母,這也是為聖上分憂,不辛苦。”

“好孩子。”老夫人拍拍她手,一切盡在不言中,賞了她一套上好的頭面,“祖母知道你戴不著,但這是祖母的心意,拿著吧。”

姜辛夏推辭不了,便謝過老太太,坐在老太太身邊,與她把話家常,老太太主要問了她在姜家的休養情況。

老太太慰問完,才輪到崔國公,作為公公,一個大男人,也只能說句讓她好好休息這樣的話,但姜辛夏聽春桃他們講,在太醫院時,她這個公公就去過好幾趟問她病情,還拿出了家中珍藏的老山參,對她這個兒媳婦沒話講了。

至於國公府其他人,都只是派了丫頭婆子送了些東西,但她也不在意,她回到姜家養傷,本就是為了避免人情往來,圖個清靜。

請完安,眾人便離開老太太廂房。

崔衡帶姜辛夏回院子,他說,“今天你不用上值,再休息一天,明天跟我一起去上值。”

“好。”

自從受傷後,兩口子走路,崔衡習慣性的半擁著她,讓她省力。

現在姜辛夏沒讓,只讓他牽著手。

兩口子手牽手回院子。

崔國公嘆口氣,想到曾經面如死灰的兒子,他真是沒想到,平時冷的跟塊冰的兒子居然最深情,甚至他想,如果姜辛夏去了,他這個兒子大概也跟著去了。

還真是……他都不知道怎麼說,再次嘆氣,回自己院子。

崔夫人看男人一臉心疼之色,撇了眼,至於嘛。

崔少夫人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快到了,所以老太太免了她請安,她沒看到姜辛夏甚麼樣子,小丫頭把看到的描述給她聽,“看著跟以前一樣,大概是好了。”

是嘛,那還真是大難不死。

楊箏如撇嘴,她心道,都這樣了,還要去工部上值,為了虛榮,還真是連命都不要了,真是活該受罪。

一眾庶子庶女也各回各院。

崔珠餘光一直瞧著崔嬌,還真跟個嬌娘一樣,兩個月了還病歪歪的,怎麼不病死?

崔嬌一直感覺有一雙毒辣的眼睛看著她,但她不敢表現出被發現的樣子,強忍著不適,咬緊牙關,用虛弱的假象掩蓋內心的警惕與掙扎,只求能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第二日,姜辛夏回工部上值。

四月份,天氣轉暖,一切生產活動,早已正常,離宮工地附近,已經運了不少木材,工人住的工棚等也在搭建之中,只等五月初一正式開工。

一上值,辛成安便找了姜辛夏,體恤道,“給你配了兩個助手,重活累活,交給他們。”

“大人,你給我的助手是哪兩位?”

“一個是李良李主事,還有一個是王鉞王主事。”

都是熟人,姜辛夏高興的感謝,“謝大人。”

辛成安道,“還找了個幫你背圖紙的小年輕。”

“是……”

“方小崇。”

原來是製作坊裡的那個小徒弟。

姜辛夏起身真誠道謝,“多謝大人。”

辛成安擺擺手,“上值第一天,把手裡的活理一理。”

“是,大人。”

姜辛夏回到工務房時,李良與王鉞、方小崇都等在她辦公桌邊上,看到她,齊齊叫道:“姜大人——”

她眼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歡迎三位,以後要辛苦你們了。”

王鉞連忙拱手道,“姜大人,你也太客氣了。能跟隨您共事,是我們三人的榮幸,定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姜辛夏點點頭,目光掃過三人,帶著鼓勵與期許:“上午,我先把手裡的事整理一下,下午,我們開個會,詳細討論各項事務的具體要求,然後把你們的事分配一下,這樣每個人都能明確自己的職責範圍與目標,做到心中有數。”

三人齊齊回道:“好。”

“期待合作愉快!”

真的,在王鉞眼中,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姜辛夏根本不像個小娘子,她做事條理分明,每一個步驟都規劃得井井有條。

就算面對的是龐大的離宮工程,她也遊刃有餘,這種務實的工作作風,與她平日裡偶爾流露的溫柔嫻靜形成鮮明對比,卻更添了幾分令人信服的魅力。

用了三天時間,姜辛夏就把工作銜接好了,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一切步入正軌,崔衡才有心思去打探正月十五的刺客,大理寺卿李廷驍笑道,“還以為你不給弟妹報仇呢!”

怎麼可能。

崔衡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幕後主謀。

“查得怎麼樣了?”

李廷驍搖搖頭,“就算查到了甚麼,也不方便告訴你,對不住了,子樂!”

崔衡一聽這話就明白幕後主謀大概是甚麼人了,也只有涉及到那幾位,聖上才會不讓李廷驍露口風。

他沒再追問,從酒樓出來,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上了馬車,“去接夫人。”

“是,大人。”

段雨薇一直打聽姜辛夏的傷情,直聽到她能回工部上值了,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來,雙手合拾,“阿彌佗佛,崔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丫頭阿月也跟著拜了拜天,直到姑娘放下手,她才不甘心的問道,“夫人,咱們要不要告訴姜大人?”

段雨薇不是不想,而是這種話說出去,誰會信呢?畢竟她們可是一家人啊!

她搖了搖頭,“或許崔少夫人自己也知道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