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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上元節4

2026-04-02 作者:冰河時代

奶嬤嬤把府醫送出去,咐吩小丫頭去府裡藥房拿藥。

直到這時,崔珠說了句,“妹妹好生養病,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助的,讓人來找我。”

崔嬌蒼白的點了下頭,“多謝阿姐。”

奶嬤嬤站到她身邊,恭敬的送她離開。

一直等到走遠了,聽不到腳步聲了,她並沒有去關門,反而把半扇門開啟,她坐到床邊一邊替姑娘掖被子,一邊看著門外動靜。

崔嬌這才咬著唇,壓著聲音道,“阿嬤,我該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奶嬤嬤道,“別胡思亂想,等你病好了,甚麼事也都沒了。”

“不……不……”崔嬌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身上更熱了,“阿嬤,你不知道,她就像一條毒蛇,她會把我吃了的……”

“那……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祁少陽到太醫院時,已經是正午了,但中午的太陽依舊寒冷得刺骨。他裹緊了身上的黑色大氅上了臺階。

門口,丁一看到他,上前行禮,“祁世子——”

“辛夏怎麼樣?”

丁一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擔憂強壓下去,回道:“從昨天遇刺到現在,大人一直昏迷不醒,太醫們已經用盡了所有辦法,脈象時好時壞,情況……頗為危急。”

一刀刺在心口啊!

祁少陽眸光閃過心疼,“我進去看看。”

“世子爺,請——”

丁一開了門,祁少陽緩步走進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濃濃的藥味。

一日不見,崔衡胡茬叢生,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幾分凌厲與滄桑,但那眼依舊透著一股倔強的勁兒一直盯著姜辛夏,捨不得挪開半分。

聽到腳步聲,崔衡抬眸。

“子樂!”

看向蒼白的姜辛夏,祁少陽難過的說不出任何話。

崔衡看到祁少陽進來,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最終甚麼也沒說,再次捏緊姜辛夏手,垂眸暗暗祈禱,阿夏……阿夏……你一定要挺過來……

姜來東看到祁少陽行了一禮,繼續忙自己的,他在用煮開冷卻的溫鹽水給阿姐溼潤唇部,這個方法是阿姐曾教過他的。

記得七年前,他和阿姐一起進京時,在途中會遇到各種事情,其中就有受傷後虛弱,用鹽水或是糖水來補充體力、緩解不適的場景。

那時阿姐總是細心地為他處理傷口,用溫熱的鹽水輕柔擦拭,再遞上一小杯溫糖水,甜絲絲的暖意不僅滋潤了喉嚨,更溫暖了疲憊的心。

如今輪到他為阿姐做同樣的事,指尖傳遞著當年阿姐給予的溫柔與關懷,溫鹽水輕輕觸碰阿姐乾裂的唇部,彷彿時光倒流,那些共同經歷的風霜與溫情,都化作此刻無聲的守護與感恩。

春桃看見祁少陽,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哽咽著懇求道:“世子爺,還請您務必幫奴婢勸勸大人。從昨日至今,他滴水未進,這般下去,身子如何吃得消?又怎能照顧得了夫人?”

祁少陽目光投向跪在姜辛夏床邊的崔衡,那身影因徹夜不眠而憔悴不堪,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望著崔衡緊握著姜辛夏的手,眼中佈滿血絲卻依舊專注的神情,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崔衡對姜辛夏那份深沉的愛意,比自己對她的欣賞與守護更為濃烈、更為刻骨銘心。

“子樂,你只有照顧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顧辛夏。”

崔衡像是沒聽到祁少陽的勸說,依舊把姜辛夏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溫度,彷彿要將這份觸感刻入骨髓。

他的眼神深邃而執著,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眷戀與不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沒人能懂崔衡此刻心中翻湧的波瀾,她總以為與他的相遇在京城書肆門口,可他從沒有對她講過,從七年前那個小客棧的初次遇見,那個女扮男裝成少年模樣的姜辛夏只一眼便驚豔了他整個人生。

那些未曾言說的過往、才成親一年的甜蜜,都化作眼底深處閃爍的淚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一時之間,房間內針落可聞,空氣彷彿凝固成冰,悲傷如藤蔓般肆意蔓延,纏繞著每一個角落,將所有人的心都緊緊攫住,讓人無盡的悵惘。

祁少陽感覺自己喘不過氣,胸口像壓著千斤巨石,他猛地轉身,快步出了房間,冷冽的寒風撲面而來。

他站在廊下,背對著緊閉的房門,仰望天空,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不讓悲傷決堤。

五皇子宋澈從外面緩步進來,看到廊下異常的祁少陽,腳步頓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祁世子?”

被喚回神的祁少陽瞬間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收斂心神,將所有情緒深埋心底,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溫和。

他微微側身,拱手行禮,“微臣見過殿下。”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五皇子問:“你看望過崔少監與姜大人了?”

“是。”

五皇子點點頭,並未再說甚麼,房門口小廝輕輕推開半扇門,五皇子進了房間。

祁少陽垂眸,站在迴廊裡一動不動。

於長齡發現姜來東一直沒來書院,很是擔心,直接請假出書院來姜府,門房小廝告訴他,“我們大人受傷了,在太醫院。”

於長齡心一揪:“怎麼受傷的?”

小廝搖頭,“這個不好說。”

於長齡知道問不出來甚麼,於是他想去太醫院,可發現自己只是一個小秀才,連太醫院都進不了,於是他趕緊回家,找阿爺想辦法。

于吉照一聽,嚇得兩腿發軟,“怎麼會這樣……”

嚇過之後,趕緊駕車帶著孫子就往太醫院走。

皇宮裡,李廷驍身著玄色朝服站在隆慶帝跟前,垂首而立,神情肅穆。

他正向隆慶帝回稟這兩天的調查結果,聲音沉穩有力,把調查到的細節一字不漏的回稟給皇帝,不敢有絲毫懈怠。

隆慶帝端坐龍椅之上,聽過後,眸光深邃,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御案邊緣。

他問:“李大人,你覺得這是針對五皇子的,還是姜大人的?”

“回聖上,當晚所有刺客針對的都是五殿下,姜大人幫疏散人群時,黑衣人並沒有圍攻,所以臣覺得應該不是針對姜大人。”

“當時御林軍都已經增援了,還出這樣的漏子……”隆慶帝眉頭緊鎖,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映出一絲寒意,“這宮裡,到底還有多少暗流湧動?”

聽皇帝的意思這是連御林軍都懷疑了?李廷驍心中一凜,不敢接話,只躬身垂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隆慶帝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能穿透層層宮牆,洞察人心:“五殿下與崔少監主持離宮,姜大人是離宮的設計者,他們這是逮誰殺誰啊?”

李廷驍更不敢接話了,低著頭,一動不動。

隆慶帝看了眼默不作聲的臣子,幽幽問道,“崔少監怎麼樣?”

“回聖上,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守在姜大人身邊。”

“倒是夫妻情深。”

李廷驍不知怎麼回。

隆慶帝也不需要他回話,“就按發現的兵器痕跡往南查查,到底是何人不想朕建這個離宮。”

“是,聖上。”

兩天兩夜的漫長等待,姜辛夏依舊沉睡在無意識的深淵中,連微弱的體溫都在慢慢退去,崔衡的身子止不住發抖,“孫太醫,你不是說只要不發熱,阿夏就能挺過來嗎?”

孫太醫也跟著熬了兩天兩夜,他伸手去摸姜辛夏的脈,發現越來越微弱,難道……

大冷天,他急得滿頭大汗,焦急的很。

他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湯藥吃了,熱也降了,傷口周邊也用鹽水擦拭了,怎麼把氣血、元神補上來呢?

看來一般人參還不行,要不用百年人參?但她失血過多,身體虧空的厲害,作為醫者,他太知道虛不受補這四個字了,他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熄滅了幾分。

怎麼辦?

姜來東發現太醫一直走來走去,好像有甚麼決定不了,小聲上前問道,“孫太醫,你這是……”

孫太醫站住腳步,看向面前少年,他開的人參湯,他喂糖水……

等等,糖水……

他雙眼一亮,立即轉頭,“崔少監——”

抱著妻子手臂的崔衡抬頭望向太醫,“孫醫正——”

“百年老參在哪裡?”

春桃連忙找到一個匣子捧上前,“在這裡。”

匣子裡裝了好幾個,有崔國公送來的,有皇帝賞的,也有五皇子送來的。

老太醫點點頭,“按我開的份量熬煮好餵給姜大人。”

“是,大人。”

這是有救了?

崔衡雙眼瞬間發亮,整個人充滿希望。

京城某處,黑衣人再次站到了楊秉章桌前,跪道,“大人,太醫院守的跟鐵桶似的,我們找不到機會。”

眼見姜辛夏三天了還沒死,楊秉章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捋掉了桌上的茶杯,“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崔國公府裡,崔國公給老母親請安。

老夫人問,“二孫媳婦怎麼樣了?”

“因失血過多,人一直沒醒過來,但聽說現在能喂下參湯了。”

“那就好,只要能吃東西,醒來是早晚的事。”

崔國公點頭,“兒子也是這樣的想的,母親,那兒子先出去辦事了,晚上再回來請安。”

“去吧。”

他離開,崔夫人也跟著離開。

崔珠跟在人群后面也回自己院子,走到無人處,她停下腳步,伸手摘了一片冬青樹葉子,眯著眼,命還真大,竟然還沒死?

丫頭站在邊上,低頭候著,一動不敢動。

突然,她開口叫道,“來人——”

丫頭連忙上前,“姑娘,奴婢在——”

“準備點東西,跟我出去一趟。”

丫頭很想問去哪裡,需要準備甚麼樣的東西,但她一句也不敢問,只能戰戰兢兢的回道:“是,奴婢馬上去辦。”

“不要多貴,弄些湯湯水水就行。”

“是,姑娘。”不要猜來猜去得到明確的指示,小丫頭暗暗鬆口氣,終於不要抓瞎了。

西伯府裡,吳夫人聽說姜辛夏好像熬過來了,連忙準備禮物去崔國公府,剛要出去的吳衛成看到,制止道,“母親,與崔國公府的婚事作罷吧。”

吳夫人很是驚訝,畢竟前一段時間她經常去崔國公府,兒子並沒有反對,她問:“為甚麼?”

“高攀不上。”

吳夫人:……

怎麼可能?別人不瞭解他這個兒子,可吳夫人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覺得誰家的貴女配不上他,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上元節,你在御街上看到崔國公府的那位姑娘了?”

吳衛成沒作聲。

“你是沒看上她人,還是嫌棄她是庶女?”

吳衛成仍舊沒有作聲。

兒子不說話,吳夫人只能猜:“阿成,雖說那姑娘是庶女,但崔國公府只有一個嫡女,而且早就嫁了,他們家的庶女要比其他家庶女……”值錢有地位。

“母親,不是庶女的原因。”

那就沒看上了,那就沒辦法了。

吳夫人惋惜道,“行,母親知道了,但這個禮,母親還是要送的……”

“母親……”

“你放心,就是作為一般往來的禮,我會讓媒人幫我傳話的。”

“多謝母親。”

“都是母子,說甚麼謝不謝,行了,你該幹啥就幹啥吧。”

吳衛成佩劍出了府,與朋友到酒樓吃飯。

飯桌上,他沉默不作聲。

朋友笑道,“成兄,你是被刺客嚇傻了,還是大理寺那幫人一直盯著你不放啊!”

吳衛成放下酒杯,輕笑一聲,“不要亂說。”

“那你為何悶悶不樂?”朋友恍然大悟般笑道,“哦~我知道了,人家姑娘沒看上你?”

吳衛成的笑容淡下去。

朋友一看,嘿,還真被他猜中了,“不會吧,成兄,你在我們兄弟中可是長得最俊俏的一個,還有小娘子看不上你的?”

吳衛成丟了一眼朋友,“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說八道。”

“哈哈……那你說你為何不高興?”

吳衛成輕嗤一聲,“有甚麼高不高興的,日子還不是這樣過?”

朋友:……

實錘了,兄弟肯定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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