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8章 被彈駭2

2026-03-23 作者:冰河時代

姜辛夏說道:“我被盧大人停職了,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剛好休息休息。”

姜辛夏點頭。

崔衡拿掉她手中的鑿子,“走,先去吃晚飯,吃過了,洗漱一番,好好睡一覺。”

“好吧。”

小兩口鑽到被窩裡抱著睡,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崔衡去上值。

要到中午時,程雲書來了,臉色非常不好看。

姜辛夏把他引到壁爐前,遞了一杯茶給他,“阿夏……大概是我犯的錯……”他一臉懊惱,連茶水都沒心思接。

她塞到他手裡,扶著他坐下,“先喝口熱茶,慢慢講。”

程雲書在她的安撫下,情緒漸漸平靜,回憶道,“上個月,有個富戶到我鋪子裡買木料,總挑不到滿意的,我就問,那你需要甚麼樣的木料,我說那怕你要安南的木料,我都能給你弄到,那富戶不相信,我就說我們有專業的商隊,他很感興趣,你知道的,客戶有購買意向,有時候免不了吃頓飯,那天晚上,那人一直灌我酒,我就喝醉了……”

“難道你喝醉了說阿蓉的商隊是我的?”

程雲書搖搖頭,“我被人按了手印。”

震驚的瞪大了眼,這也行?

但她又不是一個無知的市井小民,反問道:“然後,阿蓉的商隊就成了我的了?”

這怎麼可能。

她不信,“一我沒署名,二我沒按手印,怎麼可能?”

程雲書道,“我也不相信,所以一早上我就去京兆尹戶籍處看了登記,一看上面竟是你的名字,我感覺天都蹋了,怎麼回事?

然後我就拼命的回想怎麼回事,一直想到那天喝酒回來,當時我喝的不醒人事,是阿蓉幫我洗的手,她說看到拇指上有紅印泥,當時還在想,難道今天契甚麼合約,怎麼手上還留有印泥印了?

後來你知道的,我們家孩子還小,阿蓉精力一直在孩子身上,就忘了跟我講這件事,一直到今天我在家裡反覆覆盤此事,她才想起來,如果不是天氣冷,捨不得孩子出來,她今天就跟我一道來了。”

姜辛夏:……

“那上面我的簽名是怎麼回事?”

程雲書道,“我看那上面的字跡像你的,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當是這個‘客戶’先弄到了有你簽名的空白紙,然後又把灌醉,拿著我的手按了手印,我跟阿蓉是夫妻,這個手印是有效的。”

姜辛夏:……

程雲書問,“會不會跟我情況一下,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你的簽名被有心人拿去了,然後他們拿著這張紙把我灌醉了,讓我按了手印。”

寫書都不敢這麼寫的。

她道,“去報案。”

程雲書擔心,“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也要報啊,難不成衙門、大理寺是個擺設啊!”

程雲書便連忙去報案。

姜辛夏作為朝廷官員,她沒去報案,甚至她甚麼也沒做,如果紙頁上的名字是她寫的,那這頁紙肯定是在工部丟失的,崔衡沒資格查工部,但五皇子有。

離宮是皇帝給五皇子的第一個差事,他比誰都認真、著急,現在有人汙衊她,就相當於給五皇子放絆腳石,現在就看五皇子怎麼搬開這塊石頭了。

姜辛夏被彈駭之事,跟風吹一般,在京城迅速傳開來,有人說:“女流之輩怎麼能牝雞司晨呢?”

還有人竊竊私語,說這女人進朝廷不吉利,搞得離宮兩年了還沒開工。

茶樓酒肆間,關於姜辛夏的議論沸沸揚揚,都說不應該讓一個女人進入朝廷做事,更不該封官:“一個小木匠都能封個六品官,那我們這些十年寒窗苦的學子算甚麼,那還要讀書做甚麼,個個去偷機取巧鑽營得了。”

“就是,如果每個人都像她這樣,那還要科舉幹甚麼?”

明明說的大撈一筆,怎麼說到科舉上去了?

這分明是有人帶節奏啊!

姜辛夏感覺背後之人不僅想搞五皇子與崔衡,更想搞她,會是誰呢?這京城之中,暗流湧動,人心叵測。

明知這個工程是五皇子親自督辦,還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挑事、設局,那背後是甚麼樣的人物,其心機之深、手段之狠,簡直不言而喻,不是覬覦皇位的皇子,就是那些被工程觸動利益的奸商勾結起來的某些人。

程雲書報案,讓衙門全力去尋找那個騙他喝醉酒、從而趁虛而入騙他按手印的商人,可那人跟蒸發了一樣,根本找不到任何蹤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五皇子與崔衡聯手,對管理檔案室的兩名小吏進行審訊,試圖從中獲取線索。結果一個在審訊之前便不明不白地暴斃身亡,另一個在審訊之後也突然離奇死亡,但即便如此,審訊時也沒能從他口中得到甚麼有用的價值線索出來,彷彿成了無頭公案。

那個騙程雲書的商人,最終被發現在城外一條偏僻的河裡,是漁船的船孃早上起來打水偶然發現的。

船孃心驚膽戰,趕緊報給了衙門。

衙役們趕到時,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以及隨身攜帶的幾件無關緊要的小物件。

一時之間,關於五皇子、崔衡以及姜辛夏的流言四起,京城百姓議論紛紛,甚至有人將這些離奇的死亡事件與所謂的不祥聯絡起來,繪聲繪色地編造出各種不祥流言,說甚麼離宮建造就不應該讓一個女人畫圖紙,這是不祥之兆,又說自古就沒有女人在朝為官的,也是不吉之兆,在茶館酒肆間迅速傳播,使得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緊張與不安的氛圍之中。

姜辛夏最近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姜宅,崔公國一直沒等到兒子回府,下朝後,攔住往將作監的兒子,把他拉到茶樓裡,問他,“你想怎麼辦?”

崔衡抬眸,眼中帶著一絲不解與銳利,“甚麼怎麼辦?”

崔國公聲音陡然提高,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姜氏!”

“她是我妻子,已經入族譜了。”

崔國公臉色一凜,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子樂,這兩次早朝,聖上任由御史臺言官彈劾姜辛夏,說她暗箱操作,中飽私囊,你要連累崔家?”

茶樓外車水馬龍,隱約傳來市井喧囂,卻絲毫掩蓋不了崔國公話語中的沉重與焦慮。

崔衡道,“父親,工程權都在我和五皇子手中,她就是一個負責畫圖紙的,怎麼暗箱操作?”

崔國公冷哼一聲:“她想把圖紙畫成甚麼樣就是甚麼樣,這難道不叫權力?既然有了權力,怎麼不會暗箱操作?”

崔衡忍不住笑了,“父親,你當聖上是甚麼,他能隨意被一份圖紙糊弄?”

這些事崔國公當然懂,但一旦有人劃破這種表象,把事情推到檯面上來,那就是你死我活,他捋了一把臉:“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事嗎?”

崔衡沒答。

崔國公自問自答,“因為你沒站隊,但你跟五皇子一起負責工程,所以你礙了別人眼,別人動不了你,就動了沒有根基的姜辛夏。”

為何世家大族要門當戶對,有人使壞時,他們會先掂量一下能不能挑事,但姜辛夏沒有根基,別人從她身上找突破口是早晚的事,這也是崔國公一直擔心的事。

他以為至少等隆慶帝……沒想到隆慶帝還在呢,這些人就已經迫不急待了。

崔衡冷靜的回道:“父親,不必擔心。”

“我擔不擔心,不是聖上一句話嗎?可你看他在朝會上說一句了嗎?”

崔國公眉頭微蹙,左右看了看無人注意,便湊近兒子崔衡,壓低聲音問:“子樂,離宮一直不開工,真是甚麼標不標準嗎?聖上真的得到了寶藏?”

如果得到了,為何遲遲不開工?

一直沒開工,是不是沒得到寶藏,所以沒錢?

崔衡:……

他淡淡的望著崔國公,眼神平靜無波。

這件事,他早就回過他,聖上當然得到了寶藏,那可是足以讓大趙國庫充盈數年的奇珍異寶。但具體是何等規模,價值幾何,就連他是父親,姜辛夏是妻子,他都沒有告訴,這是聖上的秘密——一個關乎國運、關乎未來的最高機密。

以前沒有錢時,聖上很急,總想盡量開工,可自從得到這批寶藏,隆慶帝的心反而靜下來,一再推遲,這恰恰說明聖上得到寶藏了,只是他想把寶藏放在手裡捂熱,甚至不嫌麻煩,讓工匠編撰營造規則冊子,降低成本,也是為了把寶藏攢在手裡。

真應了那句,越是有錢越是摳,越捨不得拿出來用啊!

父子二人沒談出甚麼,一前一後出茶樓。

茶樓裡,有人在議論姜辛夏,說她是掃把星。

崔國公看向兒子。

崔衡似是沒聽到。

崔國公嘔的呀,真想一把掌把兒子打醒。

崔衡沒有回將作監,而是回了姜宅,站到了姜辛夏身後,看她做模型,聽到腳步聲,抬眼,“大人回來啦!”

“嗯。”

姜辛夏見他興致不高,放下手中工具,到茶爐上給他倒了杯水,“案子不是交給大理寺了?還為案子愁?”

崔衡低頭喝茶。

姜辛夏笑笑,“今天程大哥又來了。”

崔衡抬眼,“他……”

“對,他都跟我講了,說外面把我從不吉之人傳到妖女了,估計再過幾天要綁柱子上燒了。”

姜辛夏說的是玩笑話,但崔衡怎麼聽得下,放下杯子,把人拉到懷裡,緊緊的抱住她,“不許胡說。”

她任由他抱著,讓他消化情緒。

抱了很久,胳膊都酸了,姜辛夏才推開他,“大人,聖上在朝上還沒開口嗎?”

“嗯。”

姜辛夏想了一下,“大人,程大哥被騙是九月份,麻煩你查一下工部八月份與九月份用過的所有紙張來源,然後把京兆尹八九月紙張來源也查一下,對比一下,或許就會有答案。”

“查紙張?”

姜辛夏點頭,她走到自己書桌前,把買的紙,裁成A4紙樣,但古人用紙習慣要麼比她大,要麼比她小,如果是從她這裡拿走的真實簽名紙,那必然有改過尺寸。

姜辛夏把栽過的紙,隨意抽出兩張,對著油燈,透過光亮,然後比對紙張脈絡,“大人,看懂了嗎?”

崔衡雙眼一亮,“不同批次的紙,有不同的脈絡,如果是同一批,幾乎是一樣的。”

她點點頭。

崔衡拍拍她肩膀,“你先睡,我去找五皇子跟大理寺少卿。”說罷,大步出了木工房。

古代造紙沒有現代那麼精細,每一步都依賴匠人的手工技藝,都是以樹皮、麻頭、破布等為原料,經過浸泡、蒸煮、舂搗成泥,再用竹簾抄紙、晾曬、揭紙,因不達現代機器處理的效果,紙漿粗糙,在晾曬後會形成一定的脈絡,賦予了紙張獨特的紋理與溫潤質感,所以每一批並不一樣,但同樣道理,如果是同一批,那麼脈絡就是一樣的。

三天後,崔衡回來了。

姜辛夏聽到腳步聲抬頭,微微一笑:“你回來啦!”

崔衡卻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目光深深鎖定著她。

她也望著他,難道沒查到紙的來源?

但他眸底流轉的光,不是沉重,也不是難過,而是一種無聲的篤定。

這是找到了?

姜辛夏放下手中工具,迎上來,仰頭問,“解決了?”

崔衡看著她,輕輕一點頭,“嗯,聖上讓你明天早上參加早朝。”

一個六品員外郎參加早朝?

姜辛夏眉頭微蹙:“為甚麼不是大理寺?按理說,程大哥報了案,這案子應該走京兆尹衙門才是?

“這是聖上的意思。”崔衡隱約懂了皇帝的意思,但事情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清,他說,“你放心,一切有我。”

姜辛夏上前摟住他腰,頭埋到他懷裡,“我相信大人。”

對於崔衡、姜辛夏來說,明天是新的一天,兩人抱著進入了夢鄉。

對於另一些人來說,感覺就不妙了。

夜色中,燈光幽幽,他們接到訊息,聽說聖上讓姜辛夏參加明天的早朝,“為甚麼讓她去?”一種不確定的慌恐滲入心中,讓人極度不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