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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藏一手 都騙了

2026-03-11 作者:冰河時代

姜辛夏與程昕遠並肩而立,身前案桌上攤開著那幅八卦圖。

燭火搖曳的案桌對面,大趙朝皇帝隆慶帝端坐於圈椅,明黃色龍袍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他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兩人,彷彿能穿透人心,將兩人從頭到腳細細審視。

天清道長則立於皇帝身側,清瘦矍長,一身藍色道袍,神情淡然卻自有一股仙風道骨,彷彿能洞察世間萬物。

案桌中央的燭火,火苗忽明忽暗,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交織成一幅奇異的畫面,靜默中,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氣息。

終於,還是大BOSS隆慶帝先開了口,“程昕遠——”

程昕遠撲嗵一聲跪下:“草民在——”

“你在來安縣做了幾年縣令?”

“回聖上,三年多。”

從古到今,縣令、知府這樣的父母官不會任用當地籍貫官員,為何這樣?

這一傳統制度設計背後蘊含著深刻的治理智慧,其一,有效避免裙帶關係,防止地方勢力坐大,難於管理,其二,便於皇帝、朝廷對地方權力制衡。

於是,地方地方官員異地任職便成為歷朝歷代的重要慣例,甚至在某朝時期更形成“三年一換、不得連任”的嚴格規定。

所以程昕遠不是來安縣本地人,如果政務不勤勉,可能對來安縣瞭解並不多,姜辛夏聽出來了,這是皇帝在試探他有沒有聽說過藏寶圖一事,如果聽說了,又知道多少。

果然,下句,隆慶帝便道,“這三年多,你的政績平平啊!”

程昕遠聽的一身冷汗,連連磕頭,“草民有負皇恩,草民有罪。”

隆慶帝撇了眼,揮了下手,大太監忠貴不知何時進了房間,把來安縣輿圖擺上桌子。

“程昕遠、姜主事,過來看看吧。”

程姜二人相視一眼,走到桌前。

忠貴開啟輿圖,姜辛夏發現輿圖有三份,怎麼會有三份呢?

就在她疑惑之際,隆慶帝開口了,“一份是前朝的,一份是三十年前,一份是剛畫沒多久的。”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皇帝想的挺周到的。

姜辛夏請程昕遠先看。

程昕遠要謙讓,被隆慶帝看了眼後,抹了抹額頭汗,不在謙讓,認真看起來。

古時地圖與現代地圖不同,這種差異不僅體現在繪製工具上,更在於呈現方式和精度上,古代地圖多以手工繪製為主,使用的工具簡單,因此地圖常常不夠精確,只畫主要地標,如山脈、河流、道路、城邑等,而其方位標註為“上南下北”,與現代地圖的“上北下南”習慣大相徑庭。

此外,現代地圖除了精確以外,還會根據不同的用途或是表現方式有側重,如果是國家地圖,那山脈、河流、道路、城鎮等這些基本上都會標註全,但如果是為考察河流用,那這份地圖便以河流為主,在考察範圍內會把所有河流都標註上去,像後世晉地古代建築多,便有專門關於標註古建築的地圖。

姜辛夏凝神細看手中三份來安縣輿圖,來回比較對比,從山川到河流,從寺廟到道觀,可她左看右看,卻始終沒找到那座小廟,那座她穿越過來睜眼就看到的小破廟。

難道說,歷經數月搜尋,負責尋寶的隊伍至今一無所獲,竟然是因為漏過了這座“無名小廟”?

這似乎有些說不通啊!

難道皇帝並沒有把來安縣翻個底朝天?只是把藏寶圖上標註的地方搜遍了,並沒有蒐藏寶圖之外的寺廟、道觀?

一個姜辛夏沒有看過藏寶圖,二個,她也沒有參與過尋找藏寶圖,所以她只能猜各種可能都有,但不知為何,一旦提到藏寶圖,姜辛夏腦中就會出現那座破廟,難道……

姜辛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不會吧?這巧合也未免太過離奇了吧?

隆慶帝一直沉默不語,靜靜注視著程、姜二人,不放過他們臉上任何表情。

“程昕遠……姜主事,輿圖你們二人都看了,有甚麼想說的?”

程昕遠先朝姜辛夏看了眼,才將目光轉向隆慶帝,再次屈膝跪下,額頭觸地,“回皇上,三份輿圖,不管是前朝的,還是我大趙朝的,草民沒覺得有甚麼問題,上面建築有增減、河流有改道,在上百年時間裡,這實屬正常。”

隆慶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緩緩將視線移向一旁的姜辛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與探尋:“姜主事,你呢?你有何看法?”

姜辛夏也緊隨其後,屈膝跪下,低眉垂眼回道:“微臣抖膽問一句聖上,這第三份圖紙上的古寺廟,是不是藏寶圖上標註的那些?”

雖然房間原本就安靜,但此話一說,空氣瞬間凝固,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都似乎停歇了。

程昕遠恨不得鑽到地洞裡,這種事能是他一介草民聽的嗎?

藏寶圖除了隆慶帝與天清道長,沒有其它人完全看過,二人相視一眼,還真有意外發生。

隆慶帝沒有正面回她的話,而是問:“姜主事,這話何意?”

姜辛夏抬眼,“回聖上,微臣是土生土長的來安縣人,雖然臣是女子,從小到大幾乎都宅在家裡,沒出過啥門,但因五年前聖母廟一案,微臣家父當時被懷疑對聖母廟樑柱動了手腳意外身亡,所以心驚膽顫,不是求鄰居,就是找親戚以尋求幫助,在這個過程中,跑了不少地方,甚至因為親戚告訴我官差要抓我們姐弟兩人時,我們還逃到了山裡,躲在一座小破廟裡,那個小破廟不在輿圖裡,既然這張圖是來安縣輿圖,為何不把來安縣所有寺廟、道觀、破廟都畫進去呢?如果把所有地方都找了,或者就找到了呢?”

隆慶帝默不作聲。

天清道長開口了,“姜主事,我們依著八卦圖找到了藏寶圖,那麼必然要依著藏寶圖去尋找寶藏,否則要藏寶圖有何意義呢?”

“如果那些人在藏寶圖上還藏一手呢?”

隆慶帝:……

天清道長:……

姜辛夏心道,我又沒看過藏寶圖,但以我看過的影視劇尋找藏寶圖的方法,只能提醒你們到這裡了。

當然,你們去找你們的寶藏,千萬別把我拉進去,我可不想知道這些秘密。

果然還是年輕人的腦子好用啊!

隆慶帝露出一絲笑意,“程昕遠——”

程昕遠嚇得就差魂都飛了,直磕頭,“回聖上,草民剛才甚麼都沒聽到,出了這個門,甚麼也不會說,甚麼也不會說……”

隆慶帝:……

姜辛夏等人:……

隆慶帝又叫道:“姜主事——”

“微臣在——”

“把你路過的寺廟道觀,輿圖上沒有的,都標下來吧。”

“是,聖上。”

姜辛夏把自己穿越過來看到的來安縣寺廟道觀都寫了下來,當然也包括她穿越醒過來的地方——文廟。

她抬頭,“啟稟聖上,我和阿弟藏身的這座小破廟,有一個字駁落了,不知是甚麼,後兩字是‘文廟。’”

隆慶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來人——”

“奴婢在——”

“把他們帶下去。”

“是,聖上。”

姜辛夏與程昕遠退了出去。

隆慶帝看向天清道長。

道長道:“還請聖上派一個會畫輿圖的人跟我去一趟來安縣。”

隆慶帝點了點頭,他轉頭,“忠貴,子樂來了嗎?”

“回聖上,在巷子口。”

“讓他過來吧。”

忠貴出去安排。

隆慶帝問:“道長,子樂想娶姜主事,你覺得怎麼樣?”

天清道長微微一笑,“姻緣來了,擋也擋不住。”

隆慶帝聽明白了。

迴廊裡,崔衡看到了姜辛夏,忍不住快步上來,“阿夏,怎麼樣?”

姜辛夏搖搖頭,“我沒事,你怎麼來了?”

崔衡是來找她的,不過好像被皇帝的人發現了,現在被叫了進來,他沒問姜辛夏皇帝找他何事,而是道:“等我出來。”

說完,他跟著太監進了房間。

書案上,八卦圖、來安縣輿圖都沒收起來。

“臣見過聖上。”

“平身。”隆慶帝讓崔衡靠前,“看看姜主事寫的幾座寺廟,明天就跟天清道長去來安縣,把事情辦好再回來。”

崔衡:……

他沒想到皇帝對寶藏這麼執著,猶豫了一下,“聖上,姜主事去嗎?”

隆慶帝點頭,“還有程昕遠,他也跟你一起去。”

“是,聖上。”

“退下吧。”

崔衡退了出去。

房間裡,燭火搖曳,映著隆慶帝沉思的側臉。

突然,有暗衛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隆慶帝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恭敬:“稟聖上,小院外還有幾撥人馬,要處理嗎?”隆慶帝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從來安縣輿圖移開,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裡,他指尖輕輕叩擊著案桌邊緣,片刻後,才緩緩開口,“不必。”

暗衛領命,身形如鬼魅般退了出去,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

隆慶帝輕聲問道:“道長,這一次能找到嗎?”

天清道長目光從姜辛夏寫的幾個寺廟道觀中收回,答非所問:“我盡力。”

隆慶帝眉頭驀然一皺。

天清道長卻彷彿沒看到,朝皇帝淡然一笑。

隆慶帝深吸口氣,緩緩起身,踱到窗前,望著遠處,沉默不語。

天清道長站在案桌邊並沒有跟過去。

崔衡出來,姜辛夏與程昕遠已經被人領下去洗漱吃飯了。

侍人道,“崔少監請跟我來。”

姜辛夏洗漱好出來時,崔衡等在小廳。

“大人——”

程昕遠也拱手行禮,“草民見過大人。”

“程老爺客氣了。”

崔衡道:“先吃吧。”

三人一起用了飯。

吃完飯,崔衡才說道:“程老爺、阿夏,你們明天要跟我去來安縣。”

甚麼?

程、姜二人都很驚訝。

姜辛夏沒想到皇帝讓她跟崔衡去來安縣,剛才在房間他並沒有講啊,姜家四口折在聖母廟案裡,實際上就是折在寶藏裡,她真的不想再跟寶藏有甚麼牽扯,可是現在……

程昕遠道,“我……對來安縣並不熟,現在又沒有官職,聖上……”為何讓他也跟著去啊。

他也不想趟甚麼寶藏的混水,五年前聖母廟案就毀了他一生,現在好不容易才從陰影中走出來,他不想啊,聖上饒命啊!

姜程二人都想找聖上,可又沒辦法找,真是……

崔衡只能安撫姜辛夏,“阿夏,等這次從來安縣回來,我就上門提親。”

姜辛夏:……

“大人,我……”

她現在心亂如麻,那有心情談這些。

夜深了,白天的暑氣在晚風的吹拂下終於散去。

窗外蟬鳴漸漸稀疏,月光下,草叢裡的蟋蟀低吟淺唱,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輕輕撫平白日的浮躁與喧囂。

幾處人馬終於打探到蛛絲馬跡。

京城某處風月樓,楊秉章與二皇子早就見上面了,“表哥,聖上與天清道長把崔衡叫進了院子,但具體說了甚麼沒打探到。”

二皇子宋泓眼半眯,父皇跟天清道長在一起,還要說甚麼,已經很明瞭,他微勾嘴角,“章弟,你不是愁離宮甚麼時候開工嘛。”

楊秉章也不是笨的,馬上猜到了,“表哥,你的意思是……”

“看來差不多了。”

“那可太好了。”

雖然沒搶到寶藏,但聖上把這些財寶找回來,還不是進他們的口袋?

宋泓與楊秉章相視一笑。

祁少陽與三皇子宋洹也猜到了隆慶帝為何找姜辛夏了。

宋洹問:“表哥,到這時你還覺得姜辛夏不知道寶藏在哪裡嗎?”

祁少陽微抿嘴一聲不作。

宋洹仰頭:“這個姓姜的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祁少陽一怔。

宋洹感覺到了,轉頭,冷眼看他。

他無奈的閉上眼:“殿下,如果寶藏真的找到了,姜主事會被聖上……”解決掉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姓姜的?”宋洹感覺不可思議,他看向這個表哥,反問了一句:“表哥,我們找了這麼多年,現在變成這樣的結果,你不遺憾嗎?”

為了這批寶藏,宋洹不僅以母妃孃家之由建聖母廟,且祁少陽以世子身份出去遊山玩水,半路上‘偶遇’姜辛夏,打探這麼多年,居然甚麼都沒有打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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