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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重建福澤寺1

2026-01-29 作者:冰河時代

於長超朝學習好的二哥做了個鬼臉,“你滿意啦!”

於長齡笑笑,目光不自覺的去尋找那個閃閃發光的姜小娘子,她還是一樣女扮男裝像個小郎君,卻又那麼吸引人,如果她不學木匠,進私塾考學,肯定也很厲害吧!

可惜她只是個小娘子!

下面是于吉照的臥室,他鋪了一張舊但乾淨的席子,有床頭櫃,可以放些生活用品,對面也做了牆櫃,只是沒那麼大,夠一個老人用了。

另一間是廚房,上面放糧食與雜物。

一家人都有了自己的地方,再也不用擁擠在一起,每個人都很高興,孩子們在自己的小房間裡嬉笑打鬧,大人們在各自的屋子裡忙碌著,整個院子都充滿了溫馨和睦的氣息。

而前面十多坪的早餐小鋪子,姜辛夏沒有過多的裝飾,修繕後,只鋪了地,刷了大白,做了櫃檯,放了六張小桌子,隔了一個儲放灶具、碗筷、食材的小間,裡面有整牆的櫃子,還有一層層置物架,簡樸而實用。

凌晨時分,於家母女倆把灶具都擺到門口,迅速給每個爐子點上火,然後放上蒸籠、豆漿桶、粥桶、鏊子等。

沒一會兒蒸籠便冒出熱氣,蒸籠左邊一口大鍋裡油也開始翻滾,側邊有一長案板,上面擺著油條劑子,雪白的麵糰被擀成薄薄的長條,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散發著淡淡的麥香。

於林氏用長筷在鍋裡翻動剛下鍋的油條,麵條在熱油中不斷膨脹、鼓起小泡,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等待的時間,把堆放的長條用一根筷子壓合,眨眼間一個,動作嫻熟流暢。

等鍋裡炸好的油條撈出瀝油,再把壓好的劑子放到鍋裡炸,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爐的油條的酥香和豆漿的醇厚氣息,讓人忍不住就想停下腳步來買一份熱乎的早餐。

於長枝站在蒸籠另一邊,面前鏊子被燒得發熱,滋滋作響。她正用一雙巧手做著各式餅子,有雜糧的、雞蛋的、蔥花的,還有撒了芝麻的,每一種餅子都散發著不同的香氣,有的帶著穀物的清香,有的則混合著蛋液的濃郁,讓人垂涎欲滴。

進了門,左手邊就是一張古樸的木質大櫃檯,刷了桐油擦得鋥亮,光滑的表面映出清晨微弱的光線和來往食客的身影,彷彿一面小小的鏡子。

小鋪子裡放了六張小桌子,配了長凳,桌子之間的間距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擁擠,又能讓食客感受到溫馨的氛圍。

慢慢的天光大亮,陽光透過門框灑進來,在地上、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影,空氣中除了食物的香氣,還夾雜著食客們低聲交談的暖意,整個小店充滿了家的親切感。

現在離私塾近,於念根不用再送兒子上學,便幫母女二人洗碗打下手,現在他再也不為腿不能幹重活而焦慮了,一家三口人齊心合力,一天能賣幾兩銀子營生,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忙不過來時,于吉照與於長柱也會幫襯,但他們二人還是希望跟姜辛夏一道做活,姜辛夏沒接到活,于吉照就在家裡接些附近的散活,於長柱便出去找散活幹,反正不讓自己閒著。

房子賣便宜了,王氏內心總不得勁,聽說於家房子修好後,特意從南燻門跑過來看,看到修繕後的房子,嘴直撇,還真是窮酸鬼,怪不得一直盯著她家房子撿漏,原來真是沒錢修,看看修成甚麼樣子。

古代的建築材料主要以木為主,次加磚石瓦之混用。

於家房子外觀看上去基本上以磚石為主,在當下人看來就是沒甚麼錢的表現,實際上好的磚頭還是很貴的,姜辛夏考慮到這方面,塗外牆時,掩蓋了好磚的模樣,讓人乍看上去顯得很粗糙樸實。

用現代人的話說,房子外形醜關我裡面甚麼事,家裡裝的美,舒服得都不想出家門了。

當然,於家內宅門關著,王氏是看不到了,但她看到了鋪子生意紅火的不得了,眼瞬間紅了,心道,如果宅子沒賣,她開個早餐鋪子是不是也這樣火。

她是越看越後悔,早知道花點錢修一修補一補的。

蔣孔目沒想到王家房子賣了讓他多了一個吃早飯的地方,不管是小籠包子,還是雞蛋灌餅,吃的他心滿意足,摸著渾圓的肚子出了小鋪子,看到王氏恨恨的盯著鋪子,眉頭一皺,“王家大娘子,你也來吃早飯?”

王氏裂嘴假笑,“馬上都快中午了,早吃過了,我就是路過。”匆匆打了個招呼,扭頭就走。

蔣孔目冷哼一聲,“看人眼紅的東西,捨得錢,你也搞啊,甚麼玩意。”真是破壞好心情。

姜辛夏不知道於家鋪子招人眼紅,給於家趕工,忙了近三個月,終於歇下來,在家裡自由自在的睡了三天才養過神來。

她站到廊下打了個哈欠,抬看望去。

陽光明媚,暖洋洋從廊下樹頂灑下,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混雜著清晨露水的溼潤氣息,輕輕嗅一口,

她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筋骨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哇,真是渾身通透,迎來久違的輕鬆與愜意。

“辛娘,該洗漱了。”

姜辛夏轉頭,春桃行了一禮,手中捧著淨面盆,盆中清水映著晨光,泛著淡淡的波紋,旁邊還放著溫熱的毛巾和小巧的皂豆,皂豆的清香在空氣中輕輕瀰漫開來。

春桃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眼角眉梢都透著對主子的體貼。

姜辛夏又轉頭看向如花似錦的四月天,總有一種不真實感,這小日子也過得太愜意了!

端著怪累的,姜辛夏想伸手接過來,被春桃避開了。

“那趕緊放到盆架上吧。”

春桃抿嘴一笑,“辛娘,大人在廂房等了一會兒了。”

姜辛夏:……

誰,崔衡?

從去年那場席捲全京城的雪災到現在,小半年光陰悄然流逝,要不是住的人家院落,還有三個忠心耿耿的僕人日日在眼前晃,她幾乎都要以為這個人好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又來了?

半刻鐘後,姜辛夏換上一身清爽利落的淺灰色春衫,開了年,她又長了一歲,今年十六歲,正是少年意氣風發、眉眼間帶著靈動的年紀。

衣料是細膩的棉麻,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彷彿剛從清晨的竹林中採擷而來,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連耳垂都透著健康的粉暈。

她步履從容地進了廂房,腳步輕緩,彷彿怕驚擾了室內的寧靜。

崔衡正坐在榻上,隨手翻閱著一本遊記,他神情淡漠如水,眉宇間帶著幾分疏離,似是沒有聽到她推門而入的腳步聲,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

姜辛夏等了一會,見他要翻頁,這才上前行禮,拱手道,“辛夏見過少監大人。”

崔衡這才緩緩抬眸,目光無波的掃過面前小娘子,溫和而平靜,卻又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彷彿要將她看透一般。

姜辛夏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如淡雅之蘭在幽谷靜靜綻放。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坐在榻上之人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連他身上那件月白錦袍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澤,衣料上的細密紋路在光線下若隱若現,與他眉宇間的疏離感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來了又不說話,姜辛夏出聲提醒,“大人?”

崔衡平靜的收回目光,淡然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就在姜辛夏覺得上位者高深莫測時,他收起書,起身,把書放到了牆邊書架上。

姜辛夏目光隨著他移動而移動,小半年未見,還真不知說啥。

崔衡倒是轉身問道,“吃過了?”

啊?

姜辛夏被這三字問蒙了,第一反應是,崔少監還挺接地氣的,開口打招呼的話竟問吃沒吃,咋跟小時候在外婆家一樣,村裡的大嬸大媽見到她就會問一句,“阿夏啊,吃過了嗎?”親切的很。

姜辛夏的笑容真誠了很多,“哦,還沒吃。”

“走吧!”說罷,崔衡轉身離開廂房。

難道他也沒吃早飯?

姜辛夏愣著。

感覺身後沒人,崔衡停住腳步,轉頭,“還不走?”

“哦。”姜辛夏下意識跟上他,“大人,你也沒吃早飯啊,不知道王媽媽今天早上做了甚麼早飯?”

崔衡卻沒回話,大長腿直往外。

“不……不是在家裡吃嗎?”

姜辛夏跟不上他的大長腿,春桃不知啥時跟了上來,一邊走一邊幫她打理了一下衣裳的褶皺,她很不適應,笑著阻止,“就這樣沒事。”

她趕緊跟上崔衡。

正門前,丁一早已安排好馬車侍衛,坐等主人,看到崔衡,趕緊上前:“大人——”

要到哪裡吃早飯?

姜辛夏抬頭,這兩天她養精神都是睡到自然醒,看太陽位置都快十點了,確定是吃早飯?

崔衡坐到車上,見她還愣著,“還不上來?”

丁一伸手作請,“姜師傅,請——”

真是去吃早飯?怎麼有種葫蘆裡賣藥的既視感,但姜辛夏跟崔衡認識也算有一年了,不至於把她賣了吧?

她疑疑惑惑的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初夏的街道上,路邊的楊柳樹早已成蔭,隨風飄蕩,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行人熙熙攘攘,小販叫賣聲不絕於耳,交織成一片熱鬧的市井氣象。

一路上,崔衡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神情淡漠而平靜,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姜辛夏也不是沒話找話之人,安靜的聽著車廂外的熱鬧聲,享受鬧中取靜的怡然。

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下。

丁一伸出胳膊,姜辛夏借住力度跳下馬車,動作輕盈利落,她轉身看向崔衡,等他下馬車。

崔衡看了她眼,垂眸,彎腰跳下馬車。

姜辛夏跟在他身後,往酒樓裡走,看到門匾,原來是明月樓,崔衡在這裡請過她跟樓闊吃飯,那時為了林侍郎家長女的院子裝修。

難道這次又有誰家要裝修?但姜辛夏覺得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有,崔衡在別院至少漏點口風,也許就是單純請吃個飯。

房東請房客吃個飯,沒那麼複雜吧!

明月樓小二恭敬的很,把崔衡迎了進去。

估計是沒到正午,人不多,崔衡帶她直接到了三樓最好的包間。

春桃不知啥時也站到了她身邊,不管是她落坐,還是小二遞來熱茶巾子,都由她先接手,然後再給她,搞得她像個貴女似的。

“不用,我自己來。”

姜辛夏看到崔衡目光掃過來,春桃低頭,繼續手中動作。

她看向崔衡,剛想說甚麼。

崔衡說道,“上菜吧!”

丁一回道,“是,公子。”

姜辛夏:……

她無奈地撇了撇嘴,心裡腹誹著這氣氛,算了,先吃飯吧。

上次來吃飯,匆匆忙忙又拘謹,連正經菜式都沒嚐到幾口,今天一路奔波下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姜辛夏也不管邊上坐著的是誰,她索性將所有顧忌拋諸腦後,拿起筷子便埋頭對著桌上的菜餚動起手來。

不管是鱠魚、醃螃蟹,還是熱氣直冒的炙羊肉、黃雀鮓,再來一碗豉湯,吃個糖霜玉蜂兒、羊籤肚,都是地道的大趙朝美食,先來嘗一嘗。

原來大趙朝人跟大宋人一樣喜歡吃生魚片啊!姜辛夏吃了兩片沒敢多吃,怕有寄生蟲,最後還是讓酒樓下了碗麵條,五臟廟才算飽了。

吃完後,店小二上了消食茶。

姜辛夏捧起杯子慢慢飲。

這時,崔衡才慢悠悠的開口,“工部正在廣徵天下工匠重建福澤寺。”

姜辛夏轉頭看向崔衡,慢慢放下茶杯,不解的問:“大人是將作監的吧?”意思是工部不歸你們管吧?

“福澤寺也屬皇家寺廟。”

“你的意思是將作監與工部合作?”

崔衡點頭。

姜辛夏心道,那你們合作啊,跟她有甚麼關係,最多她好奇過去看看。

等等,崔衡啥意思?

姜辛夏開口問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也可以去應徵。”

崔衡語氣平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姜辛夏聽到這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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