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一片死寂,司機不敢再說話。
秦肆還記得自己剛到大伯家的第一天,秦崢當時指著秦家家徽,告誡他:
“秦肆,你要記住,秦家除魔衛道,不染無辜之血。”
那是他記了很久很久的畫面。
但殘酷的現實已經讓回憶的濾鏡徹底崩潰。
秦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那一點掙扎已經被理智和冷靜取代。
他拿起車載對講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通話鍵。
“全體聽令。”
秦肆看向大門的眼神決絕無比。
“目標秦家莊園,破門!阻攔者,全部拿下!”
無線電裡傳來整齊劃一的回覆:“是!”
沒有質疑,沒有猶豫。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盯著莊園上空那團翻滾的黑紅煞氣,出了神。
她能看到在這一團煞氣下面,隱藏著一股好香好香的味道,就像是之前她吃過的那種藍色光團的味道。
“吸溜。”
糯糯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秦肆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瞬,側頭看向半空中的小大人,心裡的沉重忽然散了不少。
莊園最外層的聚氣鎮宅的結界,被特管局的人迅速破開。
秦肆一個手勢,所有人向著莊園大門衝去。
“站住!甚麼人敢闖秦傢俬宅?”
莊園門口兩排身著黑色勁裝的護衛迅速列隊,擋住了特管局眾人的去路。
為首的護衛隊長是個彪形大漢,看見帶頭的秦肆,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掛起了一抹看似恭敬實則輕蔑的假笑。
“喲,這不是秦肆少爺嗎?”
隊長慢悠悠的走上前。
“家主正在裡面宴請貴客,特意吩咐了閒雜人等不得入內。少爺雖是分家的人,但好歹也姓秦,這點規矩都不懂?”
他特意咬重了“分家”兩個字。
秦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腳步未停。
下屬則沉著臉道:“特管局辦案,讓開。”
隊長嗤笑一聲,抱著雙臂擋在鐵門正中央。
“少爺,你那特管局的威風,去外面耍耍也就罷了。這可是主家,別說你沒搜查令,就算有,你敢搜……”
“砰!”
一聲悶響截斷了他的廢話。
秦肆甚至沒有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只是抬腿,一記乾脆利落的正踢。
那隊長一百八十斤的壯碩身軀便倒飛出去,狠狠撞到一邊的花臺上。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死過去。
“阻攔特管局辦案者,同罪論處,還有誰想試試?”
秦肆掏出證件,聲音冰冷。
護衛們面面相覷,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隊長,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衝!”
秦肆揮手,下屬們迅速將護衛拿下。
下屬們擁著秦肆就往前走去。
誰想,剛走到莊園宴會廳的大門前,異變突生。
宴會廳四周的牆上突然亮起數道刺目的金光。
一層半透明的暗黃色光幕瞬間升起,像一隻巨大的倒扣金鐘,將整個宴會廳籠罩其中。
“砰——”
撐在最前面的特管局隊員,被撞的倒飛幾米。
“處長,是金光鎖妖陣!”
有隊員認出了這個陣法,驚駭開口道。
這是秦家的護族大陣,號稱能抵禦鬼王級別的攻擊。
平日裡是用來防備妖魔入侵的,誰能想到今天卻用來防備他們特管局的人。
秦肆臉色鐵青。
如果說只是最外面的聚氣鎮宅結界,秦肆還心存了一絲僥倖。
但此時,看到宴會廳外這種級別的大陣都祭出來了,他心裡最後那點僥倖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準備強行破……”
“哎呀,好香的味道。”
秦肆的命令還沒下完,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飄到了陣法最前面。
糯糯小鼻子聳動了兩下,滿臉寫著“想吃”。
“小大人,小心!這陣法反噬極強……”
秦肆連忙開口道。
剛剛他準備強行破陣,甚至都做好了付出半條命的準備。
他可不想看到小大人受到任何傷害。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令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只見糯糯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那道號稱堅不可摧的金光光幕。
沒有唸咒,沒有法器,她就像在撕開剛出爐的麵包包裝袋一樣,兩手往兩邊一扯。
“刺啦——”
空氣中傳來東西被撕裂的脆響。
那道連鬼王來都未必打得開的防禦大陣,就這麼硬生生被她撕開了一個兩米寬的大口子。
陣法原本流暢運轉的靈氣瞬間紊亂,發出刺耳的嗡鳴。
糯糯卻不管這些,她抓起撕下來的那塊“金光”,團成一團,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塞了進去。
“唔。”
小糰子鼓著腮幫子嚼了嚼,有些嫌棄的評價道,“沒有之前的藍色光球果凍好吃,這個沒味道。”
全場震驚。
秦肆嘴角抽搐了一下,老祖宗傳下來的最強陣法啊,就這麼被……吃了?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迅速恢復冷靜。
“陣法已破,全員突擊!”
……
主樓宴會廳內。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挑高的穹頂下回蕩,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穿著考究的男男女女,手持高腳杯,三五成群的低聲交談。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味和高階食材的香氣。
秦肆抬腿,狠狠踹在厚重的紅木大門上。
“轟——”
價值連城的紅木門板像紙糊的一樣被踢開。
宴會廳內,悠揚的小提琴聲戛然而止。
原本正推杯換盞的眾人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管局隊員如黑色潮水般湧入,黑洞洞的槍口和閃爍著寒光的法器,正對著眾人。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穿著高定禮服的賓客們驚慌失措的向後退去,手中的高腳杯摔碎一地,紅酒如鮮血般蜿蜒。
糯糯飄在秦肆頭頂,一進門小眉頭就死死皺了起來,兩隻小手用力捂住鼻子,甕聲甕氣地抱怨:
“嘔,這裡好臭,比廁所沒衝乾淨的粑粑還要臭臭。”
在她的視野裡哪裡有甚麼富麗堂皇?
大廳中央那尊被鮮花簇擁的金身三頭佛像,正源源不斷的往外噴著黑氣。
那些黑氣貪婪地鑽進每一個賓客的七竅,吸取著他們白色的氣運,再反哺進一口口帶著腥味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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