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夜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鬆弛。
他把臉埋在女兒小小的手掌裡，悶聲笑了。
“好，爸爸不怕。”
“那粑粑現在就要入夢嗎？”
傅夜沉聞言連忙搖頭：“等今晚宴會結束以後吧。”
糯糯聞言，疑惑地抓了抓腦袋：“又有宴會？”
傅夜沉聞言不由得嘆了口氣。
小糰子真的是除了吃的，其他的事情說忘就能忘記。
“糯糯忘記上次讓黃七十九去追黑色烏鴉，發現它去了顧家的事了？”
糯糯仔細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點了下頭。
“忘了。”
傅夜沉：“……”
看著小糰子點頭，他還以為她想起來了呢。
“顧靈月，這個名字還想得起來嗎？”
小糰子誠實地搖了搖頭：“糯糯要記住的事情太多啦，這種不重要的，糯糯不出兩天就忘了。”
言語間甚至還有些驕傲。
傅夜沉深吸了口氣，最後看開了。
“算了，不重要，反正爸爸會保護好你的。”
“嗯嗯，糯糯也會保護粑粑。”
……
入夜，秦家莊園。
畢竟明面上是為了慶祝臨海這個重大專案成功透過而舉辦的慶功宴，整座莊園可謂是流光溢彩，熱鬧非常。
糯糯早早就被帶到莊園樓上了。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傅夜沉這才抱著小糰子下了樓。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裝，但領帶的顏色卻和糯糯裙子的顏色相同，看起來極為矜貴。
而糯糯則穿著淡銀色的蓬蓬裙，梳著丸子頭，上面纏著珍珠髮飾，脖子上還掛著一枚古樸的銅錢，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吃完的棒棒糖。
“傅總是真的寵這個女兒啊。”
“可不是，聽說走哪兒都帶著。”
“前兩天慶生那個陣仗，別說你們沒看見。”
人群的視線這一次不再是光落在傅夜沉身上，無數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了糯糯身上。
而且……不敢再有惡意。
秦肆很早就到了樓下，畢竟，這次宴會也算是他和傅夜沉一起聯手設下的局，他沒理由不在場。
為了不顯得太過顯眼，打草驚蛇，他甚至沒有穿特管局的制服，而是換上了一身西裝。
連周身的冷厲氣息都收斂了許多，看起來還真像個普通的豪門公子哥。
“小大……咳，糯糯，秦肆哥哥給你包了紅包，要不要啊？”
傅夜沉側身一閃，嫌棄地避開秦肆遞紅包的手。
這麼大點紅包，一萬塊都放不下吧。
“小氣。”
秦肆：“……”
糯糯趴在傅夜沉肩頭，衝秦肆做了個笑臉。
“秦肆哥哥不小氣，每次都給糯糯帶禮物，糯糯喜歡的。”
秦肆聞言，滿足了。
連忙將紅包塞到小糰子手裡。
裡面的錢可不是普通的錢，全是“吉利錢”，而且每個裡面還包了個一塊錢的硬幣，包成三角符的形狀。
辟邪又招財。
糯糯高興極了。
傅夜沉想起自己送給糯糯黑卡的時候，糯糯一點反應都沒有。
唔，小傢伙是不是不懂黑卡意味著很多很多錢啊？
“糯糯，你爸爸借我一會兒，可以嗎？”
秦肆詢問道。
“嗯！糯糯去找胖虎玩，糯糯看見他們在甜品區了。”
糯糯點了點頭，然後從傅夜沉懷裡滑下地，直奔甜品區。
剛走近，她就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
“老大……”
糯糯看著胖虎，他此刻正躲在巨大的巧克力噴泉後面，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身上那套名牌小西裝蹭破了皮，膝蓋紅腫，顯然是摔得不輕。
“你不小心摔了嗎？”
胖虎搖了搖頭。
“那是誰打你了？”糯糯皺眉，“糯糯幫你打回來！”
她現在可強了，一拳能打一個，不，十個厲鬼！
胖虎聞言哭得更兇了，顫巍巍地指著宴會廳另一頭：“是、是那個錦鯉姐姐……”
“呃，井裡有個姐姐？可糯糯沒看見井啊。”
糯糯記得，範無咎哥哥說過，東洋有個女鬼就是住在井裡的，叫……嗯，貞子。
“不是井裡的姐姐，就是，就是顧靈月啦，老大你不看電視的哇？”
“顧靈月？”
好熟悉的名字。
胖虎抽噎著。
“嗯，我之前看電視，很喜歡她，剛剛看到她在這裡，就想找她合個影，結果……”
“結果甚麼？”
“結果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她就突然發火，一把就把我推飛出去了。”
推飛？
糯糯看了一眼胖虎敦實的體型。
這體格，她不用靈力的話，雙手推都費勁。
這個井裡的姐姐能把胖虎一把推飛，哇，太厲害了吧！
胖虎見糯糯沒反應，急了，連忙快速補充道。
“老大，她好嚇人的！”
“嚇人？”
“嗯，我剛剛碰到她手的時候，感覺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冷庫裡拿出來的凍豬肉。”
“硬邦邦的，一點體溫都沒有。”
“還有她的眼珠子……剛才瞪我的時候，根本不會轉！就像……就像是那種玩具娃娃的眼睛一樣！”
糯糯眼神一凝。
沒體溫？
眼珠不會轉？
確實好奇怪誒。
“她在哪裡呀？”
她一邊拿了一塊小蛋糕，一邊開口問道。
胖虎連忙指了指。
糯糯順著胖虎指的方向看去。
水晶燈下，顧靈月穿著一襲白色的公主裙，安靜地站在一邊，有幾個明星模樣的人路過，笑著和她打著招呼。
她笑得很甜，舉止得體，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但在糯糯眼裡，這個“人”，太違和了。
周圍所有人的頭頂，都有代表氣運的火光。
傅夜沉是紫氣，秦肆是金紅，胖虎是暖黃。
唯獨顧靈月。
她站的地方，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沒有紅光，沒有黑氣，甚至連活人最基本的“生氣”都沒有。
就像是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畫裡，被人硬生生摳掉了一塊，填上了發黴的水泥。
“奇怪。”
糯糯嘟囔了一句，一把把小蛋糕吃掉後，便乾脆讓胖虎扶著自己，短暫的靈魂出竅了一下，用生無常的狀態看去。
金光流轉，眼前的世界瞬間剝離了表象。
原本光鮮亮麗的顧靈月，在糯糯眼中瞬間崩塌。
那哪裡是甚麼可愛的小姐姐？
那分明是一坨貼著人皮的……爛肉！
糯糯越看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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