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除非被嚇破膽,要不然你們靠近不了的。”
糯糯嘆了口氣。
“小朋友們”聽到了,但還是不甘心,依舊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
既然他們剝奪了他們誕生的權利,那就讓他們把他們重新生下來吧。
那就讓他們把他們生下來吧。
糯糯看得有些心酸。
“蒜鳥蒜鳥,糯糯會幫你們懲罰這個壞蛋的,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
糯糯能夠感覺到,這些“小朋友”是沒辦法離開咪咪太遠的。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咪咪能庇護這些‘小朋友’,但是她能感覺得到咪咪身上的氣息是柔和的、溫暖的,是非常正向的力量。
“好啦,你們聽話。”
眼看著那個偽裝成外賣小哥的男人已經跨上了摩托車,糯糯趕忙開口道。
“小朋友們”只好氣鼓鼓地蹲在診所門前,背對著糯糯,像一個個小蘑菇。
……
夜,更深了。
凌晨兩點多的淮西市,沒有了白日裡的喧囂。
那缺了門牙的假外賣員騎得飛快,很快就將淮西市的燈火甩在了身後,拐進了一條寂靜的山道里。
“嘖。”
因為有些不舒服,那人整個人都伏在了車把上,伸手捂了捂自己還在滲血的嘴。
很疼。
也很狼狽。
可是他根本不敢讓自己的車速慢下來。
如果不按時把恆溫箱裡的東西送到,他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有甚麼樣的下場。
半空中。
糯糯扛著沉甸甸的三頭神像,輕飄飄地跟在後面。
生魂離體,不受地心引力束縛,她飛得比摩托車快多了。
就是肩膀上這石頭疙瘩太沉,三個腦袋擠在一起,中間那個還總想張嘴咬她的耳朵。
“老實點。”
糯糯反手一巴掌拍在神像腦門上,奶兇奶凶地:“再動,把你頭擰下來當球踢!”
神像猛地一僵,那股陰冷的黑氣瞬間縮回了石縫裡,慫得徹底。
摩托車衝進半山富人區,最終停在一座宏偉的莊園前。
男人踉蹌下車,刷卡,用最快的速度小心提起恆溫箱,鑽進了莊園側門。
糯糯緊隨其後。
“砰!”
一聲悶響。
糯糯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電牆,整個魂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斗才剎住車。
神像差點脫手,把她的小肩膀都勒出了一道紅印。
“痛……”
小糰子捂著肩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嗚嗚嗚,這甚麼壞東西啊,居然能傷到糯糯的魂體。
小糰子伸出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前面的空氣。
“滋啦——”
虛空中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上面爬滿了紅色的繁複符文。
“鎮宅結界?”
這東西可比小糰子此時肩膀上扛著的那個三頭神像厲害多了。
糯糯這樣的狀態,根本沒辦法輕鬆溜進去。
只能鼓起腮幫子,看著那個壞蛋抱著箱子鑽進主樓。
壞人就在眼前,卻進不去,好生氣!
糯糯急得直跺腳,她倒是可以強攻進去,但是那不僅會很痛,還會動靜很大,嚇跑裡面的大大大壞蛋。
唔,怎麼辦哇?
粑粑只教過她做事要動腦筋,可……動腦筋要怎麼動呀?
是這樣嗎?
糯糯瘋狂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連頭髮都甩得嘩啦啦作響。
但是除了感覺眼前有星星,糯糯沒感覺到動腦筋有甚麼用。
“唔……”
腫麼辦啊?
“對了!既然是大人做的壞事,那糯糯就找個大人來處理!”
小糰子眼睛忽然一亮。
找爸爸?
不行,爸爸高高,但是腦袋笨笨的,看不見鬼。
找謝必安哥哥或者範無咎哥哥?
可是《功德簿》說過了,這些“小朋友”不入鬼門,他們倆估計也幫不上忙。
糯糯歪著小腦袋,使勁地把認識的人在腦海裡都過了一遍。
忽然,她的小腦瓜裡蹦出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總是和爸爸一樣板著臉,但其實性格明明有些活潑的身影——
秦肆。
雖然他的能力比不上謝必安和範無咎哥哥,還喜歡板著臉裝兇,但他身上有功德金光,還是專門抓壞鬼和壞的玄門中人的。
嗯嗯,找他吧!
小糰子立馬做好了決定。
不過,要去哪裡找呀?
糯糯掰著自己的小手指算了算,她不喜歡算卦,算卦最耗她的力量了,比打壞鬼鬼還耗力量。
“在特管局呀,來鳥來鳥,糯糯來鳥。”
小糰子算出方位後,扛起三頭神像,調頭就往市區的方向衝了過去。
……
特管局,單人宿舍。
浴室裡水霧瀰漫。
秦肆躺在大浴缸裡,脖子上搭著一條白毛巾,手裡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
這段時間,他連續跟了幾個案子,抽空還要去看望小大人、查資料,累得不行。
這會兒泡在熱水裡,他只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都酥了。
至於警惕性?
這裡是特管局大本營,哪個妖魔鬼怪那麼大膽子敢闖這兒?
因為只有一個人,他終於不用繃著那張兇兇的冷臉,表情都柔和了幾分。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秦肆閉著眼睛,陶醉地唱了一句,就是五音有些不全,破音的歌聲在浴室裡迴盪。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悠閒時光即將被某個小糰子給打破了。
特管局的防禦陣法雖然防得住妖魔鬼怪,但是防不住帶著功德金光又是生無常的糯糯。
小糰子穿牆而入,尋著歌聲飄進浴室。
水霧繚繞間,秦肆大大咧咧地泡在熱水裡,看起來很愜意。
“秦肆哥哥。”
糯糯喊了一聲。
水聲嘩啦,加上秦肆正陶醉在高音部分,壓根沒聽見。
糯糯皺了皺眉頭。
肩膀好酸,這破石像太重了,而且好臭。
“秦肆哥哥!”
糯糯飄到浴缸正上方,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秦肆猛地睜眼。
常年在一線生死搏殺的直覺,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視線正上方不到半米,一顆倒掛的小腦袋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
“臥槽!”
秦肆一聲慘叫,本能地往水裡一縮,嗆了一大口洗澡水。
“小……小大人?”
他狼狽地抹了把臉,滿臉驚悚。
大半夜的,小大人的生魂闖進他的浴室,這特麼比見鬼還恐怖!
“小大人,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