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糯糯？”
察覺到小糰子的異常，傅夜沉連忙低頭望向懷裡的傅糯糯。
糯糯皺著小眉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照片背景的一角。
那裡是一處陰暗的迴廊轉角，光線極差，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這個影子讓糯糯覺得很不舒服。”
傅夜沉仔細看了一眼，在他眼裡，那就是一塊尋常的光影對比形成的暗影，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糯糯卻很是肯定：“他在偷看媽媽。”
傅夜沉和秦肆同時一驚。
兩人都知道糯糯的特殊，自然相信她能看到一些常人無法看到的東西。
“陳默，放大。”
傅夜沉當機立斷。
陳默迅速拿出平板掃描照片，運用技術對那團黑影進行了修復，並銳化提亮。
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一個稍顯清晰的輪廓。
那團黑影竟然真的是一個人影！
他躲在陰影裡，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窺視著陽光下的蘇半夏。
因為角度問題，照片並沒有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照片上的半個身子和一隻垂在身側的手。
那隻手上纏著一串極其特殊的佛珠。
佛珠通體漆黑，每一顆珠子上好似都雕刻著甚麼紋路，看不太清。
但怎麼看都不是佛家祈福的法器，反倒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邪性。
“這是甚麼？”
傅夜沉皺眉，本能地想要伸手捂住糯糯的眼睛，不讓她看這邪門的玩意兒。
秦肆直接湊近一看，這一看，原本還算鎮定的臉瞬間煞白。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不可能……”
秦肆死死盯著那串珠子，聲音乾澀。
“這東西早在三十年前就被特管局列為禁物銷燬了，它的主人也在當年被處死了。”
冷汗順著秦肆的額角滑落。
“這是甚麼珠子？主人原本又是誰？”
“你知道現在玄門第一人是誰嗎？”
這個問題傅夜沉還真知道。
“龍虎山的那位老天師？”
秦肆點頭：“這佛珠的主人就是那位老天師的師兄，玄誠子。本來那一位也是玄門天才中的天才，可惜……”
“可惜甚麼？”
“可惜他的師兄太過驚才絕豔，無人能及，他一直生活在老天師的光環下，就顯得沒那麼優秀了。”
傅夜沉聞言，懂了。
這就好比“第二名”明明也很厲害，但是很多人提起“萬年老二”這個詞時卻多帶著諷刺和調侃的意味。
“所以，他走歪了？”傅夜沉猜測道。
“嗯，他後面去了南洋修習了邪術，再回來時就是三十年前的玄門大戰了，總之……他死在了那場大戰裡，而他留下的法器也被全部銷燬。”
“可現在看來，他的法器恐怕並沒有被銷燬。”
傅夜沉盯著照片裡的那串佛珠，背脊不自覺地竄上一股寒意，他轉頭看向秦肆，
“既然如此，那麼你怎麼確定那個人是真的死了？”
“！！！”
聽到傅夜沉這大膽的猜測，秦肆竟是沒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很清楚，不管這個照片陰影裡的人是誰，恐怕怎麼都和當年玄門大戰那事脫不了干係，甚至特管局內部都……
“如果當年蘇半夏出事真的和這些人有關，現在他們要是知道蘇半夏還留下了血脈的話……”
秦肆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一旦糯糯的身份曝光，當年那些導致蘇半夏失蹤的幕後黑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小糰子。
甚至他們今天也不過是窺探到了這龐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氣氛瞬間嚴肅了起來。
傅夜沉看著懷裡懵懵懂懂的小糰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緊。
恐懼，這是他28年來第一次感到恐懼。
不是怕死，是怕護不住她。
就在這時，一雙軟乎乎的小手捧住了他的臉。
糯糯感覺到爸爸在害怕。
她用自己的額頭抵住傅夜沉的額頭，兩雙眼睛近距離對視。
“粑粑不怕。”
小糰子軟糯的聲音，像是一股暖流，“糯糯很厲害的，糯糯可以打大壞蛋，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信任。
“粑粑也會保護好糯糯的，對不對？糯糯相信粑粑，粑粑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大英雄！”
傅夜沉怔住。
看著小糰子那雙毫無保留信任的眼睛，傅夜沉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
是啊。
他是傅夜沉。
他也有隻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只要他還活著一口氣，哪怕拼了性命，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她分毫。
“對。”
傅夜沉在小糰子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眼神堅定，“爸爸會保護你，永遠。”
看著眼前這一幕，秦肆原本想把糯糯拐回特管局的念頭淡了。
他不得不承認，傅家或許不是最懂玄學的，但絕對是最適合小大人的地方。
在這裡她不是甚麼s級天才的後代，也不是甚麼需要被時時小心敬畏的生無常，她只是一個被父親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嘖。”
秦肆雖然放棄歸放棄，但對傅夜沉依舊針鋒相對。
“你拿甚麼保護小大人？你的錢嗎？”
說著，秦肆從懷裡摸出一枚暗金色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一把交叉的劍與盾，周圍環繞著複雜的符文。
他隨手一拋，徽章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傅夜沉的懷裡。
“這是甚麼呀？”糯糯好奇地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亮晶晶的，好看！”
“是特管局的高階徽章。”
秦肆耐心地跟糯糯解釋道，但看向傅夜沉的時候又輕哼了一聲。
“說是要保護小大人，沒點本事光說有甚麼用？以後要是遇到那些不長眼的玄門中人，亮出這個，就算是龍虎山的老天師也得給你幾分面子。”
傅夜沉有些意外地看了秦肆一眼。
這是……給他官方背書了？
以後動他和糯糯，就是跟整個特管局為敵？
“謝了。”
傅夜沉沒有推辭，為了小糰子的安全，任何力量他都要。
“哼，我只是看在小大人的面子上，幫你一把而已，別以為還有下次。”
秦肆擺擺手道。
“關於佛珠的事，還有那個黑影的事，我會動用我這邊的力量去查。”
傅夜沉聽懂了。
“那我們就是盟友了，秦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