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的聲音不大，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冰冷。
傅夜沉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沒起身，但也沒動怒。
他看著糯糯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是我的疏忽。”
他沒找藉口。
“疏忽？”
秦肆聽到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他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上次小大人暈倒高燒才過去多久？現在你又讓她手指受傷了，你知不知道對於玄門來說，指尖血有多重要？有多傷元氣？”
“傅總，你們傅家要是護不住，特管局多的是人想養小大人。”
“小大人要是在我們特管局，我們絕對當祖宗一樣伺候，絕不會讓她受一丁點傷！”
秦肆回去查過了，糯糯之前都是呆在福利院，傅家可是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這也未免太不負責了。
倒是小大人，一回來就幫了傅家一次又一次。
本來之前看他們父女情深，他還沒動過甚麼心思，但現在，他是真的想把糯糯搶回他們特管局了。
兩個男人對視著，絲毫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傭人們見狀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裡，生怕被這兩位大佬的氣場波及。
可怕，太可怕了。
“好啦，好啦，不吵架不吵架，和糯糯一起排排坐，吃糖糖。”
一道奶呼呼的聲音強行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對視。
小糰子拍了拍自己左右兩邊的空位，示意兩個人趕緊過來坐下。
見兩人沒動作，她乾脆起身像顆小炮彈，一頭撞在秦肆腿上，兩隻小手抱住他的大腿蹭啊蹭。
“糖，。”
秦肆身上的寒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低頭。
小糰子仰著臉，眼巴巴盯著那根他拿著的巨大。
秦肆彎腰，把遞過去，聲音低沉溫和，和剛才判若兩人。
“好，小大人，您拿好，您要是喜歡的話，下次我順路再給你買一個兔子造型的。”
“……”傅夜沉在旁邊扯了扯嘴角。
特管局在城北，傅家在城南。
這路順得，大概也就繞了大半個淮西市。
糯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糖霜沾了一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傅夜沉見狀，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倒是秦肆，看著小糰子受傷的小手，眉頭緊蹙：
“小大人，手疼嗎？”
糯糯嘴裡塞滿糖，含糊不清地搖頭：“不痛啦！粑粑呼呼過啦，而且糯糯超厲害，把壞蛋都打飛啦！”
傅夜沉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發酸。
這麼點大的孩子，本該嬌氣得磕破皮都哭半天，偏偏懂事得讓人難受。
哪怕今天秦肆不說他，他其實心裡也一直自責。
“粑粑，別難過，給你也吃彩虹，吃了彩虹就高興啦。”
小糰子不知道自家粑粑在想甚麼，但是看到他皺眉，她還是獻寶一樣，將高高舉起，示意傅夜沉咬一口。
看著小糰子這幅貼心的模樣，傅夜沉只想將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嗯，爸爸不難過，只要糯糯一直陪著爸爸。”
“好呀，糯糯會一直一——直陪著爸爸。”
傅夜沉聞言，驕傲地瞥了秦肆一眼。
哼，他家小糰子才不會去甚麼特管局呢，沒聽到嗎，糯糯說了要一直陪著他！
秦肆冷冷瞥了傅夜沉一眼，隨後又對著糯糯一笑，拆開了那個粉色禮盒。
“小大人，您看看，這個禮物您喜不喜歡？”
糯糯好奇地探過頭。
盒蓋掀開。
“滋啦——”
彷彿有細微的電流聲劃過空氣。
一股奇異的焦糊味混合著浩然正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客廳。
傅夜沉只看了一眼，眼皮就狠狠跳了一下。
盒子裡，整整齊齊擺著一套……
過家家用的廚房玩具。
迷你小鍋、小鏟子、小碗、小筷子，甚至還有一個拇指大的擀麵杖。
玩具通體焦黑如墨，表面卻隱約可見金色的雷紋遊走。
傅夜沉雖然不認識這套玩具的材質，卻也知道絕非凡品。
“這是？”
“之前出任務，劈了棵作亂的千年桃木妖。”
秦肆語氣隨意，像是在說自己在路邊撿了根柴火，“取了雷擊心的位置，找個老師傅車了套玩具。”
傅夜沉沉默了。
千年桃木心。
還是受過玄雷洗禮的桃木心。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雷擊木吧？
就像是為了印證傅夜沉的猜想，秦肆又多說了兩句：
“可惜極品雷擊木難得，大多都被拿去做法劍、鎮宅法器之類的了，要不然我還想再收一些雷擊木，給小大人您做一套積木玩具來著。”
傅夜沉：“……”
這絕對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吧？
“喜歡嗎？”
秦肆根本不在乎這東西能在淮西市換幾套房子，只在意他們的生無常大人喜不喜歡。
糯糯拿起那個迷你小鏟子揮了揮。
鏟子上雷光隱隱。
她覺得手心暖洋洋的，特別舒服，體內的靈力都跟著歡快地跳動起來。
“哇！喜歡！這個剷剷好！感覺可以把鬼鬼拍扁！”
“嗯。”
秦肆一本正經地教導，“以後遇到不聽話的小鬼，就拿這個鏟子拍，拍散了算我的。”
傅夜沉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教育方向，是不是不太對勁？
所以都特意做成玩具的樣子了，結果不是拿來過家家，而是拿去跟鬼過招嗎？
“糯糯，還想要甚麼，跟爸爸說，爸爸給你買。”
“小大人，要不然其他小朋友有的東西，我都送你一套吧？”
傅夜沉和秦肆兩個人又開始爭寵上了。
“不用，糯糯是我傅家的孩子，就不勞煩外人操心了。”
“只有小大人能拒絕我，你拒絕的不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兩人的針鋒相對。
陳默手裡攥著個密封檔案袋，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連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秦肆，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快步走到傅夜沉面前。
“傅總，查到了。”
傅夜沉神色一凜：“說。”
陳默抽出那張泛黃的舊照片，手有些抖。
“根據小小姐提供的‘中藥名字’線索，我們終於打聽到了，十一年前，落霞村確實有個這樣名字的外來女孩去那邊探過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