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這輛改裝越野，防彈防爆，底盤高得像只鋼鐵巨獸，此刻卻開得像個剛拿駕照的新手。
他單手搭著方向盤，視線頻頻往後視鏡上面瞟。
那眼神有三分是小心，剩下的全是抓心撓肝的求知慾。
“那個……小大人。”
秦肆終於忍不住了，恭敬地開口詢問：“您剛才說的大生意具體指甚麼？是有厲鬼索命？還是殭屍拜月？我也好提前布控。”
在秦肆心裡，能讓黑無常大人送出勾魂索的主兒，這生意怕是能把天捅個窟窿。
想想就興奮。
糯糯正低著頭跟安全帶上的卡扣較勁，兩隻小胖手把卡扣拽得咔咔響。
聞言她茫然地抬起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大生意就是賺錢錢呀。”
秦肆：“……”
說了等於沒說。
他無奈地將目光投向傅夜沉。
傅夜沉淡定地掃了他一眼：“看我作甚？看路。”
李婭縮在後座最角落，恨不得立刻鑽進車門縫裡。
左邊是氣場恐怖的豪門總裁，前面是能隨手掏出符紙的……呃，玄門中人？
她覺得自己就像誤入狼群的小綿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也只有糯糯上一秒還在說著話，這一會兒便已經張著小嘴睡著了。
還是小孩子啊。
……
車子駛入老城區，路況肉眼可見的變得複雜。
前方是一個繁忙的十字路口，紅燈剛轉綠，秦肆腳尖輕點油門，剛要起步，後座的傅夜沉心猛地一跳，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寒感再次席捲而來。
“停車！”
秦肆雖然不明所以，但多年一線任務練就的本能，讓他一腳瞬間踩死剎車。
“吱——”
輪胎在柏油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車身猛地一頓，慣性讓人幾乎飛出去。
幾乎是同一時刻。
“砰！”
“咚！”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只見車的前方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輛電瓶車，若不是剎車及時，只怕他們已經從那人身上碾了過去。
而另一聲巨響則是在頭頂炸開，整個改裝越野車被砸得猛烈一震。
秦肆僵硬地抬起頭。
透過全景天窗，一個破碎的紫砂花盆正靜靜地躺在車頂玻璃上，泥土和花根糊滿了天窗，那尖銳的陶瓷碎片正對著傅夜沉的頭頂。
如果這車沒有改裝，不是防彈玻璃，這一下足以砸穿車頂，直接把人的腦袋開瓢。
車內死寂。
李婭嚇得張大了嘴，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只能發出急促的抽氣聲。
秦肆迅速扭頭看向後座。
只見傅夜沉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安全帶，他整個上半身都護住了旁邊的糯糯，一隻大手死死捂著女兒的眼睛，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背脊弓起，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顯然，他也已經做好了自己可能會受傷的準備，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受傷的模樣不要嚇到小糰子。
“傅先生，你的眉心……”
在秦肆的靈視中能夠看清，傅夜沉眉心剛剛那團原本被功德金光衝散的黑氣，此刻竟又聚攏了幾分。
這不倒黴就怪了！
“傅先生，恕我直言，這可不是意外。”但秦肆竟然有些看不透這黑氣到底是怎麼源源不斷生出的。
“……繼續開吧。”傅夜沉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淡淡開口道。
糯糯拉開傅夜沉的大手，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頭頂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傅夜沉眉心令她討厭的黑氣，肉嘟嘟的小臉瞬間鼓了起來。
“哼，糯糯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說話間，她的兩隻小胖手在空中胡亂飛舞，指尖竟隱隱透著流光。
“走開走開，壞運氣都走開！不許欺負我粑粑！”
隨著她奶聲奶氣的怒喝，一道只要有秦肆能看見的金色波紋，從她嘴裡迸發。
那金光如同一道道漣漪，在盪開的瞬間，霸道地將傅夜沉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傅夜沉眉心的黑氣瞬間潰散逃逸。
“真言術！？”秦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差點把方向盤給掰下來。
有一瞬間甚至連車都不想再開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擠到糯糯身邊。
這可是言出法隨的真言術啊！
不需要硃砂，不需要黃紙，甚至不需要踏罡步鬥，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引動天地正氣。
這小祖宗到底甚麼來頭？
玄門中人裡，會的人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便是龍虎山那位號稱當今玄門第一人的老天師，也不敢說能做到這一步吧？
“甚麼樹？”糯糯有聽沒有懂，她只是剛剛很生氣，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秦肆：“……”
這小祖宗真不是在跟他裝傻嗎？
糯糯剛剛那一下，像是耗完了所有的力氣，她有點累地往傅夜沉的懷裡鑽了鑽，還把傅夜沉的手拉過來，示意他給自己拍背。
“粑粑拍拍。”
“好。”傅夜沉現在哄小糰子的動作已經不是開始時那麼生疏了。
“粑粑不怕，糯糯保護你。”
糯糯嘟囔完，自己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秦肆見狀，表情有些複雜：“她為了你……總之，你對她好點吧。”
越是強大的術法，施術者耗費便越是巨大，有時候耗費的可不只是力量，甚至可能對靈魂和壽命都有影響。
傅夜沉瞬間就明白過來他家小糰子付出的代價可能比他想的還要多得多，而糯糯已經不是第一次為了他而累成這個樣子。
他心頭不禁一軟，低頭親了親小糰子的發頂，輕聲道：“嗯，糯糯在，爸爸不怕。”
李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她不見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但是聽這兩人的對話，好像糯糯又做到了十分了不得的事。
這下果果可能真的有救了！
……
經過一番折騰，車子終於在一處破舊的筒子樓小區前停下。
這裡是城市的邊緣，被繁華遺忘的角落。
牆壁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紅磚，電線像巨大的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亂拉，遮住了大半天空，連陽光都透不進來。
小區門口的牆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各種通下水道、辦證和開鎖的小廣告。
糯糯被傅夜沉抱在懷裡，整個奶糰子迷迷瞪瞪的，只是眼睛在看清牆上的某樣東西后，驀地瞪圓了！
? ?二更送上，不好意思寶子們，今天文文被關小黑屋啦，忙這件事去了，第二章更新晚了點，明天還是中午前就給大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