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國從老宅回去後，就頻繁接觸一位從南洋來的‘降頭師’，據說手段很邪門。”
陳默壓低聲音，遞上一張燙金請柬。
“而且，傅正國明明剛在這裡吃了虧，卻還是發來了這個，說是要在這週末辦六十歲大壽，點名要您……必須帶著小小姐一起出席。”
“鴻門宴。”
傅夜沉冷笑一聲，兩根手指夾起請柬，隨意地扔在桌上，“為了對付我，連降頭術都準備用上了，他還有臉過壽？”
“那……推掉？”陳默試探道。
傅夜沉剛要點頭，正在重新跟麵條奮戰的糯糯，耳朵忽然動了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紅門宴是甚麼宴呀？出席又是甚麼意思？是不是有紅色的門，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席？”
說這話的時候，糯糯的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很感興趣。
傅夜沉看著小糰子這期待的眼神，心底的戾氣散了幾分。
“嗯，有很多好吃的，但是那裡有壞人。”
“有蛋糕嗎？有那種好幾層的大蛋糕嗎？”糯糯只關心重點。
“……有。”
“那我要去！”糯糯興奮地拍著小手，從椅子上蹦了下來。
“糯糯最喜歡吃席了，之前糯糯收鬼鬼的時候，就有鬼鬼家裡在吃席，好多好多好吃的，可惜糯糯吃不到，只能聞一下。”
小糰子惦記吃席好久好久了。
“對了對了，我可以請地府的朋友們一起來吃嗎？”
糯糯說著，就掰著肉乎乎的手指頭盤算起來。
“謝必安哥哥上次還說，最近地府好久沒呃，一團，不對，劍，一劍……”
小糰子想不起來那個詞，有點卡殼了。
“糯糯，你是想說團建嗎？”陳默詢問道。
小糰子眼睛頓時一亮，連連點頭：“對的對的，就是這個，團劍，謝必安哥哥說了要增加感情，這個是必須的，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開趴體。”
小糰子不知道趴體是甚麼，只知道就是一起吃一起玩的東西。
“糯糯可不可以邀請大家來一起開趴體呀？這個席肯定夠很多很多鬼鬼吃的吧？”
“對了對了，生日蛋糕上能不能多插幾根蠟燭，大家一起吹蠟燭，才開心呀。”
傅夜沉：“……”
陳默：“……”
請地府的朋友來吃席？還順便辦個……地府團建？
人壽星在上面點蠟燭，下面一群鬼排著隊吹燈，嘖，這畫面太美，他們根本不敢看。
傅夜沉看著小奶糰子興奮到發紅的小臉，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卻又極其解氣的念頭。
與其千日防賊，不如主動出擊。
既然傅正國想借著壽宴搞鬼，那不如將計就計，真的搞點鬼送到壽宴上去。
“好。”
傅夜沉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既然糯糯想去，那我們就去。”
說著，他還摸了摸小糰子毛茸茸的腦袋，聲音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愉悅。
“想帶多少朋友都可以，爸爸帶你去……好好吃席。”
……
為了這場特殊的“團建”，糯糯忙壞了。
她趴在地毯上，撅著小屁股，手裡的水彩筆揮舞出殘影。
A4列印紙散落一地。
“這張是給爸爸的，這張是給太奶奶的，這張給漂亮姑姑……”
小糰子嘴裡碎碎念，神情肅穆得跟批奏摺似的。
傅月華推門進來送切好的芒果，看見的就是滿地的“鬼畫符”。
那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鬼畫符，抽象，太抽象了。
有的像扭曲的蚯蚓，有的像炸毛的貓咪，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亂麻。
“糯糯，這是畫的甚麼呀？”
傅月華撿起一張畫著紅色大叉叉的紙，問道。
“這是‘反彈符’！”糯糯認真地解釋道，“粑粑說了，吃席的時候有好壞好壞的人，但只要帶著這個，誰罵我們，誰就會嘴巴爛掉，誰想打我們，誰就會自己捱揍！”
童言童語，聽著卻讓人心頭一暖。
哪怕這紙張看起來只是孩子胡亂的塗鴉，傅月華還是鄭重其事地摺好放進了包裡。
“好，姑姑貼身帶著。”
傅奶奶更是寵溺，直接把糯糯畫的一張“平安符”塞進了衣服內側的口袋裡，還拍了拍。
“這是糯寶給太奶奶的寶貝，太奶奶哪怕洗澡都不拿下來。”
傅夜沉得到的待遇最高。
他手裡這張畫著一隻粉紅色的……不明生物。
有兩個巨大的鼻孔。
“呃，外星大怪豬？”傅夜沉試著猜測道。
“這是老虎下山圖！”糯糯指著那兩個鼻孔強調，“很兇的！”
傅夜沉看著那個神似豬頭的生物，眉心跳了兩下。
“粑粑，這個要放在西裝口袋裡哦，把鼻子露出來才管用。”
小糰子示意傅夜沉彎腰，隨後踮著腳，強行把那張A4紙塞進他昂貴的高定西裝胸袋。
粉色的“豬”鼻孔，在純黑色的意式剪裁西裝上顯得格外刺眼。
傅夜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冷峻、威嚴，胸口……嗯，插著一隻豬。
沉默三秒，最終沒有拿出來。
……
很快，週六到了。
傅家莊園，燈火輝煌。
豪車堵塞了半山腰的盤山公路。
傅正國六十正壽，排場極大，幾乎請動了半個淮西的權貴。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
看似熱鬧，實則暗流湧動。
所有人都在用餘光透過落地窗瞄向大門方向。
關於傅夜沉那個“私生女”的傳聞，早已在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
“真是想不通，傅總那樣的人物，怎麼會認一個福利院的野孩子？”
“也許不是認的，是親的？”
“得了吧，誰不知道他傅夜沉跟個無性戀似的，怎麼可能有孩子？”
“確實。”
“先別說這個了，我倒是聽說了傅老爺子今晚請了個高人。”
有人壓低聲音，指了指主位旁那個灰袍乾瘦的中年男人。
“那位是專門從南洋請來的大師，據說今晚要當眾驗一驗那個野丫頭的命格，看是不是傅家的災星。”
角落裡。
顧靈月縮在陰影裡，沒有去聽那些人的議論。
她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枚觸感陰冷的黑玉，這是系統給她的道具——
奪運佩。
只要靠近傅糯糯五米之內，捏碎這塊玉，就能瞬間吸乾對方的氣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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