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小臉蛋皺成一團。
嘴裡那團Q彈的藍色光球總算嚥下去了。
真難吞,差點噎死寶寶。
她懸在半空,兩條小短腿焦急地撲騰著,連忙解開了顧振雄身上的縛魂鎖。
可顧振雄的神魂因為剛剛受創,此時動作慢得像只蝸牛,磨磨蹭蹭半天鑽不進身體裡。
“哎呀,太慢了呀。”
眼看著魂體都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清輪廓了,只怕再不趕緊塞回去,等外頭第一聲雞叫響起,顧振雄就要去奈何橋邊排隊領孟婆湯了。
糯糯真急了,想也不想,抬起自己胖乎乎的小腳丫,瞄準顧振雄生魂的屁股,奶兇奶凶地喝了一聲——
“走你!”
小糰子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飛起就是一腳。
顧振雄的魂魄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前一個狗吃屎,嚴絲合縫地栽進了那具插滿管子的軀殼裡。
“滴——”
監護儀上原本瘋狂亂跳的波浪線,瞬間拉回了平穩的節奏。
糯糯拍了拍小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收工!
……
同一時間,另一邊。
顧靈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後,整個人便癱軟在地,一張臉慘白到沒有絲毫血色。
腦海裡,那個往日趾高氣昂的系統,此時聲音竟是虛弱了幾分。
【警告!核心受損。】
【氣運值清零,跌至負數!】
【開啟緊急黴運模式,直到氣運恢復正數。】
【祝宿主好運(雖然不可能)。】
顧靈月還沒從劇痛中緩過勁,一群醫護人員已經火急火燎地衝了上來。
“快,建立靜脈通道!”
年輕的小護士抓起顧靈月的手。
血管清晰可見,是個好扎的位置。
進針。
“啊!!!”
顧靈月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只見針頭在刺入面板的瞬間,竟然詭異地彎成了魚鉤狀,硬生生挑破了顧靈月手背上的一大塊皮肉,猩紅的鮮血瞬間就滲了出來。
護士手一抖,嚇得臉色煞白:“對,對不起,我換一根!”
第二次。
針頭剛扎進去,顧靈月的手臂突然神經質地自己抽搐了一下。
“噗。”
血管直接被扎穿,顧靈月手背瞬間腫起一個紫得發黑的包,看著都疼。
“你們怎麼做事的?想害死我的女兒嗎!?”
顧佳佳見狀,尖叫著一把推開護士,護犢子般擋在前面。
因為她那一下完全沒收力,可憐小護士被推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磕到了腦袋。
“顧女士,別激動別激動。”
“我們這就去叫護士長過來。”
醫務人員雖然覺得小護士完全就是無妄之災,可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忍氣吞聲地扶著額角流血的小護士出去包紮了。
好在護士長來了以後,終於勉強給顧靈月紮上了針。
但護士長這才剛剛退開半步,顧靈月旁邊那個原本穩固得像是焊在地上的不鏽鋼輸液架,底部的滑輪突然崩斷。
“咔嗒。”
沉重的金屬架連帶著滿滿一袋藥水,忽然下墜,精準地砸向了顧靈月的天靈蓋。
“砰!”
“嗷——”
顧靈月猛然被“爆頭”,發出了一聲足以掀翻醫院屋頂的慘叫,隨即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而她的額頭肉眼可見地被砸出一個還在滲血的巨包,看起來……有點滑稽。
角落裡。
糯糯飄在半空中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鼓掌喊一聲“再來一次”。
“嗝~”
小糰子突然捂住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壞事了。
那個像果凍一樣的藍色光球好像後勁有點大,有點上頭。
糯糯只覺得肚子裡像是吞了個小火爐,熱烘烘的氣流順著魂體亂竄,原本輕盈的魂體此刻卻忽然沉重起來。
糯糯試著往牆上飄。
“咚!”
誰想她的腦門實打實地撞在了牆壁上,發出了清脆的一聲巨響。
“痛痛痛!”
糯糯捂著額頭,小臉皺成一團。
完了,穿牆術失效了。
飄不起來,也沒法借道陰間回家。
走,走回去?
糯糯一邊想著,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然後又看了看醫院那像迷宮一樣的走廊,心態崩了。
嗚嗚,糯糯走不動啦。
而且爸爸壞,沒有告訴糯糯他們家住在哪裡,連電話號碼都沒讓她背!
她回不了家啦。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還在家裡躺著呢。
要是天亮了爸爸發現床上只剩個空殼子,那個愛哭鬼爸爸肯定會嚇壞的!
糯糯急得在原地轉圈圈,像只熱鍋上的小螞蟻。
正發愁,走廊盡頭飄過一個正在找孩子的紅衣女鬼阿姨。
糯糯眼睛一亮,招了招小手,奶聲奶氣地喊:“漂亮阿姨,江湖救急呀!”
……
十分鐘後,醫院VIP樓層的走廊盡頭,森森鬼氣凝聚。
一個小小的身影極其僵硬地從“普通人看不見的陰間道”裡走了出來。
正是糯糯的身體。
此刻,她的身體正被那個女鬼阿姨像穿玩偶服一樣“套”在裡面,動作機械,四肢各走各的,好似關節都生了鏽。
對於已經習慣了飄著走的紅衣女鬼來說,讓她重新走路簡直就是折磨。
到了無人的角落,女鬼立馬把身體放下。
隨後像是被甚麼東西燙到一般迅速彈開,隨後指了指糯糯頭頂那頂象徵無常身份的高帽子。
那裡散發的恐怖氣息,有種讓她下一秒就會魂飛魄散的錯覺。
“謝謝阿姨,你的孩子現在被一戶好人家收養了,她會順遂一生,你放心吧。”
糯糯道了謝,這才深吸一口氣,猛地往自己身體裡一鑽。
那種腳踏實地的沉重感瞬間回歸。
她活動了一下手腳,肚子還是脹得難受。
這裡是哪?
糯糯撓了撓頭,看著周圍一模一樣的白色房門,兩眼一抹黑。
路痴屬性爆發,迷路了。
正糾結往左還是往右,一陣甜膩的黃油香味鑽進鼻子裡。
糯糯的小鼻子動了動,像只嗅到肉骨頭的小狗。
順著香味,她一路小跑到了護士站。
無人的臺子上,正放著一盒開啟的丹麥曲奇。
……
傅家莊園。
主臥的大床猛地一震。
傅夜沉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冷汗地彈坐起來。
夢。
又是那個該死的夢。
懸崖,深淵,還有糯糯墜落時絕望的眼神。
“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