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裡面，除了那些天工神鐵的原胚之外，姜望倒是沒再尋見其它特別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光是能找到這些在外界已經絕跡的稀有材料，已經算是不虛此行了。
更何況，這還只是第四層的隱藏通道。
下面幾層，同樣暗藏著不少類似的隱藏通道，誰也不知還埋著甚麼好東西。
姜望將那些天工神鐵原胚收入儲物袋，又在通道內巡視了一圈，確認再無遺漏，這才轉身走出。
循著地圖，向第五層的入口行去。
越往下走，礦坑中的環境越是幽深詭譎。
頭頂的岩層逐漸升高，兩側的礦壁也變得愈發不規則。
有的地方凸起如獸骨，有的地方凹陷如漩渦。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寬約三丈，每一級都打磨得極為平整，邊緣鐫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
臺階兩側每隔數丈便立著一根石柱，柱頂嵌著拳頭大小的熒光晶石，但大都已經損壞。
姜望沿著石階向下走去。
一步，兩步，十步，百步……
臺階彷彿沒有盡頭，盤旋著深入地底。
四周越來越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階上回蕩，一下一下。
當他數到第三百二十七級臺階時，前方驟然豁然開朗。
第五層，到了。
然而，就在他邁出最後一級臺階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
那力量並非攻擊，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壓制——不可抗拒，不可抵擋。
姜望只覺體內的靈力驟然凝滯，彷彿被無形的鎖鏈層層束縛。
丹田中，那枚金丹的光芒急劇黯淡，真元的流轉速度驟降。
他的修為，竟被硬生生壓制到了築基初期——甚至，比尋常築基初期還要弱上幾分。
“這是……”
姜望還未及細想，一道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便在他意識中轟然響起。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響徹在他的神魂之中，如同某種古老的宣告——
【荒古礦坑第五層及以下，實行“天命試煉”規則。】
【任何進入第五層的修士，自身修為將被壓制，僅保留基礎體魄與靈力。】
【擊殺礦靈後，將有機率獲得三選一的“天命之力”。】
【天命之力種類繁多，效果各異，可疊加，可成長，離開礦坑後失效。】
【越深入，礦靈越強，天命之力也越強。】
資訊如同涓涓細流，在姜望的意識中徐徐鋪展。
他逐字逐句讀下來，眉頭微微蹙起，旋即又舒展開來。
修為壓制，擊殺礦靈隨機獲得三選一能力，可疊加可成長……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忽然閃過在礦坑入口處聽到的那些議論——
實力強的修士在這裡死傷慘重，實力弱的修士卻滿載而歸。
原來如此。
實力強，意味著習慣了依靠自身修為碾壓一切。
他們對隨機獲得的天命之力反而不夠重視，或者乾脆不屑一顧。
可當所有人的修為被壓制到同一水平線後，那些隨機獲得的能力，便成了保命的關鍵。
運氣好，得到強力能力，便能一路高歌猛進，所向披靡。
運氣差，得到垃圾能力，便會被礦靈圍毆致死，寸步難行。
而那些實力弱的修士，本就沒甚麼可失去的，自然對每一次能力選擇都小心翼翼、精打細算，反而更能發揮出天命之力的真正價值。
“而且這規則……怎麼感覺有點像……肉鴿？”
姜望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詞，從記憶深處蹦了出來。
Roguelike。
隨機掉落的能力，隨機選擇的強化，甚至離開礦洞後，再次進去立馬又是一局全新的體驗——當然，除了死亡後不能重來。
這不就是肉鴿嗎？
“天工神朝的那幫人……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機制的？”
他心中既有幾分驚訝，又有幾分瞭然。
驚訝的是，天工神朝的人竟然在萬年前就設計出瞭如此超前、如此富有遊戲性的規則機制。
瞭然的是，這恰恰符合天工神朝的一貫風格
不過話雖如此，這裡真的是他們用來挖礦的地方嗎？
姜望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邁步踏入第五層。
第五層的環境風格，又有所改變。
是一片昏暗的、如同地下森林般的奇異區域。
姜望沿著一條小徑，向深處行去。
四周異常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礦靈低沉的嘶吼，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走了一會後，就見前方的一片空地中，忽然出現了幾道遊蕩的身影。
那是一群體型如貓、通體漆黑的生物。
它們的眼睛泛著猩紅的光芒，在幽暗中格外醒目。
四肢細長，末端是鋒利的爪刃，爪刃上隱隱有暗紅色的流光閃爍。
它們的移動方式極為詭異——不是奔跑，而是在地面上滑行，如同水面上掠過的水黽。
姜望腳步一頓。
那些礦靈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它們同時停下動作，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他，如同一盞盞紅燈在幽暗中點亮。
下一秒——
它們動了。
齊齊張口，從喉嚨深處噴出一道道黑色的靈力箭矢。
姜望立馬側身閃避。
第一道箭矢射在身後的石壁上，炸出一個碗大的坑，碎石四濺。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身形連閃，在箭雨的縫隙中穿梭。
那些黑色的箭矢擦著他的衣袍掠過，留下一道道灼熱的焦痕。
姜望反手並指如劍，一道金色劍氣激射而出。
但這一次，劍氣遠不如之前凌厲。
被壓制的修為，讓《太金斬仙訣》的威力大打折扣。
劍氣擊中一頭礦靈，只在它漆黑的軀體上留下一道傷痕，並未將其斬殺。
那礦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形一顫，卻並未倒下，反而更加兇猛地朝他撲來。
“果然……”
姜望心中瞭然。
以他目前的修為，無法像之前那樣輕鬆的一擊必殺。
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法器炎焱飛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劍光如匹練般斬出。
在得到了荒古符文強化後炎焱飛劍，每一擊都蘊含著強大的火之道韻。
火焰劍光掠過，一頭撲到近前的礦靈被斬殺，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體炸裂。
但這一次，炸開的不是荒古碎片。
竟是三道帶著光幕的資訊文字：
【天命之力·炎爆：每次攻擊命中目標後，有30%機率觸發炎爆，對目標及其周圍三丈內的所有敵人造成額外火焰傷害，炎爆傷害隨天命之力炎爆疊加次數提升。】
【天命之力·雷閃：激發後，可瞬間向任意方向閃現五丈距離，冷卻時間隨天命之力疊加次數縮短。初始冷卻：二十息。】
【天命之力·生機流轉：每次擊殺目標後，恢復自身10%的氣血與靈力，恢復效果隨天命之力疊加次數提升。】
“還真是三選一……”
姜望一怔。
確實有點肉鴿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