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那些反對靈言石的修士喊來喊去,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句“歪門邪道”、“捨本逐末”、“根基虛浮”之類的老生常談,翻不出甚麼新花樣。
但他們的影響力,卻是不容小覷。
尤其是陰傀宗、百鍛谷、萬獸山這三大棲霞城勢力,聯手公開抵制望仙門。
這等陣仗,在棲霞城的歷史上,前所未有。
三大勢力,各有所長。
陰傀宗精於馭鬼煉屍,門中弟子陰狠毒辣,行事詭秘,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百鍛谷則是煉器大宗,棲霞城市面上流通的法器,還有各種稀有靈礦,超五成出自此谷,底蘊深厚,人脈極廣。
萬獸山更不必說,盤踞棲霞城數百年,壟斷御獸相關資源,勢力根深蒂固。
這三家,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明爭暗鬥從未停歇。
如今竟破天荒地站到了同一陣線,聯起手來對付望仙門。
這固然說明望仙門確實讓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但他們的抵制,同樣也讓望仙門受到了相當大的影響。
最直觀的,是靈言石的銷量。
原本排成長龍的隊伍,一時間縮短了大半。
許多原本躍躍欲試的修士,礙於三大勢力的威壓,不敢再公然購買,只能偷偷摸摸地託人代購,或者乾脆放棄了購買的念頭。
其次是靈弈牌。
攬月樓的客流量,較之往日下降了近一半。
那些與三大勢力有牽連的修士,紛紛撤出了靈弈牌的對戰圈子,生怕被人說成是“支援歪門邪道”。
就連御獸球,也受到了波及。
原本與望仙門有合作關係的一些中小商會,開始猶豫是否要繼續進貨,有的甚至直接暫停了訂單。
“這幫老東西,自己不行,就拉幫結派搞抵制,真是夠可以的。”
褲襠藏雷坐在工作室裡,看著手中的銷售報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身旁的演算法狗同樣面色凝重,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恰恰說明他們怕了。”
演算法狗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
“靈言石的出現,動搖到了他們的根基!”
“所以他們才會聯合抵制,想把靈言石,甚至是將我們望仙門扼殺在搖籃裡。”
褲襠藏雷嘆了口氣: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他站起身,在工作室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走,去找紅塵大佬,看看他有甚麼辦法。”
二人當即離開工作室,去到劍斬紅塵的工坊。
劍斬紅塵的工坊,如今可又是大變樣,完全成了一座大型靈傀甲研發中心。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零件、圖紙、半成品靈傀甲,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靈墨混合的特殊氣味。
劍斬紅塵正蹲在一架半人高的靈傀甲原型機前,手裡拿著一柄靈紋筆,小心翼翼地勾勒著某個關鍵節點的靈紋迴路。
他的動作極為專注,連額角的汗珠滑落都顧不上擦拭。
“紅塵大佬!”
直到褲襠藏雷找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劍斬紅塵手一抖,靈紋筆在金屬表面劃出一道多餘的弧線。
他嘆了口氣,放下筆,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怎麼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
褲襠藏雷將靈言石被三大勢力聯手抵制、銷量驟降、連帶攬月樓靈弈牌的生意下降、御獸球訂單暫停等情況一一道來。
劍斬紅塵聽完沉默了片刻。
“這事……我還真幫不了你們。”
他站起身,指了指院子裡的靈傀甲,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你們也看到了,我現在全身心撲在靈傀甲上,二代機的設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實在分不出精力去管別的。”
“而且——”
劍斬紅塵攤了攤手。
“你們搞出來的這個靈言石,陣仗也太大了,我整天泡在工坊裡,都沒注意到外面已經鬧成這樣了。”
褲襠藏雷苦笑:
“我們也想低調啊,可架不住效果太好。”
劍斬紅塵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忽然說道:
“不過,我雖然幫不了你們,但有人可以。”
“嗯?誰?”二人異口同聲追問。
“林牧長老。”
“既然靈言石已經動搖了那些勢力的根基,那麼你們要做的,就不是別的,而是趁勝追擊,將他們連根拔起!”
“他那邊,或許有你們需要的。”
褲襠藏雷與演算法狗眼中一亮,匆匆告別,直奔林牧的地下工坊。
推門而入,一股混合著靈藥、礦石與某種焦糊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見林牧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案几前,面前擺著一尊半人高的煉丹爐。
爐中火焰跳動,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爐口,手指掐著一個極其繁複的法訣,額角青筋微微跳動,顯然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甚麼。
褲襠藏雷與演算法狗不敢打擾,屏息凝神地站在門口看著。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煉丹爐中忽然傳出一聲悶響,一股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
林牧嘆了口氣,鬆開法訣,爐中的火焰漸漸熄滅。
他轉過身看到門口的二人,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失敗了,又失敗了。”
褲襠藏雷小心翼翼地走近,目光落在那尊煉丹爐上
“林長老,您這是在研究……煉丹?”
“嗯。”
林牧點了點頭,從案几上拿起一枚玉簡隨手翻看:
“我在嘗試將煉丹過程自動化,讓煉丹爐能夠自行完成從投料、控火、融丹到出丹的全過程,不再需要修士全程操控。”
“若是能成功,煉丹的效率將提升數十倍,成本也會大幅下降——到那時,丹藥不再是奢侈品,普通修士也能用得起了。”
褲襠藏雷眼睛一亮。
將煉丹的過程標準化、模組化、自動化。
這不正是跟他們的靈言石異曲同工嗎?
這原本就在他們後續的拓展計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