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第三層空空蕩蕩，並無想象中堆積如山的寶物。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臺，矗立在石室中央。
石臺呈八角形，約莫三尺來高，其上鐫刻著極其繁複的陣紋。
那些陣紋層層巢狀，環環相扣，構成一個完美的圓形圖案。
陣紋邊緣，鑲嵌著十二枚拇指大小的靈石——竟然全是比上品靈石還要珍貴百倍的極品靈石。
每一枚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這是……傳送陣？”
柳青雲湊上前，仔細端詳了片刻，驚訝道：
“還是短距離傳送陣，不會傳送到很遠的地方，應該只是在這沉淵舊閣內部不同區域之間地傳送。”
“一些宗門通常會用這種傳送陣來代步，省去弟子在山門內奔波的時間，不過這種技藝……其實價效比不高。”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神策府內便有一座，傳送距離不過數百里，但建造耗費的資源，足夠煉製好幾件法寶了。”
姜望聞言，深以為然。
像是青嵐宗便沒有這樣的短距離傳送陣。
沉淵閣當年在海靈州鼎盛一時，果然底蘊深厚。
二人沒有遲疑太久，便踏上石臺。
傳送陣紋驟然亮起。
一陣輕微的失重感襲來，視野被柔和的光芒充斥。
不過一息之間，光芒斂去，二人已置身於另一處石室。
姜望取出鑰匙，神識探入。
地圖上原本標註的路徑，此刻變得模糊不清，周圍的環境在地圖上只有大致的輪廓，沒有詳細標註。
他開始打量四周。
這一間石室，比之前的要大上不少。
四根巨大的石柱分列四角，每一根都需十餘人合抱，柱身鐫刻著栩栩如生的浮雕。
地面鋪著深藍色的石板，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清晰映出人影。
而石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高達十丈，雕刻的是一位身著長袍、手持玉尺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眉目間帶著幾分悲憫，又帶著幾分威嚴。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歲月，俯視著闖入此地的後來者。
雕像腳下，有一方小小的石臺，石臺上靜靜躺著一枚玉簡。
“這裡……除了那枚玉簡，似乎甚麼都沒有。”柳青雲環顧四周說道。
不過，倒是有一個很顯眼的出口。
姜望不由走了過去，想要走出，卻是被一層驟然浮現地淡藍色光幕彈開。
那光幕薄如蟬翼，卻凝實得如同實質。
光幕表面，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不息。
“禁制？”
柳青雲也跟著嘗試。
光幕微微一顫，同樣將他彈開。
他臉色微變，運起靈力，一掌拍向光幕。
“砰——”沉悶的撞擊聲在石室中迴盪。
光幕紋絲不動，反倒是柳青雲被震得倒退數步，手臂發麻。
“好強的禁制！”
他甩了甩手腕，又嘗試了幾種方法，卻始終無法撼動那層光幕分毫。
姜望也在試探。
神識和靈力相繼探入，都沒有用。
“這禁制……似乎與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禁制都不一樣。”姜望收回靈力，沉吟道。
柳青雲又試了幾次，依舊無功而返，頓時有些洩氣：
“難道咱們就被困在這兒了？”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姜望逐漸察覺到了甚麼。
“你有沒有注意到，這禁制……其實自己在減弱？”
柳青雲一怔，仔細感知了片刻。
果然，那層淡藍色的光幕雖然依舊凝實，但其表面流轉的符文，閃爍的頻率似乎比方才慢了一絲。
“難道……這禁制會隨著時間自行消散？”
姜望點了點頭：
“但這並非重點，你再看看那邊的那枚玉簡。”
柳青雲順著他目光望去——那枚玉簡，也在微微發光。
而且那光芒並非恆定，而是在一絲一絲地黯淡，彷彿與禁制相連——禁制減弱，玉簡的光芒也在減弱。
“這玉簡……該不會也會消失吧？”柳青雲驚疑不定的說道。
這禁制與玉簡，應當是同源共生。
“先看看是甚麼再說。”
二人當即走向石臺，拿起那枚玉簡。
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資訊洪流湧入識海。
原來是一門功法——《萬水歸元訣》。
以水為基，以萬水為引，修煉至大成，可操控天下萬水，翻江倒海，覆雨翻雲。
此訣的核心，在於一種名為“萬水真意”的水屬性道韻。
若能領悟此道韻，便能以此為基，逐步參悟更深層次的“萬水歸元”意境——那已是化神級別的境界。
“竟然是化神功法……”
柳青雲滿臉驚訝道：
“只是……這修煉難度，也太變態了吧？”
他嘗試著按照玉簡中的法門運轉靈力。
剛一運轉，便覺體內靈力如脫韁野馬，難以駕馭。
《萬水歸元訣》要求修煉者對水屬性靈力有極其精微的掌控能力，稍有偏差，便會前功盡棄，甚至反噬自身。
柳青雲修煉的是神策府的特殊功法，靈根屬性不是問題，可以涉獵水屬性。
但他嘗試了數十次，每次都在靈力形態轉換的瞬間功虧一簣。
當然，如果給他時間，他是有信心能學會的。
可問題是，石室禁制會自行減弱，最終消散。
同樣的，那枚玉簡也會在禁制消散的同時消失。
所以，他們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等待，便能離開此地。
但若想要修煉習得這枚玉簡中的傳承，就必須趕在禁制消失之前，將其中的內容學會。
姜望也在嘗試。
他的情況比柳青雲好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時間在二人的專注中悄然流逝。
禁制一點一點減弱，玉簡的光芒一絲一絲黯淡。
柳青雲又失敗了。
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色蒼白。
“不行……這功法太難了，根本不是短時間能學會的！”
他看向姜望。
姜望依舊在修煉，神色專注，額頭也有細密的汗珠，但氣息平穩，沒有半分紊亂。
柳青雲見狀，咬了咬牙，又是數次嘗試，依舊不得其法。
終於，玉簡的光芒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凌兄，你……學會了嗎？”
姜望沒有回答。
他閉著雙眼，周身隱隱有水流般的光暈流轉。
就在玉簡光芒即將熄滅的最後一刻——
姜望睜開眼，周身那水流般的光暈驟然凝實，化作一道清冽的靈光，在他身周盤旋一週，最終沒入體內。
“成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柳青雲瞪大了眼：“真、真學會了？”
姜望點了點頭。
若非他太虛道體的太虛靈力包容特性、強大的神魂根基，以及極高的天賦悟性，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入門。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堪堪摸到門檻，距離真正掌握《萬水歸元訣》還差得遠。
但至少，傳承已經刻入識海，日後可以慢慢修煉。
玉簡在這一刻徹底消散於無形。
同時那層封鎖石室的淡藍色光幕也無聲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禁制，解除了。
“走吧。”姜望起身，與柳青雲一道，朝石室外走去。
可才剛踏出去，就見不遠處，孟秋與秦霜顏二人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