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風劍絲劃破空氣的瞬間,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哧”。
那聲音並不刺耳,甚至可以說是細微。
可就在這一聲輕響中,枯木上人那道灰濛濛的陰寒掌印竟被從中剖開,如同裂帛,一分為二。
掌印崩碎的剎那,陰寒之氣四散,將地面凍出厚厚一層白霜。
而那根劍絲去勢不減,直直射向枯木上人的面門。
“風之道韻?劍意神通?”
枯木上人瞳孔驟縮,臉上的輕蔑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他自問也算是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哪個築基修士能有這般手段。
“不好!”
他低吼一聲,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面龜甲盾牌擋在身前。
此物乃他早年從一處古修士洞府所得,防禦力遠勝尋常下品法寶,曾多次救他性命。
“鏗——!”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
龜甲盾牌劇烈震顫,表面竟被那道劍絲擊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枯木上人只覺一股巨力透過盾牌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面龜甲盾,瞳孔再次收縮。
盾面上的凹痕深處,竟出現了一縷裂縫,正從凹痕邊緣向盾心緩緩蔓延。
“這……這怎麼可能?”
他聲音裡已帶上掩飾不住的驚駭。
自己這面盾寶,竟被一個築基後期的小輩隨手一擊便打出裂痕?
在場其餘眾人更是早已經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為,姜望就算能擋下枯木上人那一掌,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誰能想到,他只是隨手一指,便輕描淡寫的轉守為攻,將那枯木上人逼得狼狽不堪。
“方才……那是神通?”一名林家子弟喃喃道,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但築基修士怎麼可能領悟神通?我聽說,就算結丹修士,能修煉出神通者應該也是鳳毛麟角吧……”
另一人搖頭反駁,語氣卻也不甚篤定:
“你們看清楚沒有,那一根細絲裡,分明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風之道韻!”
“此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林震嶽怔怔地望著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心中翻湧著難以名狀的震撼。
他這個林家家主,卻也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築基修士。
林若晴更是捂著嘴,美目中異彩連連。
她原以為姜望在溪谷中斬殺那頭結丹巨蜥已是極限,如今才知,那不過是他實力的冰山一角。
枯木上人面色鐵青,死死盯著姜望,眼中滿是忌憚。
“小子,倒是老夫小瞧你了。”
“不過你以為,就憑這點手段,便能在我面前逞威風?”
他身形突然暴起。
這一次再無保留,結丹後期的全部修為傾瀉而出,化作一道灰濛濛的靈力洪流,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姜望碾壓而來。
不僅如此——他袖中同時射出兩道烏光,分別襲向姜望身旁的林若晴與林震嶽。
枯木上人心中算計得清楚:這年輕人實力詭異,正面交鋒未必能速勝。
但林家父女不過尋常築基與結丹初期,在自己手下走不過一招。
他就是要令姜望分心。
屆時,自己便能找到破綻,一擊必殺。
“卑鄙!”
林震嶽臉色大變,拼命催動靈力抵擋,可他不過結丹初期修士,如何是枯木上人的對手?
那烏光未至,他便已被那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林若晴更是面色慘白,連退數步,眼中滿是絕望。
然而——
姜望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淡淡開口:
“莫急,我方才那招,可還沒結束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根方才射出卻並未消散的巽風劍絲,驟然分裂。
一化十,十化百。
每一根都裹挾著凌厲無匹的鋒銳劍意,每一根都蘊含著精純至極的風之道韻。
百根劍絲,百道劍光,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劍網。
那兩道襲向林家父女的烏光,在觸及劍網的瞬間便被絞得粉碎。
而枯木上人的全力一擊,那足以將整座林府都夷為平地的灰色靈力洪流,在劍網面前,同樣不堪一擊,被輕易撕開、切割、粉碎。
“不——!”
枯木上人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眼中滿是驚恐。
他想不通。
一個築基後期的年輕人,怎麼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神通?
下一刻,百根劍絲交織而成的劍網就從他身上貫穿而過。
枯木上人的身形僵在原地,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滾圓。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腦中一片空白。
趙元奎更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枯……枯木上人……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可是結丹後期的大修士,是他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靠山。
本以為有他在,林家便能任自己宰割。
誰想到,竟被一個築基後期的年輕人,一招滅殺?
“前……前輩……”
趙元奎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還望前輩大人大量,饒小的一命……”
姜望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抬手一招,將枯木上人身上的兩枚儲物戒指攝入手中,淡淡道:
“林家主,此事你自行處置便是。”
林震嶽回過神,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為了林家,他倒是沒有把事情做絕,冷聲道:
“趙元奎,今日之事,我林家記下了,帶著你的人,滾吧,從今往後,莫要再讓我看見你。”
趙元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等趙家的人離開,林震嶽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出手,我林家今日,恐怕……”
姜望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林家主不必多禮,在下在此叨擾多日,也該告辭了。”
林震嶽一怔,連忙挽留:“前輩何不多留幾日?也好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不必。”
就在這時,林若晴突然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長條木匣,雙手奉上:
“前輩,此飛劍名為吞劍,便是我林家祖傳下來的技藝,雖算不上法寶,威力卻遠超尋常法器,而且頗有成長空間,我們此次為天劍閣鍛造時多打了一件,還望前輩笑納。”
“好。”
姜望點點頭,將木匣收起,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