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艦隊破開雲層，到達天闕城上空後，稍作轉向。
便又朝著西南方向航行——那曾經王海的領地城池，有固若金湯之意的金湯城。
姜望站在旗艦舷窗前，目光掠過下方連綿的山川河流。
“主公，這四處都有大量軍隊集結的跡象。”
臨近目的地時，趙雲立於他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下方：
“從旗幟和軍陣規模看，不是同一家。”
姜望瞭然地點頭。
艦隊降低高度。
可以更加清晰的看見下方大地上，越來越多的軍陣映入眼簾。
旌旗獵獵的人族方陣、鐵甲森嚴的矮人重步兵、騎乘巨狼的獸族騎兵，甚至還有周身纏繞薄霧、身形若隱若現的影族刺客部隊。
各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將整片平原染成斑斕的色彩海洋。
“看來，別的勢力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姜望認出了其中幾面旗幟，此前在臨淵城打過照面的眾多勢力，一個不落，全來了。
艦隊越過群山，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金湯城百里外，一片地勢較高的臺地上，營帳連綿起伏。
山海閣的新營地便設在此處。
規模比此前大了十倍不止，再無半分遮掩。
外圍挖有深壕，壕內插滿削尖的木樁。
壕溝後方，三層巨木搭建的寨牆層層拔高，每一層都比前一層高出丈許，形成梯次防禦。
營地內部，道路縱橫，營帳排列齊整。
中軍大帳以靈木搭建，高達三丈，帳頂飄揚著忘川山海閣的旗幟。
大帳兩側，數十座稍小的營帳分屬不同領主。
再往外，兵營、馬廄、糧倉、武庫、冶煉坊、傷兵營……各類設施一應俱全。
“凌道友，這邊請！”
營地入口處，一名領主快步迎上前來，正是此前援助王海的十幾名領主之一。
姜望不由帶著趙雲穿過營門。
一路行去，營地中的領主數量遠超此前。
形形色色的身影穿梭其間，有的在營帳中低聲密議，有的在沙盤前推演戰局，有的站在高處眺望遠方，面色凝重。
“現在有多少人了？”姜望問道。
那領主掰著手指算了算：
“光是已到的領主，就有三十多位，算上先頭部隊，少說也有兩三百萬之眾，而且還有不少在路上，主力部隊要晚些天才能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姜望身後那支正在降落的艦隊上，眼中閃過一絲豔羨：
“凌道友，你那一百艘浮雲運輸艦，也幫了大忙。”
“陳道友用它們來回運送兵力和物資，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那些還在路上的領主聽說後，都眼紅得很，好幾個託我來問你，能不能也租借些給他們用用。”
姜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中軍大帳內，陳淵正與幾位領主圍在沙盤前推演戰局。
見姜望進來，他直起身，臉上露出笑容：
“凌道友，你可算來了。”
他引著姜望在沙盤前站定。
沙盤上，金湯城周邊地形纖毫畢現。
城池本身有特殊標記，四周密密麻麻的紅藍小旗代表著天罡殿和戰神殿的軍隊。
更外圍，則散佈著許多顏色各異的旗幟——那是陸續趕到的各方勢力。
“傳訊叫你速來，是因為天罡殿那邊有動作了。”
陳淵手指點在金湯城的位置：
“天罡殿這段時間一直在集結兵力，這一次，可不是一百萬、兩百萬這麼簡單，初步估計，至少有五百萬大軍。”
姜望面色不變：“帶我去看看。”
陳淵領著他走出大帳，登上營地後方一座特意搭建的瞭望塔。
視野極佳，能將方圓百里的景象盡收眼底。
遠處，金湯城的輪廓橫亙在地平線上。
那座曾被戰神殿攻打得滿目瘡痍的城池，此刻已恢復如初。
甚至城牆比之前高出近一倍。
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高階箭塔，塔頂架著巨型弩炮。
城門處，千斤閘已落下，閘門表面包覆著厚重的鐵皮，足以抵禦任何攻城器械的正面衝擊。
城池四周，密密麻麻的軍陣如同棋盤上的棋子，將整座金湯城裹得嚴嚴實實。
“五百萬……”姜望輕聲重複這個數字，目光卻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裡，另一片黑壓壓的軍陣正在緩緩移動。
是戰神殿的旗幟。
兩日後，黎明。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金湯城中心的天闕石柱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如同一柄利劍直插雲霄，將半邊天空映照得一片通明。
天罡殿再次啟用了天闕石柱。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池四周的軍陣中響起震天的號角聲——戰神殿進攻了。
這一次，戰神殿顯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再急於正面強攻。
取而代之的，是數百架巨型投石機被緩緩推上前線。
這些投石機比此前大了整整一倍，底座以精鐵鑄就，頂端綁縛著燃燒幽藍火焰的巨石。
焚城投石機——戰神殿新投入戰場的高階攻城單位，專為攻堅破城而設計。
“放！”
數百顆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巨石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無數道拋物線。
除了攻擊城牆，它們的目標還精準地對準了城池正中央那根正在發光的天闕石柱，明顯是想要直接打斷啟用。
然而天罡殿顯然也早有準備。
巨石即將落下的瞬間，城池上空驟然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巨石砸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幽藍火焰四濺，卻無法穿透那層看似脆弱的屏障。
與此同時，
在城內，領主大廳內突然湧現出數千名舉著巨大的盾牌計程車兵，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這些盾牌彼此相連，在天闕石柱周圍形成第二道防線。
神盾兵種——專為抵禦遠端攻擊而設的高階防禦單位。
戰神殿的遠端打擊，被天罡殿以近乎奢侈的方式輕鬆化解。
戰神殿的領主們見狀，不再試探，終於發起了總攻。
軍陣開始向前推進。
步兵方陣在前，騎兵部隊在兩翼，攻城塔和衝車夾雜其中。
數百萬人的腳步聲匯成一道道沉悶的雷鳴。
天罡殿也不甘示弱。
城門率先開啟，一支支精銳部隊魚貫而出，提前在城門前擺好陣列，迎頭相撞。
大戰的帷幕，終於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