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黑壓壓的軍陣如同鐵桶般合圍而來。
姜望眸光微凝，迅速掃過那些逼近的旗幟與兵種——
還有那種熟悉的氣息。
並非亡靈。
而是獨屬於領主氣息的軍隊。
人族、獸族、矮人、甚至還有周身籠罩在薄霧中的影族。
聯軍的數量，粗略估計，不下四到五萬人。
“凌絕，秦越！”
一道帶著譏諷與恨意的聲音，從聯軍陣中傳來。
兩名人族領主並肩策馬而出。
左側那人，面容陰鷙，正是之前在萬族會館靜室中，率先對姜望發難卻反被教訓的那位領主。
右側那位，同樣面熟，也是當日被秦越拒絕的幾人之一。
除此之外，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幾名面生的異族領主。
“沒想到吧？”
那陰鷙領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既然你們不願意讓我們參與，那可就別怪我們了。”
他抬手指向聯軍中那些身形飄忽、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影族部隊：
“影族的匿蹤手段，可不是你們那些粗劣的斥候能發現的。”
“我們一路尾隨，看著你們攻打亡靈君主，看著你們拼得兩敗俱傷……”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愈盛：
“然後，現在，該我們收穫了。”
陰鷙領主策馬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包圍圈中的殘兵敗將：
“秦越，識相的，交出九陽聖劍，還有你從那亡靈老巢裡搜刮到的所有戰利品。”
“包括那張領主大廳藍圖。”
“我倒可以大發慈悲，放你活著離開。”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姜望，眼中的恨意與殺意毫不掩飾：
“至於你，凌絕……一個靈族，非要來摻和這趟渾水，先前還敢羞辱於我，現在就算求饒也沒用了，今天必須把命留下。”
“還有你的那些靈族兵種，倒是不少，殺了，應該也能抵得上不少資源，正好用來補充損失。”
秦越臉色鐵青。
他看向姜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有愧疚，有無奈。
“凌道友，是我連累了你。”
姜望神色平靜，淡淡道：
“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秦越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面對那潮水般湧來的聯軍，緩緩抽出懷中的九陽聖劍。
金色光芒再次亮起，卻已不如先前璀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決絕：
“那就再戰一場吧。”
“戰！”
他身後的人族軍隊，齊聲怒吼。
金甲衛拄著長矛站起，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樑。
疾風狼騎的巨狼伏低身軀，發出低沉的咆哮。
神機弩手搭箭上弦，瞄準著四面八方的敵人。
斬馬士、鐵壁衛——還能站起來的，都站起來了。
儘管人人帶傷，儘管疲憊不堪，儘管兵力懸殊。
但沒有一人後退。
姜望的靈族軍隊同樣列陣。
這時候，聯軍來了。
最先發起攻擊的，是獸族的狂戰士軍團。
那些身形比人族高出兩倍的巨漢，赤裸上身，手持雙刃戰斧，咆哮著衝向荊棘守衛的防線。
每一腳踏下，地面都在震顫。
“殺！”
荊棘守衛迎頭撞上。
巨藤揮舞，狂戰士的戰斧劈斬，兩股力量的碰撞如同山崩地裂。
一名荊棘守衛被三柄戰斧同時劈中，堅韌的軀幹上裂紋蔓延，最終轟然碎裂。
但倒下的瞬間，它用殘軀死死纏住了兩名狂戰士的腿腳，為身後的翠羽遊俠創造了射擊的機會。
箭雨落下，那兩名狂戰士怒吼著倒下。
但更多的狂戰士已經湧上。
矮人重甲步兵緊隨其後。
他們身著比人族重甲更厚重的全身板甲，手持精鋼大盾和戰錘，穩步推進。
每一步落下，盾牌撞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箭矢射在他們身上，只在鎧甲表面留下淺淺的凹痕。
金甲衛的槍陣刺過去，被厚重的盾牆死死擋住，難以寸進。
而最危險的，是影族。
那些身形飄忽的存在，在戰場陰影中無聲穿梭。
每當人族或靈族士兵露出破綻，便有一柄幽暗的匕首從陰影中探出，精準地抹過喉嚨。
一名金甲衛捂著脖頸倒下，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一名翠羽遊俠剛剛射出一箭，回身的瞬間，幽影已至身後……
金甲衛的槍陣已多處被突破。
疾風狼騎被矮人重甲兵纏住，難以發揮機動優勢。
神機弩手的箭囊即將見底。
而聯軍的攻勢，依舊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絕。
那陰鷙領主策馬而立，遠遠望著戰場，嘴角的得意之色越來越濃。
“秦越，投降吧。”
他的聲音穿透喊殺聲，清晰傳來：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秦越咬牙，握緊九陽聖劍。
他還有一劍之力。
可這一劍斬出，他自己很可能也會力竭而亡。
但至少……能拉幾個墊背的。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舉劍——
忽然，聯軍後方的喊殺聲，驟然炸響！
那陰鷙領主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他猛然轉頭——
只見包圍圈外，無數道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利箭般撕裂了灰白色的天幕！
一道道高大的身影，從地平線上湧出。
除了靈族常見的戰鬥單位荊棘守衛，翠羽遊俠。
還有那些氣息更加恐怖的兵種——
鐵棘守衛渾身覆蓋著金屬光澤，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坑。
雙弦遊俠雙臂弓弦震顫，箭矢如雨，每一箭都精準命中一名聯軍士兵的要害。
幽影獵手在戰場上無聲穿梭，每一次現身，便有一名影族刺客陣亡。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周身纏繞著雷電光芒的“雷霆穿刺者”。
他們高舉雙臂，雷電凝聚成無數道璀璨的槍矛，從天而降，轟入聯軍最密集的區域。
每一次轟擊，都有數百名聯軍士兵化為焦炭。
“這……這是……”
那陰鷙領主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支突然殺出的軍隊。
那數量——少說也有四五千！
而且全部都是能夠以一當百的靈族精銳！
他猛地回過頭，再次看向包圍圈中，依舊神色平靜的姜望。
“凌、凌絕！”
陰鷙領主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從一開始就……”
姜望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揮。
全軍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