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化作一道光線,自墜星山脈而起,一路向西。
腳下山川如棋盤倒掠,江河似銀線縱橫,城池村鎮如星點散落,漸次遠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蒼梧州以西,那片被統稱為“西方諸州”的廣袤地域。
修行如登山,越高越險。
姜望身負太初道體,又兼修兩門高深功法,根基之厚,同階修士自然望塵莫及。
若只求結成尋常金丹,以他如今的積累與底蘊,閉關靜修一段時日,水到渠成並非難事。
然而,他所求,又豈能是尋常金丹?
金丹九品,一品一重天。
下三品者,終身元嬰無望。
中三品者,道途可期,然劫數重重。
唯上三品,方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而其中七品、八品,古今倒是有不少人結成過。
唯獨九品,傳說中奪天地造化,成就不朽道基的九品金丹,卻只存於飄渺傳說,萬載難覓其蹤。
而姜望的目標,就是這九品金丹。
他此前雖也獲得了不少奇遇機緣,但大部分都轉贈予玩家。
所以凝結九品金丹所需的底蘊積累,仍需以更多機緣填之。
“西方諸州……”姜望心中念頭流轉。
此稱謂可並非隨意而取。
十萬年前,一位震古爍今的絕世人物,以絕對的實力,硬生生征服統治了好幾個大州之地,使之合為一體,成了一州。
不過時過境遷。
那絕世人物如今早就已經飛昇上界。
偌大的地盤也隨之分崩離析。
如今那裡,由成千上百個大小不一、犬牙交錯的勢力構成。
山脈縱橫,大河切割,更有諸多古老險地、未知秘境散佈其間,地理複雜,歷史紛亂,形成了無數相對獨立又彼此聯絡的勢力範圍。
如今那裡被統稱為“西方諸州”,正因其破碎與多元。
同時機緣與風險並存。
姜望此行,目標明確:
一為遊歷增廣見聞,尋覓結丹機緣,積攢衝擊九品金丹的每一塊拼圖。
二也是為了自己所掌控的“遊戲世界”汲取新的靈感,以提供更多的更新素材。
畢竟玩家們的成長速度與探索慾望超乎預期,現有的地圖、玩法、體系需要不斷拓展與深化。
思緒翻湧間,前方地貌漸變。
原本相對平緩的丘陵與平原,逐漸被更加高大、蒼莽的連綿山嶺所取代。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混雜著靈機與莫名肅殺的氣息。
天脊山脈,到了。
此乃橫亙於蒼梧州西部邊境的天然屏障,亦是劃分蒼梧與西方諸州的巨大天塹。
山脈高聳入雲,其中不少山峰終年積雪,雲霧繚繞。
更關鍵的是,山脈之中瀰漫著一種被稱為“九天罡風”的混亂靈力流,越是高空,越是狂暴,足以撕裂尋常法器、攪碎修士神魂。
元嬰以下修士,若無特殊法寶護身或熟知安全路徑,貿然飛越,十死無生。
因此,若要相對安全地通行兩地,唯餘幾條固定通道。
這些通道附近,自然便形成了規模不一的關隘、坊市乃至小型城市,由西方諸州的各大勢力聯合派駐人員管理,核查身份,徵收關稅,維持基本秩序。
姜望按落遁光,降在一處名為“西望關”的關隘之外。
此地熱鬧非凡,與其說是軍事關隘,不如說是一個繁華的修士聚集地。
高聳的、銘刻著防禦陣法的黑灰色關牆綿延千百里,關前一片開闊平地,此刻已匯聚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有駕馭各式飛行法器的修士翩然落下。
有騎著異獸、帶著大批貨物的商隊緩緩前行。
有風塵僕僕、結伴而行的散修。
也有服飾統一、氣勢精悍的宗門弟子隊伍。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靈獸嘶鳴聲、法器破空聲不絕於耳。
關隘兩側,自發形成了熱鬧的集市。
帳篷、簡易木屋林立,售賣著丹藥、符籙、地圖、特產材料,甚至提供臨時洞府租賃、情報諮詢等服務。
姜望收斂氣息,混入人流,朝著關隘主門走去。
主門寬闊,可容十騎並行,即便如此,此刻也排起了不短的隊伍。
並設有多處核查點,身著不同款式、代表不同勢力的守衛修士正在逐一檢查通行證明,並收取費用。
排隊隊伍緩慢前行。
姜望注意到,守衛手中有一面古樸銅鏡,不時對某些修士或貨物照一下,鏡面閃過不同光芒。
旁邊還有數名氣息沉凝、至少築基巔峰的修士坐鎮,靈識若有若無地掃過人群,維持秩序。
姜望手中有青嵐宗巡天令,自然沒甚麼可擔心的。
但這並不代表通行證明好得——若無大宗門擔保,便是花高價也未必能弄到。
排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了。
“去哪一州?目的?通行證。”守衛例行公事,語氣平淡。
“伏龍州,遊歷。”姜望遞上青嵐宗巡天令。
守衛接過令牌,目光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又抬頭看了姜望一眼,原本冷淡的語氣明顯客氣了幾分:
“原來是雲夢區五大仙門之一的青嵐宗道友,失敬。”
他麻利地登記,將令牌遞還:
“過路費,10靈石。”
姜望打聽過,原本過境至少是需要50靈石的過路費,此刻卻只收10靈石.
對方態度也恭敬許多——顯然,這便是大宗門弟子的便利。
守衛提筆在手中玉冊上記錄,正準備放行
突然——
“鐺!鐺!鐺!”
關隘後方,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鳴!
鐘聲急促而響亮,連響九下,瞬間壓過關前所有喧囂。
所有人,無論是守衛還是排隊等待通行的修士、商旅,皆是一怔,隨即臉色齊變。
“九響警鐘?出甚麼事了?”
“難道是獸潮?還是魔道叩關?”
人群騷動起來。
坐鎮此地、一直未曾露面的幾名結丹巔峰修士也霍然現身,其中一人沉聲喝道:
“肅靜,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喧譁,不得擅動!”
聲如驚雷,蘊含威壓,瞬間壓住了全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投向關隘後方,投向那鐘聲傳來的方向——
都很好奇,到底發生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