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老面上的笑容僵住了片刻，隨即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開口:
“僥倖保住性命，有何可炫耀？”
他目光如鉤，在姜望五人身上來回刮過，語帶譏誚：
“瞧瞧貴宗這幾位高足，氣息平順，衣衫齊整，連個邊角都沒皺上半分，可不像經歷過生死搏殺的模樣。”
“怕不是進去後就尋了處安穩角落，一直躲到古境門戶將閉，才施施然出來吧？”
這話說得陰損，明裡暗裡都在影射青嵐宗弟子怯懦畏戰，只知避禍苟全。
“我天一門雖折損了幾位弟子，可活下來的那位，卻是實打實拼殺出來的，還尋到了珍貴機緣！”
“這份收穫，豈是空手而歸、只知龜縮苟且之輩可比？”
秦無炎幾人聞言，嘴角皆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笑意。
比收穫？
若論收穫，他們此行所得……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足以讓這位魏長老眼紅到發狂。
但為了這點面子之爭，便暴露此行收穫，可不明智。
不過嚴長老卻是不慣著對方，冷笑一聲：
“能活著從古境走出來，本就是最大的本事！”
“倒是貴宗，一口氣折了四位精心栽培的天驕，也不知是收穫多，還是預備的棺材多！”
“老夫只盼著，貴宗那位碩果僅存的弟子，可得將那份用同門性命換來的收穫捂緊了，千萬別，再添上一口！”
“你！”
魏長老臉色瞬間鐵青，周身靈力隱有躁動之勢，卻被身旁另一位同門長老傳音急道：
“魏長老，古境已閉，眾目睽睽，此地絕非生事之處，一切，回宗再議不遲！”
魏長老胸口劇烈起伏數次，終是將那口惡氣狠狠嚥下，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哼，我們走！”
說罷，猛地拂袖，轉身便領著天一門人馬，頭也不回地朝自家飛舟掠去。
不多時，各宗飛舟相繼升起，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漸次遠去。
青嵐宗的飛舟內。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線。
直到此刻，嚴長老與徐長老臉上的嚴肅才稍稍鬆弛，轉向五人。
“你們幾個，這一趟如何？”
嚴長老率先開口，語氣雖平和，眼底卻藏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方才在古境入口，五人一直默不作聲，他也拿不準，他們是有所收穫，還是真如天一門嘲諷那般，空手而歸。
“回長老。”
秦無炎率先上前半步，臉上帶著從容笑意：
“弟子此行，託宗門洪福，運氣尚可，收穫……頗豐。”
他翻掌取出一物。
一縷赤紅如火、靈性十足的火苗，在他掌心上方輕輕跳動，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先天火精？”
徐長老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此物可是能輔助修煉火屬性功法的寶物，你運氣倒是不錯！”
秦無炎微微一笑，又是取出一物。
一團更為凝實、色澤暗紅如凝固岩漿、內裡彷彿有熔岩緩緩流淌的奇異靈物，悄然浮現。
“地脈火靈？”
嚴長老也是動容道：
“此物可不比先天火精差，甚至更好，秦小子，你這是……捅了火靈脈的老窩不成？”
“呵呵，機緣巧合。”
接下來，洛青衣、司空耀、楚玉也依次取出了各自的收穫。
洛青衣的那一絲上古劍修留下的劍道真意，雖無形無質，但那股凜然劍意，眾人都能清晰感知。
司空耀獨自尋得的靈物也不少，而且種類頗多，讓兩位長老都看得眼花繚亂。
楚玉則取出那株“龍象鍛骨藤”，藤身如龍盤繞，血氣撲面，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除了這些最核心的收穫。
秦無炎四人又將一些同樣得自古境、但於他們自身道途並非必需或是用不上的靈材、礦石、古器、法寶殘片等物取出，上交宗門。
“好！好！好！”
嚴長老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位艙外：
“你們幾個，倒是一個比一個出息！”
徐長老也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這些收穫，於你們自身道途大有裨益，當真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目光落在了始終靜立一旁、一言未發的姜望身上。
“凌絕，你呢，此行可還順利？”
姜望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回長老，弟子也有不錯收穫，一些不需要之物，待回去清點完後，也會上交。”
但他這時並沒有取出甚麼來展示
嚴長老與徐長老對視一眼。
這小子……性子還是這般，不顯山不露水。
不過他們也沒多想，畢竟他們認知中的凌絕性子本就如此。
“嗯，你心中有數便好。”
徐長老點點頭，又問起古境內的經歷。
幾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將古境中的大致經歷道來。
當然，依照出來前姜望的叮囑，省略了其中的一些細節。
比如召喚玩家之事。
但即便如此，兩位長老也聽得心驚肉跳。
尤其是當他們得知，這一路上，竟然是姜望在充當領隊——
“甚麼？”
嚴長老詫異道：
“你們是說，在那永珍霞淵，是凌絕帶的路？”
秦無炎點頭：
“是，若無凌師弟的神識探路，我等恐怕早已迷失甚至身死。”
“還有那渡淵碑前……”
秦炎剛開口，便被姜望淡淡掃了一眼，當即話鋒一轉：
“呃，那碑前的事，倒是沒甚麼好說的。”
兩位長老如何看不出這其中隱情？
但他們默契地沒有追問。
反正只要弟子平安歸來，且各有收穫，其他的——
不重要。
飛舟向著青嵐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直到幾日後。
穩穩降落在青嵐宗的山門前。
“都回去好生休息吧。”
徐長老揮了揮手，面帶微笑:
“此番古境之行，你們辛苦了，好生消化此行所得，切莫辜負了這場機緣。”
五人齊齊躬身行禮，隨後便各自化作遁光，返回自己的洞府。
……
姜望回到自己洞府。
這才開始整理此行的收穫。
這一次古境之行，收穫之豐，遠超他預期。
他抬手輕輕一揮，儲物袋中諸物一一浮現，懸浮於身前。
偶然拾得的法寶風雷引、幾株萬年玉髓芝、拳頭大的星辰鐵、半破損的小鏡等等…
皆是價值不菲之物。
而價值更甚的，自然還有琉璃仙夢得到的青霖農君的傳承和蟲蟲特工捕捉到的一窟異蟲。
這些收穫，任何一項拿出來，都足以讓姜望此行“滿載而歸”的評價，當之無愧。
但是。
這些所獲之物，雖然珍貴，卻並非他此番古境之行，所獲價值最高之物。
甚至毫不誇張地說，就是這些已知的全部加起來，都沒有姜望獲得的另一件物品價值高。
那件在渡淵碑所獲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