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道不輕傳,有緣者得見門戶,有能者方可承其重。”
“還需完成我的試煉,才能得到我的傳承!”
“你們二人,誰來?”
姜望後退半步,目光微側,落向身旁的琉璃仙夢,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並不打算參加試煉。
琉璃仙夢心頭一凜,連忙再次躬身說道:
“晚輩,願意一試!”
青霖農君頷首,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洞天的壁壘,望向了時光長河的彼端:
“老夫之道,根植於萬物生長、四季輪轉、生生不息之間,故而,我之試煉,不在刀山火海,不設玄奧謎團。”
“你且去那方“心田幻境”,體會一番罷。”
話音落下,琉璃仙夢只覺周遭景象如水波般盪漾。
姜望的身影、青霖農君的虛影、那生機盎然的梯田與竹舍,全都變得模糊起來,然後迅速淡去、拉長,最終融入一片混沌的光流之中。
當再度清醒時,琉璃仙夢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頭頂是澄澈如洗的藍天,飄著幾縷蓬鬆的雲絮,陽光溫暖而不灼人。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特有的清新氣息。
眼前則是一片……近乎原始的田野。
腳下是略顯板結、雜草稀疏的棕黑色土地,大小不一的石塊散落其間。
不遠處,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溪水叩擊卵石,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更遠處,可見鬱鬱蔥蔥的森林輪廓,以及林梢盡頭隱約升起的裊裊炊煙。
而她身後,還立著一座頗為簡陋、甚至有些破敗的小木屋。
旁邊歪斜的工具棚裡,隨意擱著幾件最原始的農具:一柄磨損嚴重的鋤頭、一隻缺口的水壺、一把鏽跡斑斑的鐮刀。
琉璃仙夢茫然四顧。
與青霖洞天那濃郁如液的生機靈氣相比,此地近乎貧瘠。
她下意識運轉功法,更是發現體內靈力蕩然無存,屬性面板全被封印,再次成為了凡俗之軀。
“這裡就是所謂的“心田幻境”?”
“或者說,是一個獨立而奇特的試煉空間?”
就在這時,一段清晰的資訊流入她的意識:
【打理這片土地,經營好你的家園,與周邊的居民建立聯絡,讓這片土地重現生機與繁榮。】
“所以,農君前輩的試煉……就是讓我在這裡種田?”
琉璃仙夢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布衣,又望了望四周破敗的環境。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工具棚,握住了那把沉甸甸,但手感卻並不怎麼好的鋤頭,與她如今使用的那些精巧農具完全沒得比。
“加油,先從整地開始吧。”
她為自己鼓勁,回想起自己最初進入這個遊戲時,差不多也是這般場景。
除草、搬石、翻土……
當這一切以近乎百分之百的真實度呈現時,而且還是以最普通的身體狀態,那可就成了實打實的艱苦勞作活動。
汗水很快染溼了她的額髮,粗布衣裳貼在背上,掌心也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發紅。
耗費了大半日,她才勉強整理出一小塊平整的土地,已累得氣喘吁吁。
接著是播種。
資訊提示她可以去森林尋找野生種子,或去那隱約可見的村落購買。
琉璃仙夢選擇了先往森林探索。
採集漿果,拾取枯枝,偶爾獵上一隻野生的兔子……
她用這些收穫到附近村落換來了幾枚微薄的銅幣,除了吃了點簡單的東西充飢外,還從村裡的雜貨店購得幾包“防風草”種子。
帶回後,就將其撒入新墾的田壟,再提著破爛的水壺一趟趟從小溪取水澆灌。
日升月落,在這方奇異的試煉空間裡,似乎要比外界快上很多。
時間一天天過去。
琉璃仙夢逐漸適應了這樣的節奏。
她開墾出更多土地,依循時令栽種不同作物,學會了輪作與休耕。
每日的生活迴圈往復:播種、澆水、除草、收穫、整理資源、與村落中的居民交談、並偶爾完成他們提出的小小請求,比如尋找遺失物或送信之類的。
她也漸漸認識熟悉了這裡的居民:熱心的雜貨店老闆娘、沉默卻手藝精湛的鐵匠、暴脾氣的木匠、居於林間的神秘巫師……
儘管明知他們很可能只是幻境所化,但言談舉止卻各具性情,鮮活如真。
隨著作物的長成與豐收,她積攢的資金日漸豐厚,得以升級農具,購買更好的種子,擴建農場設施。
她甚至開始規劃整片土地的佈局:何處栽果樹,何處築欄飼養動物,何處預留日後挖掘池塘……
直到這一日,她剛擴建完雞舍,引入幾隻絨球似的小雞,正蹲在柵欄外看它們嘰喳啄食草籽,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夕陽的餘暉將她的身影長長投在剛澆過水、葉尖猶綴著水珠的南瓜苗上,泛起細碎的金光。
她直起身,拭了拭額角的汗,目光緩緩掠過自己這片已初具規模的農場。
齊整的田壟、綠意盎然的作物、新搭的畜棚、飄著炊煙的小屋,遠處森林的蒼鬱與近處溪流的清響相映成趣。
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模式,這種耕地、播種、澆灌、收穫的迴圈,這種餵養動物、收集產出的日常,這種與性格各異的村民互動、完成各種瑣碎委託與建設任務……
倒是並沒有讓她領悟甚麼所謂的道。
反倒是有種很強烈的既視感。
“這……這不就是……”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荒謬和一絲啼笑皆非的明悟。
“星露穀物語?牧場物語?”
所以青霖農君前輩所給的試煉……就是一個畫風如此清新的農場經營模擬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