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所有圍觀者的表情，都定格在一種近乎荒誕的驚駭與空白之中。
尤其是那十餘名萬獸山執法堂弟子。
臉上的兇悍、傲然、以及屬於大宗門精銳的優越感，早已被徹底擊碎，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茫然，以及從骨髓裡滲出的、難以抑制的恐懼。
他們僵硬地轉動脖頸。
目光在錦袍中年那具生機斷絕、瞳孔渙散的屍體，與不遠處那具靜靜佇立、通體流轉著冰冷而神秘銀輝的身影之間，來回移動。
每看一次，心就沉下去一分，寒意便爬升一截。
一個築基修士……僅僅憑藉那身詭異莫測的銀色鎧甲，就在正面交鋒中，輕描淡寫地擊殺了一位結丹修士？
而且殺的還是凝結了五品獸王金丹、在他們門內以戰力強橫著稱的執法堂統領？
這早已顛覆了他們對修行境界與戰力體系的認知。
“那鎧甲……究竟是甚麼，難道是法寶，可他才築基，按理說，根本用不了法寶才對！”
“不，不像法寶，倒像是活物……”
“望仙門……姜望……此人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煞星？”
姜望緩緩收回手掌，覆蓋其上的銀色大盾如水般褪去。
但方才所吸收的獸王金丹的能量，此刻正在悄然強化著姜望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萬化流銀的威能，比姜望預想的還要強橫不少。
而且他方才所運用的，僅僅只是萬化流銀自身的特性與本能反應。
許多更具想象力與創造力的運用，尚未展現。
“看來，還需更多時間熟悉和掌控。”姜望心中暗忖。
他抬起頭，冰藍色的面甲轉向四周，掃過那些驚恐萬分的萬獸山弟子，掃過遠處面色複雜的餘掌櫃、獸鳴山莊主事，以及眾多圍觀的修士。
面甲之下，他的聲音經過略微處理，顯得更加低沉而具有穿透力：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諸位自有公斷。”
“萬獸山，恃強凌弱，欲行壟斷，公平比試落於下風後，便惱羞成怒，悍然下殺手，欲置我二人於死地。”
“我之所為，不過自衛反擊，以求存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御獸球，我門研製此物，本意為惠及廣大御獸同道。”
“普通御獸球，價廉物美，超級御獸球，雖技術初成，推演進化耗時，前路需自行探索，但終究給了各位更進一步的可能。”
“不久之後，這兩種御獸球，都將在通靈閣、獸鳴山莊等合作之處，陸續上市，數量也會逐漸增加。”
“若有興趣的同道，屆時可自行前往瞭解、選購。”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對身旁猶自處於震撼中的林牧提醒道：
“走了。”
林牧如夢初醒，連忙應聲：
“是，門主！”
二人不再停留，在一道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這片狼藉的萬獸坊市長街。
直到走出很遠，林牧才忍不住長吁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後知後覺的苦笑：
“門主……你擊殺了萬獸山執法堂的統領，還是一位五品金丹……這下，我們望仙門和萬獸山，恐怕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姜望步伐平穩，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面甲自動撤去，露出平靜的臉龐。
“林長老！”
他語氣平淡的點明道：
“當你決定在眾目睽睽之下，亮出那超級御獸球，並道出自動進化之能時，我們與萬獸山，甚至更多的御獸大勢力之間，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林牧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臉上尷尬之色更濃：
“呃……門主所言極是，是在下考慮不周，原本超級球並未徹底完成，我本也不打算在那時拿出來，只是情勢所迫……”
“無妨。”
姜望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自責，目光望向棲霞城遠處起伏的樓閣：
“以前力量不足，需要低調隱忍，這很正常，但現在……”
他微微握了握拳，感受著覆蓋全身的萬化流銀，以及丹田中那日益精純深厚的靈力。
“我們已經有了初步自保，乃至反擊的能力，而且，你要相信，我們望仙門的實力，未來只會越來越強。”
他看向林牧，語氣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
“據我所知，萬獸山雖強，但其背後，也只有一名元嬰老祖，而且早已經閉死關，生死不知！”
“目前最厲害的也不過是結丹後期修為，而只要不是那種底蘊極其深厚、神通驚人的頂尖結丹修士，或是元嬰老怪親自出手，就不用太過擔心。”
“況且！”
姜望目光微凝，聲音漸低，彷彿自語：“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即便元嬰……”
話語未盡，但其意已明。
林牧聽得心神震動，他從姜望平靜的話語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
這自信並非狂妄，而是基於對自身實力清晰認知後的從容。
“好了！”
姜望繼續說道：
“萬獸山之事，暫且擱置，他們即便要報復，調集力量、權衡利弊也需要時間，不會立刻發作，你可別忘了，咱們此行真正的目的……”
不過，在去辦正事之前，林牧還有一件“小事”要辦。
那就是補充他的研究材料。
所以接下來，兩人陸續去到了一間間專門售賣各種靈材的店鋪。
林牧輕車熟路，語速飛快地報出一連串連姜望聽著都覺生僻稀有的材料名稱。
一通採購下來，先前透過售賣御獸球，剛剛到手的一大筆靈石，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底。
最終，當林牧把幾樣特別珍稀的靈材也拿下後，甚至連他身上的靈石也都消耗一空。
關鍵是，他這都還沒有買完。
“門主……”
林牧搓了搓手，臉上擠出笑容，看向姜望：
“那個……我的靈石……好像不太夠了，您看……”
姜望見狀，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御獸球的收益，他和仙門可是一分沒拿。
可這傢伙，硬是能完美實現“自適應消費”。
賺得越多，花得越狠，研究方向越飄忽，需要的材料也越稀奇古怪，靈石永遠處於完全不夠的狀態。
看樣子哪怕是御獸球這門足以顛覆御獸界格局的研究都沒辦法讓他收支平衡。
也只能期待林牧能夠再多來幾項同級別的成果問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