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達十數息的絕對死寂之後——
無法抑制的、如火山爆發般的譁然與喧囂,終於衝破了震撼的束縛,席捲了整條長街!
“自、自動推演進化……這太離譜了!”
“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
“若真如此……若真如此……”
一位年老的散修御獸師喃喃自語,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林牧手中那枚藍白球體,身體因激動而微微發抖:
“那豈不是說,我那陪伴半生、卻因前路斷絕而困守練氣期的靈寵……也有望……”
“望仙門……這是要捅破天啊!”
有中小宗門的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姜望與林牧的眼神,已從最初的驚訝、好奇,徹底變成了驚懼與深深的忌憚。
掌握一種靈寵的進化序列,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而掌握一種能夠為任何具備潛力的靈寵自動推演進化之路的技術……
這已不是機緣。
這是足以掀翻整個御獸領域現有規則與權力結構的——禁忌之力!
無數道目光變得無比熾熱,又無比複雜。
貪婪、渴望、震撼、恐懼、殺意……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無聲碰撞、交織。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林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彷彿並未意識到自己丟擲了何等驚世駭俗的東西。
他託著超級球,面向眾人,坦然道:
“此超級球雖具溯靈推演之能,然而技術初成,遠未臻至完善。”
“其一,推演過程依賴靈寵自身血脈潛力與球體蘊養,耗時漫長,並非一蹴而就。”
“方才踏雲貂顯現進化前兆,乃因其血脈潛力本就不俗,若遇血脈斑駁、潛力低下或進化路徑極度隱秘者,推演時間恐需以年計,甚至可能一無所獲。”
“其二,即便推演出進化方向,後續所需的對應資源、環境、乃至可能的秘法輔助,仍需自行籌措,此球僅是指明前路,而非包辦一切。”
然而,這番話,卻完全沒有澆滅眾人。
相較於過往進化序列被各大宗門秘而不宣、常人根本無從得知的境況——
此球至少給出了一條可能的路。
有路與無路,便是天壤之別。
也正因為如此,對於萬獸山這樣,以壟斷進化序列、掌控頂級御獸資源為核心利益根基的龐然大物而言……
這一線希望,無異於掘墓的鐵鍬!
“夠了!”
一聲飽含怒意與森然殺機的暴喝,陡然炸響,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錦袍中年一步踏前,結丹期的威壓不再掩飾,如同實質,轟然傾軋而下,令靠近些的練氣築基修士面色慘白,踉蹌後退。
他死死盯著林牧,又掃向姜望,聲音冰寒刺骨:
“巧舌如簧,妖言惑眾!”
“先前餘掌櫃已有公論,比試勝負已定,爾等胡攪蠻纏,拿出這不知真假的玩意故弄玄虛,拖延時間,分明是輸不起,想壞我萬獸山名聲!”
他根本不再給林牧任何解釋的機會,也絕口不提“超級球”可能帶來的任何影響。
直接扣死了“敗者耍賴”的帽子!
“我萬獸山立足數百載,豈容爾等宵小在此撒野?”
瞬間,他眼中殺機爆閃!
“拿下!”
幾乎是命令發出的同一瞬間——
“嗡!”
錦袍中年周身靈光暴湧,一道赤紅如血、形如猙獰獸爪的龐大虛影自他身後驟然浮現,當頭便朝林牧與姜望所在之處狠狠抓下!
結丹修士含怒一擊,威勢何等恐怖?
“結丹高手親自出手了!”
“快退!”
餘掌櫃與獸鳴山莊主事臉色劇變,想要出聲制止,卻被那恐怖的靈壓逼得連連後退,話都說不出口。
林牧首當其衝,只覺得周身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鋼鐵,沉重的壓力讓他築基後期的靈力運轉都滯澀不堪,呼吸驟停,臉色瞬間煞白。
面對這毫不留情、意圖一擊斃命的殺招,他發現自己竟連祭出法器防禦的時間都幾乎沒有!
境界的絕對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那赤紅利爪虛影即將觸及林牧頭頂的前一剎那——
一直靜立於林牧身側,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驚得未能反應的姜望,動了。
只是很簡單地,向前邁了半步。
恰好擋在了林牧與那血色利爪之間。
然後,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輕輕一託。
“嗡……”
下一刻——
銀色的光芒,自姜望抬起的右臂肌膚之下,噴薄而出!
那不是靈力光華。
而是液態的、彷彿活著的,擁有自我生命般的——銀色洪流!
無數道璀璨奪目的銀亮絲線,瞬間衝破了他衣袖的束縛,沿著手臂螺旋纏繞、飛速蔓延,所過之處,衣物悄然氣化,露出下方正在被急速覆蓋、塑造的軀體。
銀流湧過肩膀,覆蓋胸膛,漫向腰腹,流下雙腿……
整個過程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銀色殘影。
就在那血色利爪堪堪觸及姜望前不到三尺的瞬息之間——
“鏘!”
銀色洪流瞬間定格、凝結、塑形。
一具流線型十足、充滿未來冰冷美感的銀亮鎧甲,已嚴絲合縫地覆蓋了姜望全身!
“那是……甚麼?”
“法器?”
“從未見過如此形態的法器……”
而那道蘊含著結丹修士磅礴靈力與暴戾殺意的血色利爪虛影,此刻已狠狠抓在了那覆蓋著流銀鎧甲之上!
“嘭——!!!”
沉悶的爆鳴炸開!
狂暴的靈力亂流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然而,身處風暴最中心的姜望——
紋絲未動。
覆蓋著流銀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那足以將築基修士瞬間拍成肉泥的恐怖一擊。
五指,輕輕合攏。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凝實的血色利爪虛影,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製品般,被那隻銀色手掌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飄散的光點,迅速湮滅在空氣中。
反觀姜望周身的銀色鎧甲,光潔如初,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