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整座地下宮殿……其實是一艘飛舟？”
莽穿地球眼睛瞪得滾圓。
這幾個字眼組合在一起，倒是衝擊力十足。
“不錯。”
“吾等所屬，乃是天工神朝，彼時神朝鼎盛，機關偃術冠絕寰宇，造化之妙，近乎通神。”
“舉國上下，皆信奉人定勝天，巧可通玄。”
“這艘萬巧天工號，便是集一國之智、傾盡資源打造的至高傑作，它是移動的仙家洞府、不墜的戰爭堡壘，其位階……遠超尋常法寶，古寶，甚至堪比通天靈寶。”
“而本座——”
巧爺身體零件流轉的光華似乎明亮了一瞬，帶著一絲鐫刻在靈性深處的傲然：
“便是此舟核心，統御萬般巧械、協理無窮靈機的——造化乾坤樞機巧藏真靈。”
莽穿地球忍不住追問：
“那天工神朝後來呢？飛昇……成功了嗎？”
巧爺身上的光芒驟然波動了一下，細碎的零件發出幾聲艱澀的摩擦音，彷彿記憶的齒輪卡在了某個斷裂的齒痕上。
“……失敗了。”
它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甚至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具體的……本座記不清了，那一役，損傷太過慘重，神朝傾覆，萬巧天工號亦遭重創，核心破碎，靈機逸散……”
“吾之本源幾乎潰滅，連帶許多關鍵記憶也殘破遺失……只記得最後，是憑著殘存的一點本能，墜入這地脈深處，陷入了漫長的沉眠。”
莽穿地球心中震撼難平。
一個上古神朝，一艘飛昇之舟，一場慘烈的失敗……這遊戲背景劇情設定得宏大與悲壯。
你別說，還挺帶感。
姜望卻並未沉湎於這段塵封歷史。
他的目光依舊清明，直接回到最初的問題：
“過往暫且不論，眼下，你應當能開啟那道屏障，以及這些門戶吧？”
他抬手指向周圍那些鑲嵌著各色晶石、緊閉無聲的門。
巧爺身上流轉的光華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這個嘛……”
它的語氣變得有些含糊：
“不是本座不願，實在是……有心無力。”
“你也聽到了，本座受損嚴重，許多功能都已失效，那屏障是最高階別的防護，那些門戶也各有禁制，沒有對應的鑰匙或完整的操控許可權，強行開啟，恐怕會引動不可測的後果，甚至導致……徹底崩毀。”
它說得真切，零件構成的“面孔”甚至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與遺憾。
然而，姜望只是靜靜地看著它，片刻後，搖了搖頭：
“記憶受損，或許為真，但你說無法開啟此地屏障與門戶——此言不實。”
“你……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你並非無力開啟，而是不願。”
“荒謬！”
巧爺的音調陡然拔高：
“本座靈體殘損，力有未逮，你這小兒休要信口雌黃！”
“是嗎？”
姜望卻道出關鍵：“你既能以造化之口誘人投寶，吸取能量補益自身，又能發出反擊，重創築基修士，說明作為器靈的基本能力已經恢復了！”
“只是解個屏障，對於你而言，不難！”
巧爺沉默了。
塔身內部零件發出細微而雜亂的“咔嗒”聲，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忽然，它發出一陣低沉而奇異的笑聲，那笑聲由無數金屬簧片高頻震顫合成，聽得人耳膜發癢：
“好，好眼力，沒想到，你這小輩，洞察力倒是敏銳得緊。”
它“身體”表面的零件開始加速運轉，整座塔身內部亮起越來越盛的七彩光華，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壓緩緩瀰漫開來。
雖然範圍僅侷限於塔身周圍數尺，卻讓莽穿地球感到呼吸一窒，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不錯，本座是能開啟，但，憑甚麼要為你們開啟？”
它的“目光”鎖定了姜望：
“本座念在你們助我甦醒，又還算順眼，才與你們多說幾句，莫要得寸進尺。”
“先前那築基小輩，不過是稍稍觸及本座塔身防護，便被反震之力重傷垂死，若是本座認真起來，別說築基，便是結丹修士，也能瞬間抹殺。”
莽穿地球臉色一白。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灰衣修士的慘狀，此刻塔身散發出的靈壓雖然隱而不發，卻比之前更加凝實可怕。
“你、你想幹甚麼？別亂來！”
姜望臉上卻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平靜地迎著塔身內那越來越盛的光芒和威壓，緩緩開口：
“你若真有輕易滅殺結丹之力，又何須先前偽裝沉睡，更不必以造化之口為餌，行那竭澤而漁之舉，徒增暴露風險？”
“你方才甦醒，靈體初定，遠未恢復，用出那般反擊之力，消耗必然巨大，絕難連續動用，此刻不過是虛張聲勢！”
巧爺沒有立刻回答。
構成它靈體的光影劇烈地波動了幾下，零件運轉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雜亂、失調。
它“看”著姜望，那無形的視線中充滿了驚疑、愕然，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後的惱怒，以及……忌憚。
這個年輕修士，明明修為不高，為何眼光如此毒辣？
彷彿能洞察它每一分虛實！
“唉……”
又是一聲嘆息，這次卻充滿了被拆穿後的無奈與妥協。
“小子，你贏了。”
“那道屏障之後……”
巧爺操縱著塔身，微微轉向宮殿最深處：
“便是此舟真正的核心控制室，也是目前整座萬巧天工號，唯一還能勉強維持最低限度運轉的區域。”
話音落下，也不見它有何複雜動作，只是塔身核心處，一點璀璨如星芒的光點驟然亮起，射出一道細微卻凝實無比的光束，精準地沒入遠處那片朦朧的光幕之中。
那片隔絕一切的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自光束沒入的點開始，盪開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漣漪迅速擴散，光幕的顏色隨之變淡、透明，最終如同晨曦下的薄霧般，徹底消散無蹤。
而屏障之後，那扇始終緊閉的厚重門戶，也隨之緩緩開啟
那裡，便是“萬巧天工號”的核心控制室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