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咔嚓嚓！”
巨響與扭曲刺耳的噪音仍在持續。
那尊“機巧迷藏”透明的塔身劇烈震顫，內部原本精密咬合、井然執行的齒輪、軌道與簧片，此刻如同被無形的狂亂之手攪動。
瘋狂地撞擊、移位、錯位重組，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與爆鳴。
道道細碎而紊亂的流光在塔身表面流竄閃爍，明滅不定，將圍觀眾人驚疑不定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退！再退遠些！”
“這鬼東西……莫不是要自毀崩解？”
人群倉惶著後撤，彼此推擠，亂作一團。
一些膽小的已然掐訣捏符，靈光隱現，隨時準備遁走。
莽穿地球也被姜望帶著退到更安全的距離，他伸長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壓低聲音急問：
“前輩，這……這是觸發了甚麼隱藏機關？有新線索了？”
姜望沒答話，只是凝神看著。
塔身的狂亂異變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就在那噪音與震動攀升至頂點，眾人都以為它真要炸開時——
一切聲響與震顫，又戛然而止。
流動的光華斂去
塔，還是那座塔，九層透明，靜靜矗立。
只是，其外形已與片刻前有了些許不同。
最顯眼的變化，出現在塔身正面。
原本唯一那個用於投入靈機珠的凹槽旁，竟赫然多出了一個全新的開口。
這新開口尺寸驚人，邊緣稜角分明，幽深不見底，像一張沉默等待的巨口。
而在巨口上方，原本平滑如鏡的塔壁表面，此刻竟浮現出一行行古樸玄奧的暗金色符文。
彎彎曲曲，散發著蒼茫晦澀的氣息。
“這……這是何意？”
“新開了個口子？”
“莫非……也是用來投珠的？”
眾人驚魂稍定，面面相覷，驚疑的議論聲再度窸窣響起。
姜望目光掃過那行奇異符文，眸色微微一深。
“走，近前細觀。”
他突然開口，率先邁步向前。
莽穿地球連忙跟上。
其餘修士見有人帶頭，也畏畏縮縮地重新圍攏過來，卻不敢靠得太近。
姜望在離塔身丈許處停下，仔細端詳那新開的巨口與上方符文，又瞥了一眼旁邊原本的投珠凹槽。
一大一小，並排而列，對比鮮明，透著某種未明的隱喻。
“前輩，這傢伙……難道胃口變大了？”莽穿地球湊近，小聲嘀咕。
姜望未置可否，沉吟片刻，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塊先前在迷宮中所得、品質最為低劣的靈鐵礦，約莫拳頭大小，黯淡無光，靈氣稀薄近乎於無。
“試試。”
他將礦石遞給莽穿地球。
“啊？投這個進去？”
莽穿地球接過沉甸甸的礦石，一愣，但還是依言走到那新開的巨口前。
他掂了掂礦石，又看了看那幽深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洞口，揚手丟了進去。
礦石墜入。
並未如投珠那般出現在透明的內部，而是直接如同被吞噬般消失。
“嗡……”
下一刻，一聲比投珠結束時更為悠長、渾厚的鳴響過後。
底部那個承接獎勵的托盤，緩緩滑出。
托盤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塊金屬錠。
表面隱有極淡的銀灰色光澤如水流轉。
“這是……軟銀鐵？”
有識貨的修士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可比起投進去的靈鐵礦價值高多了，尋常熔鍊十塊靈鐵礦，也未必比得上這一塊！”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投入一塊最垃圾的靈鐵礦，就能換回一塊價值更高的軟銀鐵？
這可比投靈機珠那坑爹的回報率，看起來誘人多了！
雖說軟銀鐵也算不得甚麼天材地寶，但架不住成本低廉啊！
立刻就有按捺不住的修士，掏出塊類似的低階礦石，學著莽穿地球的樣子，投入那幽深巨口。
“嗡——”
塔身反應類似，片刻後，吐出的是一小截“青岡木芯”，亦是一種靈材，價值與軟銀鐵相仿。
“真的可行！”
“投入材料，就能吐出更高一級的材料？這是……以物易物，還是提煉昇華？”
嘗試成功的修士更加激動了。
其他人見狀，眼中貪婪漸起。
他們很快發現，投入物品的品質似乎與回報直接相關。
投入之物品質越高，回報往往也越豐厚。
於是，嘗試迅速升級。
低階物品已經不能再滿足眾人。
各種靈材、各類丹藥、甚至是用舊了或有瑕疵的法器，開始被接連投入那彷彿來者不拒的巨口。
比如此刻，一名瘦高修士面露掙扎，最終掏出了一柄自己曾經用過的下品法器短刀。
刀身猶存，但刃口已有數處細微崩缺，靈光黯淡，顯然已接近被淘汰。
他猶豫了幾秒，終究抵不住誘惑，一咬牙，將短刀投入巨口。
片刻後，托盤再次滑出。
上面赫然躺著一柄寒光閃閃、形制略有不同但顯然全新的短刀！
刀身流暢，靈光內蘊，寒氣逼人——赫然是一柄品質完好的中品法器！
“中品，是中品法器！”
那瘦高修士撲上去，一把抓起短刀，愛不釋手，滿臉狂喜難以自抑。
他原先那柄殘舊的下品短刀法器，價值最多二三十靈石，而這柄全新的中品法器，市價起碼在一百靈石左右！
這簡直是血賺！
這一幕，可以說是徹底點燃了所有圍觀修士的貪婪！
“這……這簡直就是造化之口，點石成金啊！”
“讓我來，我這兒有多餘的靈材……”
“我也有一把用不上的法器……”
“都讓開，讓我先！”
越來越多的修士擠上前，將自己身上不那麼珍貴、或略有瑕疵的材料、低階丹藥、甚至用不上的法器，投入那幽深巨口。
“嗡嗡”的鳴響開始接連不斷，幾乎未曾停歇。
大多數時候，回報令人熱血沸騰：
低階材料換中階材料，殘破法器換完好法器，下品丹藥換中品丹藥……
雖然少數幾次，投入物品後，塔身光芒黯淡，吐出的東西價值平平，甚至略遜於投入之物，但也被周遭狂熱的氛圍和多數成功的案例迅速淹沒。
畢竟，大多數時候是賺的！
“以小博大，一本萬利，天賜機緣啊！”
“此必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造化之器，憐憫吾等修行不易，賜下福澤！”
“快快快，我這兒還有一塊赤炎銅……”
“滾開，分明是我先排到的！”
喧囂、激動、乃至推搡爭吵之聲充斥四周。
就連莽穿地球在目睹那似乎功能升級，不斷吐寶的“彈珠機”後，眼睛也有些發紅，呼吸微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儲物袋，那裡可也有不少閒置物品……
他腳步微動，也生出上前一試的衝動。
但就在此時，姜望平靜卻不容置疑的傳音，清晰映入他腦海：
“勿動。”
“嗯？”
莽穿地球猛地打了一個激靈，驟然清醒。
他深知大佬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出言阻止，這看似一本萬利的機巧迷藏新功能，難道……另有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