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機宗三人最終在通往第八層的石階前停下。
章明抱拳道:
“凌道友,第七層已兇險至此,我等實力有限,便不再前行了,保重。”
他身旁的方臉男修與那清秀女修亦默默點頭,能抵達此處並有所得,他們已經滿足。
姜望只是略一頷首,算作回應,便已轉身,步伐沉穩地邁向那幽暗向下的階梯。
莽穿地球自然緊緊跟上,心裡滿是“跟著大佬有肉吃”的興奮。
“嗯?”
與第七層那種空曠、潔淨、秩序井然的遺蹟感截然不同
第八層的空間似乎更加破碎。
但就在這片破碎的景象中,竟散落著大量的“機緣”。
是的,機緣,而且都是看起來唾手可得的那種。
左前方不遠處,一根斷裂的玉石樑柱旁,竟生長著一株7級靈植“地心火蓮”。
花瓣如躍動的火焰,蓮心凝結著一顆赤紅如血的蓮子,散發出誘人的熾熱靈力,看其光澤,至少是數百年甚至上千年份的寶藥。
右前方,一片黑曜石般的地面上,插著三柄長劍,劍身雖蒙塵,但劍柄處鑲嵌的寶石仍在幽暗的光線下流轉著靈光,至少是頂級法器。
更遠處,一個乾涸的池子中央,靜靜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內部似有靈光旋轉的寶珠……
類似這樣的“機緣”,目光所及,竟不下幾十處。
然而,與這些誘人機緣相伴的,是更多的身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息。
附近的修士數量,遠比第六層“集市”區域還要多。
他們三五成群,或遠遠觀望,或低聲爭吵,或臉色慘白地療傷。
“又失敗了……”一聲壓抑的驚呼傳來。
只見地心火蓮旁,一名身著赤袍、顯然是修煉火屬性功法的築基修士,周身環繞著烈焰護盾,滿臉貪婪地伸手抓向那株火蓮。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蓮莖的瞬間,下方看似平靜的暗紅熔岩驟然沸騰,數道赤紅如血的岩漿觸手暴起,瞬間纏上他的護體烈焰。
那烈焰竟如燃料般,讓岩漿觸手燃燒得更猛,頃刻間便燒穿護盾。
修士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便被拖入熔岩之中,連個氣泡都未冒出,只留下一小灘迅速凝固的焦黑痕跡和一件殘破的法器。
周圍一些原本同樣躍躍欲試的修士,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
另一邊,三名似乎是同門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用繩索、鉤爪類的法器,從各個角度探向那三柄古劍,他們足夠謹慎,絕不靠近。
然而,當一件鉤爪剛剛觸碰到中間那柄劍的劍柄時,劍首處一個鬼面圖案驟然亮起。
三柄法劍,同時發出淒厲劍鳴,三道無形劍氣呈絞殺之勢瞬間爆發!
那操控鉤爪的修士怒吼著祭出一面盾牌,卻被劍氣輕易撕裂。
旁邊兩名同伴也驚駭地施展保命手段。
其中一人在嗤啦聲中被劍氣絞碎。
另一人憑藉胸口一張金色護體符籙,勉強擋下致命一擊,卻也吐血倒飛,符籙化為灰燼,氣息萎靡。
至於那懸浮寶珠的乾涸池子邊,更是安靜得可怕,幾具紫黑色的骸骨無聲訴說著恐怖。
機緣就在眼前,卻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摸得著,卻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更多修士面露掙扎,既捨不得離開,又不敢上前,陷入了僵持。
莽穿地球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看向姜望,低聲道:
“前輩,這……”
姜望眼眸深處,金芒微微流轉,洞察著常人不可見的靈力脈絡與結構節點。
片刻後,一道平靜的嗓音直接在莽穿地球腦海中響起:
“左前方火蓮,熔岩乃噬靈地火所化,看似暴烈,實則核心有一瞬息的靈力流轉間隙,約十分之一次呼吸,間隙出現時,熔岩觸水就會收縮,溫度驟降,可採,但間隙極短,位置需絲毫不差。”
“右側三劍,藉此地陰煞之氣維持,劍下鬼面為陣眼,其雙目前三寸虛空處,是陰煞流轉的死點,以金鐵之物準確點中,可引動陣法反衝,三劍齊鳴失控約一息,可趁此取劍。”
“那寶珠池中有無形毒瘴,毒瘴無色無味,隨靈氣波動擴散,吸入一絲,築基必死,但可以用風系術法,從池子正上方三丈處,製造一個持續向下的小型風旋,將寶珠緩緩吸出,不與池中毒氣相觸即可。”
傳音內容詳盡至極,不僅點明瞭危險本質,更給出了具體的破解之法。
莽穿地球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對大佬的佩服簡直如滔滔江水。
這分明是帶著攻略在闖關啊!
但緊接著,姜望的下一句傳音,更是讓他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此間兇險,步步殺機,尋常修士出手,十死無生,但你不同,莽穿地球,你不懼此等死境,因為你能復活。”
凌絕大佬竟然知道!
知道他們作為玩家的身份,是可以復活的!
這樣看來,論壇上的猜測是對的,凌絕大佬果然是跟門主一樣的特殊NPC!
莽穿地球狠狠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是了,怕甚麼?
死了不過是遊戲裡兩天登不上游戲而已。
別的修士畏之如虎的死亡,對他而言只是稍微有一點代價!
一股混合著興奮、豪氣與“老子是玩家老子怕誰”的勇氣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
在周圍修士驚愕、不解、如同看傻子般的目光中,莽穿地球這個毫無靈力波動的礦工,竟一臉視死如歸地走向了地心火蓮。
“那小子瘋了?一個凡人礦工,去碰那地心火蓮?”
“哼,找死也不必這麼著急,剛才那些道友的的下場沒看見?”
“怕是利令智昏,被跟他同行的那名修士當炮灰使了吧……”
四周議論聲響起。
莽穿地球卻充耳不聞,掏出了一把隕石鎬,又摸出一個小水囊。
全神貫注地盯著那片暗紅熔岩,心中默默計算著姜望所說的流轉間隙。
他雖無靈力,但眼力和判斷還在。
就是現在!
就在那熔岩表面光芒微微一暗、鼓動稍有停頓的剎那,莽穿地球動了!
他將水囊中的清水潑向姜望所指的、蓮莖下三寸處那幾乎看不見的暗赤紋路,同時礦鎬用盡全力揮出!
“嗤啦——”清水遇高溫化作白氣,但那一瞬的降溫似乎起了作用。
礦鎬精準砸中赤紋!
“咔嚓!”蓮莖應聲而斷!
莽穿地球另一隻手早已伸出,一把撈住下落的火蓮,看也不看,轉身就跑!
熔岩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才猛地爆發出數道岩漿觸手,但莽穿地球已經連滾帶爬地衝回了安全距離。
雖然被炙熱氣浪燎得衣衫焦黑、頭髮捲曲,臉上也火辣辣地疼,但手中那株火焰般的地心火蓮,卻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成……成了?”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讓他們築基修士都瞬間殞命的恐怖熔岩,竟然被一個凡人用一囊水和一把礦鎬破解了?
這怎麼可能?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