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剛才的小插曲過後，亂石澗重歸沉寂。
唯有鎬頭敲擊巖壁的單調叮噹聲，不時在幽閉的空間內迴響。
兩人又仔細搜尋挖掘了約莫一個時辰。
腳邊堆砌的“花斑石”已積成灰撲撲的一小堆，數量不少。
但其中能引動姜望體內太初道體產生那奇異微弱感應的，卻寥寥無幾。
每一塊被姜望指尖青光掠過卻毫無反應的石頭，都被他隨手棄置一旁，與周遭無數廢石混在一處，再無分別。
直到將這處岩層破碎、石屑紛亂的區域細細篩過一遍。
“前輩，看來……就這些了。”
莽穿地球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姜望面前最終挑揀出來的、僅八九塊大小不一、斑紋各異的花斑石。
再看看旁邊那堆成了小山的、被認定為廢料的同類石塊，忍不住咧了咧嘴。
耗費這般功夫與時間，最終目標僅是這幾塊看起來與廢石毫無二致的石頭，若非親眼見識過姜望之前化腐朽為神奇的眼力。
他定會覺得這位NPC怕不是有些……獨特的癖好。
或許，這些石頭真有自己看不透的玄機？
莽穿地球心中雖好奇，卻不敢多問，生怕因此降了好感度，得不償失。
姜望將這幾塊蘊有微弱感應的石塊平靜收入儲物袋。
此物對他必有特殊用處，只是具體為何，尚需探究。
“去下層。”
沒有多餘言語，他已邁步走向主礦道。
莽穿地球連忙快步跟上。
離開結構鬆散、危機四伏的亂石澗，重回相對規整寬闊的主幹道，下行變得順暢許多。
隨著腳步不斷深入。
最初幾層那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逐漸減少、模糊，最終被天然形成的溶洞、深邃的裂隙、以及偶然出現的、水流潺潺的暗河河道所取代。
不過，即便如此，姜望那彷彿能洞徹虛妄的探查能力依舊不時顯現。
當途經一處不起眼的、被流水侵蝕出無數孔洞的鐘乳石柱叢時。
他目光微頓，在幾根粗大石柱與巖壁接壤的根部陰影裡，攝取到幾簇緊貼石壁生長、通體漆黑如墨、觸手冰涼滑膩的菌類——“墨菌”。
又在一段隱約可聞水聲、溼滑無比的暗河潛流旁，從長滿青苔的石縫深處，以靈力攝出數枚呈深藍色、綠豆大小、觸手寒涼徹骨的砂礫——“寒水砂”。
莽穿地球默默看著，心中已從最初的震撼驚歎，轉為一種習以為常。
跟著凌絕大佬，彷彿不是在闖危險莫測的古洞秘境，倒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的藏寶庫。
彎腰就能撿到別人視而不見的“破爛”，而每一件“破爛”經過大佬之手，似乎都能煥發出別樣的價值。
當他們終於穿過一條漫長而坡度陡峭、彷彿天然形成的傾斜石隧，抵達一處明顯帶有人工痕跡的地點時，周遭環境的“質感”發生了變化。
那是一座巨大的、已然殘破不堪的石門遺址。
門框以某種青黑色的巨石雕琢而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礦化沉積與苔蘚，但依舊能辨認出其上鐫刻的、繁複而古拙的符文痕跡。
部分符文還殘留著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靈光。
石門本身早已崩塌大半，碎裂的石塊半埋在淤積的泥土中。
“前輩，從這裡再往下，就是地圖上標的千機洞第六層了。”
莽穿地球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明顯的緊張：
“我只跟著有監工帶領的大礦隊下來過兩次，而且只敢在最邊緣、據說被反覆清理過的安全區活動過一小會兒，再深的區域，有甚麼，怎麼走，我就真不熟了，最重要的是……從這裡開始，可能就會有……妖獸出沒。”
姜望自然明瞭。
鑑機閣提供的地圖上也有簡略的警告標註。
“無妨，跟緊便是。”
他當先一步，沉穩地跨過了那道象徵著分界的殘破石門。
莽穿地球嚥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緊緊跟在姜望身後半步之處，眼睛瞪得溜圓，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角落。
然而，預想中突如其來的妖獸襲擊或別的甚麼危險並未出現。
相反，前方竟然傳來了隱約的人聲。
而且並非一人兩人。
在拐過一個巨大的天然石柱，眼前景象讓莽穿地球一愣。
此刻竟頗為“熱鬧”。
一片相對開闊、像是古老大廳遺蹟的崩塌空間裡，稀稀疏疏竟有不下好幾十名修士的身影。
他們或三五成群聚集在某處巖壁、石柱前低聲商議、探查。
或獨自盤坐在角落調息，身前擺著些發光器物。
更有甚者，直接在相對平整的地面擺起了臨時的小攤，上面放著些剛剛出土、還沾著泥土的物件，與少數人進行著交易。
“這……”
莽穿地球起初有些愕然，隨即恍然。
是了，之前湧入千機洞的修士那麼多。
真正有實力、有野心的，恐怕絕大多數都不會在上面的貧瘠層過多停留。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直接下到這些更深處、上古遺蹟特徵更明顯、出現高價值遺物機率更大的區域。
因此，越往下，反而可能遇到更多同行者。
這裡的環境與上層礦洞又是有些相似。
雖然依舊是在地下的洞穴中，但人工痕跡明顯增多。
“前輩，看這情形，這第六層怕是早已被這些人翻過無數遍了。”
莽穿地球不由說道：
“咱們想找沒被髮掘過的好東西，恐怕得往更深處、更危險的區域走才行。”
姜望不置可否。
就在二人準備繞過此地，繼續向更幽邃的通道進發時，前方不遠處，一陣明顯高於周圍嘈雜程度的聲浪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咦，那邊怎麼這麼多人？是有甚麼發現嗎？”莽穿地球疑惑的踮腳張望。
“過去看看。”
姜望似乎也被那動靜吸引，改變了方向，朝著那人頭攢動處走去。
莽穿地球連忙跟上，心中也升起好奇：
在這被搜刮了不知多少遍的地方，是甚麼東西能同時吸引這麼多修士的圍觀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