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姜望眉梢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靜待下文。
柳如絮與陸風對視一眼，前者繼續說道：
“我二人方才自西側的論道坪過來，無意間聽到一些私下議論，天一門此番前來賀典的隊伍裡，似乎……對你的動向格外“上心”。”
姜望神色未動，語氣如常：
“我青嵐宗與天一門積怨已久，門下弟子摩擦齟齬乃是常事，加之前不久的內門大比，我與魏師兄被別家關注、議論，也在情理之中。”
“此節我等自然知曉。”
柳如絮輕輕搖頭：
“然而，我們聽到的，卻不止於宗門舊怨那般籠統泛泛，那矛頭所指異常明確——一為你，另一則為貴宗的楚玉道友，言談之間，怨恨之意頗深，倒似……與你二人結有私仇。”
她頓了頓，明眸直視姜望：
“尤其屢次提及一人，天一門的林驚羽，凌道友，恕我冒昧，你與此人，可曾有過節？”
雲夢漁會上，姜望先是奪得青蓮劍器，後又為楚玉師姐搶得功法，惹得對方甚至放過“待你築基，必來討教”這樣的話。
要說私仇，倒也沒毛病。
“算是有些過節。”
“果然如此。”
一旁的陸風輕嘆一聲，面容上浮起些許凝重：
“那林驚羽絕非易與之輩，他可是天一門此代傾力栽培的核心弟子之一，天賦卓絕，戰力遠超同儕，曾有力敵結丹修士、不落下風的傳聞，對上此人，需慎之又慎。”
柳如絮亦介面告誡道：
“慶典期間，九霄劍宗雖明令禁止死鬥，但同道切磋比試，卻是各方預設的規則。”
“若對方蓄意尋釁，借切磋之名，屆時拳腳無眼、術法兇險，縱是場邊裁判長老，恐也難以及時制止，凌道友……你需早作籌謀，萬不可大意。”
二人言辭懇切，目光坦誠，顯然是特意尋來提醒。
姜望領了這份情，拱手道：
“多謝柳道友、陸道友提點，此事，凌某記下了。”
見姜望神色始終平靜，既無懼色，亦無躁意，柳如絮與陸風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知這位凌道友心志之堅，自有丘壑，便也不再多言。
轉而閒聊了幾句九霄劍宗內幾處頗負盛名的景緻與聽聞到的趣事異聞，隨後，二人告辭。
姜望也是沿著來時的觀雲棧道返回。
回到棲雲別院那方屬於他的清靜小院。
“天一門……林驚羽……”
確實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雖然只是築基後期大圓滿修士，但其戰力，應該不是玄骨樓那幾個結丹修士可比。
不過他心中，自是沒有半點畏懼。
又是開始繼續修煉起來。
雖然前段時間，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修煉《九轉炎陽訣》上。
但閒暇之餘卻從未停止過凝結巽風劍絲。
此時，劍絲的數量，早已經過百，能夠施展出巽風劍陣的起手神通微塵劍網，覆蓋周身十丈，攻防一體，絞殺來犯之敵。
不過這在他看來，還不夠。
若是能凝結三百根劍絲。
他就能夠嘗試施展巽風劍陣的第一式神通。
這便是他為自己在慶典之前定下的目標。
……
與此同時，另一個世界。
華夏，某重點大學，土木工程學院大樓的一間辦公室內。
王教授揉了揉因長時間工作而酸澀的雙眼。
桌面上鋪滿了複雜結構圖的硫酸紙與寫滿演算公式的草稿紙，電腦螢幕上，某種新型複合材料的模擬正在無聲執行，無數模型碰撞、組合、分離。
然而，在這充滿現代學術氣息的桌面一隅，卻極不協調地放置著一件物事
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令牌。
這便是兩天前，李銘，也就是劍斬紅塵，神秘又鄭重地交到他手中的東西。
據李銘所言，這，便是進入那個傳說中的“百分百真實虛擬現實遊戲”《修仙OL》的遊戲登陸器——修仙令。
是他特地兌換而來的邀請名額。
王教授當時盯著這塊更像某件高仿古玩的令牌，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自認對VR技術的前沿動態有所瞭解。
無論是基於視覺沉浸的頭顯裝置，還是涉及體感反饋的穿戴套裝，乃至最前沿的腦機介面概念原型，其基本原理與硬體形態，他都有所耳聞。
但手中這玩意……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沒有電源介面，沒有訊號收發模組，沒有處理器，沒有儲存單元，甚至他用實驗室的精密儀器偷偷檢測過——檢測不到任何形式的電磁輻射、能量波動或已知的物理場。
它就像一塊真正的、只是雕工奇特的石頭或古玉。
李銘卻信誓旦旦，說只需靜心等待兩日，待其投射顯現的倒計時歸零，然後集中精神關注，便可進入那個世界。
語氣之篤定，神色之狂熱，讓王教授在覺得荒謬絕倫的同時，內心深處的好奇心，又被強烈地勾了起來。
李銘這孩子，他是瞭解的，絕非信口開河、故弄玄虛之輩。
難道……真是甚麼超越了現有所有科學正規化、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黑科技產品？
兩天時間，在忙碌中很快就過去了。
此刻，正是約定的時間。
王教授依照李銘的囑咐，將那枚修仙令拿在手中，試圖將所有紛雜的思緒平靜下來，目光與意識聚焦於那枚古樸的令牌。
瞬間。
異變陡生！
令牌中心，光芒驟然亮起！
王教授只覺得周遭光線微微一暗，彷彿所有的聲音——窗外隱約的車流、樓道的腳步聲、空調的低鳴——都在剎那間被隔絕、拉遠。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吸力自令牌傳來，並非作用於身體，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識”！
“這……！”
王教授只來得及在腦海中閃過一個震驚的念頭。
短暫的失重與恍惚感過後……
腳下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清冽的、帶著泥土與草木芬芳的空氣湧入鼻腔。
耳邊響起了清脆的鳥鳴，潺潺的流水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輕響。
然後，王教授徹底呆住了。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堆滿書籍圖紙的辦公室，而是一片幽靜的山谷！
藍天白雲，澄澈如洗，遠非城市灰濛濛的天空可比。
四周古木參天，藤蘿垂掛，奇花異草散發著朦朧的微光。
不遠處，一道靈泉從石縫中汩汩湧出，匯入一灣清澈見底的碧潭。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粗糙卻乾淨的麻布衣衫，手腳健全身軀有力，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抬手的觸感、呼吸時空氣在肺葉中的流動、甚至微風吹過面板帶來的涼意……一切都真實得令人頭皮發麻。
這一點也不像是所謂的虛擬遊戲。
倒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