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站在望仙門的廣場中央，環顧四周。
第一印象是——這個仙門，著實有些“樸素”。
屋舍是簡陋的木石結構，廣場由粗糙的青石鋪就。
除了有聚靈陣法和聚靈法器的加持，靈氣濃度不算稀薄，也遠談不上濃郁。
大部分設施看起來與凡俗村鎮無異，甚至還不如一些修仙家族的別院氣派。
“嗯？”
但很快，一些不同尋常的細節開始浮現。
最先讓他駐足觀察的，是廣場上不時傳出的空間波動。
一道道身影來去匆匆，消失又出現。
“又是空間傳送？”
林牧瞳孔微縮。
而且他很快就察覺，這還並非是自己之前用過的那種傳送水晶。
這些望仙門弟子並未使用任何道具，更像是觸發了某種固定的傳送節點。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種傳送似乎極為頻繁且隨意——弟子們來回穿梭，彷彿只是在自家院落中走動。
“這種穩定性和便利性……”
林牧輕聲自語，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莫非是某種固化了的永久傳送陣？但維持這種陣法需要消耗何等龐大的能量……”
他還注意到，傳送的那些弟子修為大多也在練氣一二層，衣飾也並非統一制式，甚至是有些千奇百怪，顯得頗為隨意。
林牧忍不住叫住其中一人。
“林前輩？”
那名玩家愣了一下，隨即開啟翻譯功能，行了個禮。
“不必多禮。”
林牧見這些弟子果然通曉太初通用語，心中稍定，擺了擺手：
“我想問一下，你們使用的這傳送陣是通往何處？”
“回前輩，通往我們在青木鎮的據點。”
那名玩家答道：“門主在那裡建立了第一處駐地，大部分弟子日常都在兩地之間往來。”
兩地之間……日常往來。
林牧心中更加震動。
能支撐這種程度的常規傳送，意味著望仙門在空間傳送上的運用，恐怕遠超表面看起來的簡單。
他忽然又是想起自己剛才使用傳送水晶時的感受——那種穩定、迅速且幾乎無副作用的體驗，本身就已經非同尋常。
“原來如此。”
林牧表示瞭然的點點頭，又是詢問道：
“那這傳送陣……我能使用嗎？”
那玩家再次愣了一下。
NPC又沒有玩家的遊戲面板，應該不能吧？
“傳送陣目前似乎只對本門弟子開放許可權，前輩若想使用，或許得請示門主。”
林牧若有所思。
許可權限制，這意味著傳送陣並非公開設施，而是與某種身份識別機制繫結。
這更是增添了一層神秘感。
他告辭那名玩家，繼續在仙門內漫步。
轉過一處拐角，林牧被一陣奇特的聲響吸引。
那是一種有節奏的、帶著輕微靈力波動的“咔噠”聲，夾雜著低沉的嗡鳴。
他循聲望去，看見一名望仙門弟子正蹲在一處露天工坊前，擺弄著一件造型奇特的造物。
那東西長約三尺，表面銘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端是握柄，另一端則是中空的管狀結構。
最讓林牧驚訝的是，那弟子並非在用法力直接驅動器物，而是在更換幾個可拆卸的模組——隨著模組更替，符文紋路微微改變，散發出不同屬性的靈光。
“這是……”
“林牧前輩？”
那名弟子抬起頭，看到林牧後立刻起身行禮：“晚輩褲襠藏雷，見過前輩。”
林牧還禮，目光卻落在那件器物上：
“敢問此物是？”
褲襠藏雷臉上露出自豪之色，舉起手中的器物：
“此乃晚輩研發的屬性適配型靈能步槍，目前還在測試改進中，前輩可有興趣看看？”
林牧走近幾步，仔細觀察起來。
以他煉器師的眼光，能看出這件器物的製造工藝頗為精湛，雖然材料不算高階，但結構設計很有想法。
“有意思……將靈力透過模組轉化，形成屬性化的能量彈……這種思路很新穎，不過——”
林牧話鋒一轉：
“能量轉化效率如何？符文結構的穩定性呢？連續擊發後的散熱問題解決了嗎？”
褲襠藏雷眼睛一亮：
“前輩果然懂行，轉化效率目前大概在四成左右，還在最佳化，符文結構是最大的難點，既要保證不同屬性的通用性，又要維持結構穩定，散熱方面，我用了複合靈紋和千鍛鋼加固……”
兩人就這樣在工坊前交談起來。
林牧雖然從未見過這種結合了槍械概念的靈能武器。
但他在符文、材料、能量轉換等基礎領域造詣深厚，很快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你這裡用的離火模組，符文紋路設計得過於複雜了。”
林牧指著其中一個紅色模組說道：
“火屬性靈力本就暴烈，紋路過密反而容易在高速流轉時產生衝突，不妨試試簡化主紋，增加幾條輔助引流紋路……”
褲襠藏雷聽得連連點頭，立刻取出工具開始調整。
隨著幾處符文的微調，模組上的靈光果然變得更加穩定流暢。
“妙啊！”
褲襠藏雷興奮道：
“前輩這一指點，效率至少能提升半成！”
林牧微微一笑：
“只是經驗之談罷了，你這器物本身的設計理念才是真正有創意的地方——將複雜的屬性適配問題，透過模組化來解決，這種思路值得深入挖掘。”
兩人越聊越投機。
林牧從傳統煉器、符文陣法的角度提出最佳化設想。
褲襠藏雷則分享了在材料複合、能量緩衝結構上的試錯經驗。
一個小時不知不覺過去，直到褲襠藏雷打算去青木鎮測試新一批模組，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告別。
“林前輩，以後常交流啊，我那兒還有好多半成品專案，就缺您這種大佬點撥！”
褲襠藏雷抱著槍，風風火火地跑了。
林牧站在原地，搖頭失笑。
這弟子……有點意思。
熱情、直接、思路跳脫，不受成規束縛，而且對自己這個“外來者”毫無隔閡與敬畏，彷彿只是遇到一個志趣相投的同好。
這種氛圍，在等級森嚴的萬道仙宗，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林牧信步而行，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就見另一名望仙門弟子正半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張畫滿複雜線條的皮革圖紙，眉頭緊鎖，手指在空中虛劃，似乎在推演著甚麼。
林牧駐足觀看片刻，看出這弟子是在研究一種建築結構
從圖紙上看，這弟子於“築師”之道已有一定基礎，佈局合理，搭配也像模像樣。
但許多細節處理卻顯得頗為生澀，節點排布不夠圓融，幾處關鍵的結構承重也存在一定瑕疵，顯然是經驗不足所致。
他正欲離開，不去打擾，卻見那弟子忽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將建築圖紙推到一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卷獸皮圖紙鋪開——
上面畫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無數精密咬合的齒輪、連桿，以及巢狀其中的控制符陣。
“傀儡構造圖？”
林牧腳步一頓，眼中閃過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