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院的千年暖玉榻泛著溫潤的光,將蕭硯蒼白的臉映得半透明。他躺在榻上,呼吸平穩如淺溪,左胸的傷口敷著青鸞藥膏,只餘一道淡粉色的痂,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清玄師太坐在榻邊,指尖佛珠緩緩轉動,為他梳理著紊亂的靈力——那縷青鸞劍罡如春風化雨,將他丹田裡殘存的幽冥魔氣一點點逼出體外。
竹屋那邊,雲昭剛按完第三遍“青鸞養元訣”,右肩的金色光印暗了些,眉心的鳳凰紋路卻更清晰了。她正想再運功,忽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青鸞弟子慌亂的通報:“天樞長老到——!”
【起:不速之客的降臨】
清玄師太手一頓,佛珠“咔”地卡在指縫間。她抬頭望向門口,灰色僧袍無風自動——天樞長老極少親自下山,更不會在深夜闖靜心院,除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三個身影逆光立在門口。為首的老者身穿青鸞山掌門親賜的玄色長老服,腰間懸著“天樞”玉牌,面容方正,眉心一道豎紋如劍,正是青鸞山執法堂首座、天樞長老。他身後跟著兩名執事,一人捧著記錄玉簡,一人握著警戒法器,氣氛肅殺得能擰出水來。
“清玄師太,”天樞長老聲音如洪鐘,震得燭火搖曳,“聽說蕭硯重傷,雲昭又出事了?本座奉掌門之命,特來問詢詳情。”
清玄師太緩緩起身,青鸞劍在腰間輕鳴,劍鞘上的鸞鳥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天樞長老深夜造訪,怕不只是‘問詢’這麼簡單吧?”
天樞長老眉頭一皺。他當然知道清玄師太不好惹——三百年前她單槍匹馬挑了幽冥殿分舵,救回十七名神裔弟子,連掌門都對她禮讓三分。但此刻事關青鸞山安危,他必須問個明白:“蘇明嫿血遁後,幽冥殿的探子就在山外徘徊。雲昭身負鳳凰血脈,若被他們知曉……”
“她不會有事。”清玄師太打斷他,指尖拂過榻上蕭硯的眉心——那裡有云昭留下的鳳凰印記,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發亮,“蝕骨釘的殘毒已用‘青鸞鎮魔印’封住,三個月內無礙。”
天樞長老目光一凝:“蝕骨釘?那不是幽冥殿的‘噬魂釘’嗎?三年前離火山脈那批神裔弟子,就是被這東西……”他突然住口,想起清玄師太最忌諱提舊事,“罷了,說正題。掌門想知道,雲昭究竟是甚麼身份?為何幽冥殿和宗門叛徒都要對她下手?”
【承:簡略說明與避重就輕】
清玄師太走到窗邊,望著院外竹林裡晃動的青鸞燈影:“她叫雲昭,字鳳霓,身負上古鳳凰神裔血脈——南明離火之主的嫡系後裔。”
天樞長老瞳孔驟縮。南明離火之主,那可是三百年前縱橫修真界的正道領袖,據說其血脈能焚盡幽冥魔氣,是幽冥殿的剋星。難怪蘇明嫿和蘇魘如此執著……
“宗門叛徒蘇明嫿,是蘇魘的女兒。”清玄師太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她混入青鸞山三年,假扮雜役弟子,實則是為了監視雲昭,伺機奪取她的鳳凰本源。此次血遁,是想引蘇魘來犯,借幽冥殿之力摧毀青鸞山。”
天樞長老臉色鐵青:“宗門裡竟出了這等叛徒!為何不早些稟報掌門?”
“證據不足,且她偽裝得太好。”清玄師太轉身,青鸞劍在鞘中嗡鳴,“直到她催動‘血遁符’暴露身份,我才確認她的目的。至於細節……”她頓了頓,指尖在劍鞘上輕輕一叩,“涉及雲昭的涅盤秘密,暫不便透露。”
天樞長老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冷笑:“清玄師太,你這是在包庇她?還是說……你打算瞞著掌門,獨自處理此事?”
“天樞長老多慮了。”清玄師太從懷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簡,拋給他,“這是‘幽冥殿據點分佈圖’,我已命弟子加強營地戒嚴,在山外佈下‘青鸞鎖魔陣’。蘇魘若敢來犯,定叫他有來無回。”
天樞長老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稍緩——玉簡上詳細標註了幽冥殿在離火山脈的三個據點,甚至還有蘇魘的修煉地“血池深淵”的位置。他收起玉簡,語氣稍軟:“掌門的意思是,雲昭暫留青鸞山,由你親自看管。但若有任何異常,必須立刻上報。”
“自然。”清玄師太點頭,“她剛經歷第二次涅盤,本源未穩,需靜養三月。這期間,我會將她安置在後山‘涅盤洞’,以青鸞劍罡護她周全。”
【轉:暗藏的疑慮與試探】
天樞長老走到榻邊,看著昏睡的蕭硯。他伸手搭在蕭硯腕脈上,眉頭越皺越緊:“炎帝本源耗盡,幽冥魔氣反噬……他竟為了護雲昭,硬抗蘇明嫿的‘幽冥鬼爪’?”
清玄師太沒說話,只是將蕭硯的青鸞劍穗系回他腕上——那是她三百年前從蕭輕雪(蕭硯師叔祖)那裡得來的,據說能引動青鸞劍的劍意。
“蕭硯這孩子,倒有幾分他師叔祖的倔勁兒。”天樞長老收回手,語氣複雜,“但云昭身份特殊,你就不怕他日後……?”
“他若敢負她,我便用青鸞劍斬了他。”清玄師太聲音陡然轉冷,眉心硃砂痣紅得滴血,“三百年前蕭輕雪為護神裔赴死,今日蕭硯為護雲昭重傷,這血脈裡的擔當,豈是你能懂的?”
天樞長老被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他當然知道清玄師太與蕭輕雪的情誼,也知道蕭硯是蕭輕雪唯一的傳人。但作為執法堂首座,他必須考慮青鸞山的規矩——神裔血脈雖強,卻也是禍端之源。
“罷了。”他擺擺手,“掌門還有旨意:即日起,青鸞山戒嚴,所有弟子不得擅離山門。你帶雲昭和蕭硯去涅盤洞,我會派兩名執事暗中保護。”
清玄師太點頭:“有勞長老費心。”
天樞長老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對了,蘇明嫿血遁前留下的‘幽冥引路印’,我已讓陣法師追蹤,發現她逃往‘斷魂谷’方向。若她敢回來……”
“她回不來。”清玄師太指尖青光一閃,青鸞劍在鞘中發出清越的劍鳴,“斷魂谷有我佈下的‘鎖魂陣’,她插翅難飛。”
天樞長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帶著兩名執事走出靜心院。院外,青鸞弟子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柄懸在頭頂的劍。
【合:暫時的平靜與未消的危機】
清玄師太關上院門,回到榻邊。蕭硯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是眉心那點鳳凰印記淡了些——那是他本源耗損的徵兆。她從懷中掏出“青鸞續命丹”的空瓶,輕輕放在案上,又取出一枚新的丹藥,塞進他嘴裡。
“傻小子,”她低聲呢喃,“為了個丫頭,值得嗎?”
窗外,雲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剛從竹屋過來,淺金色眼眸裡帶著擔憂:“師太,天樞長老走了?”
“嗯。”清玄師太點頭,“他讓你我即刻搬去涅盤洞,那裡更安全。”
雲昭走到榻邊,看著蕭硯蒼白的臉,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左胸的傷口——那裡的藥膏已幹,只餘一道淺痕。“他甚麼時候能醒?”
“明日午時。”清玄師太從袖中取出“青鸞養元訣”的玉簡,遞給她,“你先去涅盤洞,按訣運轉本源。他醒後,我會帶他去與你匯合。”
雲昭接過玉簡,觸手溫潤。她知道清玄師太是為了保護她,不想讓她看到蕭硯重傷的樣子,便乖巧地點頭:“好,我聽師太的。”
清玄師太看著她右肩的金色光印,又看看榻上昏睡的蕭硯,突然嘆了口氣:“鳳霓,這三個月,你們便在涅盤洞安心修煉。蘇魘雖狡猾,卻也攻不破青鸞山的護山大陣。”
雲昭握住她的手,淺金色眼眸裡滿是堅定:“師太放心,我會盡快煉化蝕骨釘的殘毒。等蕭硯好了,我們一起去東海看日出,去北境堆雪人,再也不讓他受傷。”
清玄師太笑了,硃砂痣在燭光下柔和了許多:“好,我等著看你們的故事。”
她轉身走出靜心院,灰色僧袍消失在竹林深處。雲昭留在榻邊,看著蕭硯的睡顏,指尖的金紅色火焰悄悄凝聚,在他眉心印下一個溫暖的吻。
而在青鸞山外的斷魂谷,蘇明嫿的汙血正滲入谷底的幽冥裂隙。她望著青鸞山的方向,幽綠眼眸裡滿是怨毒:“清玄,蕭硯,雲昭……你們等著,等我父親復活,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幽冥裂隙深處,蘇魘的狂笑如驚雷炸響:“好!好!我的女兒,你做得很好!等拿到青鸞心經,我便去青鸞山,親手拆了那座破山,取回我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