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將離火山脈染成一片修羅場。
蘇明嫿的黑霧在萬魂噬心陣被破的瞬間,就意識到自己輸了。她看著蕭輕雪的青鸞劍罡、清玄師太的般若佛光,以及雲昭涅盤之火交織成的三色光柱,只覺得神魂都在戰慄——這三人的聯手,竟能硬撼她父親耗費百年心血佈置的幽冥噬魂陣!
“不能留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對蘇魘的恐懼。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殘留的血魂令上。令牌上的骷髏頭驟然亮起紅光,灰霧中無數冤魂發出淒厲的嘶吼,竟在瞬間凝聚成一道血色光門!
“血遁術·幽冥引!”
黑霧裹著她撞向光門,身形在血光中變得虛幻。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蕭硯和雲昭,幽綠眼眸裡滿是怨毒:“蕭硯!雲昭!今日之辱,我必讓蘇魘大人在地獄裡百倍奉還!”
話音未落,光門“轟”地閉合,連同她的黑霧一起,消失在空間裂縫中。只留下一縷血色魔氣,在殘陽下慢慢消散。
蕭硯握緊新劍,赤紅眼眸死死盯著她消失的地方:“她跑了?”
“跑不遠。”清玄師太雙手合十,枯瘦的手指間夾著那串烏黑佛珠,“血遁術雖快,卻需以精血為引,且會留下‘幽冥引路印’。蘇明嫿傷勢太重,最多遁出百里,便會因精血枯竭而顯形。”
雲昭按住右肩的疤痕,淺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冷意:“那就追。不能讓她回去報信,否則蘇魘的大軍很快會到。”
“不必追。”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眾人頭頂傳來。
蕭硯猛地抬頭,只見血色殘陽中,一道青色身影正踏著虛空緩緩走來。那人穿著灰色僧袍,鬚髮皆白,眉心一點硃砂痣鮮紅如血,左手託著青銅油燈,右手……赫然握著一柄古樸的青色長劍!
劍身流轉著鸞鳥紋路,劍鞘上“青鸞”二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正是青鸞劍!
“清玄師太?”蕭硯失聲道。
“是蕭輕雪。”清玄師太走到他面前,將青鸞劍遞給他,“也是你師叔祖,雲昭的故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明嫿消失的空間裂縫,“現在,她是來‘師太降臨’的。”
雲昭看著師太手中的青鸞劍,又看看不遠處蕭輕雪的青色道袍,突然明白了甚麼:“前輩,您……您就是蕭輕雪師叔祖?”
“算是,也不算。”清玄師太笑了笑,佛珠在指尖轉動,“三百年前,我遭逢大劫,化名清玄在青鸞山後山隱居。後來仇家退去,才恢復本名。不過……”她手腕一抖,青鸞劍“錚”地出鞘,劍氣沖霄,“偶爾以師太身份示人,倒也方便。”
蕭硯接過青鸞劍,劍身入手微涼,卻帶著一股堂皇正氣。他能感覺到,這柄劍與自己的炎帝劍、雲昭的南明離火,竟隱隱有共鳴之意。
“師太,”他沉聲道,“蘇明嫿血遁了,我們是否要……”
“不急。”清玄師太抬手打斷他,目光投向空間裂縫消失的方向,“她跑不遠。而且……”她突然轉身,面向蕭硯和雲昭,眉心的硃砂痣驟然亮起,“有些賬,得當面算清楚。”
話音未落,她腳下虛空突然扭曲!
不是簡單的空間波動,而是像被無形之手撕開的畫卷——青色劍光從裂縫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方圓百丈的山林。裂縫深處,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冤魂在哀嚎,正是幽冥界的入口!
“孽障,敢爾!”
清玄師太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裹挾著青鸞劍的劍意,狠狠劈向虛空裂縫!
【起:虛空裂縫中的對峙】
裂縫劇烈震顫,蘇明嫿的黑霧被劍意逼得倒卷而出。她踉蹌著落在地上,右肩的傷口還在流血,幽綠眼眸裡滿是驚恐:“清玄老尼!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哪裡,不該你問。”清玄師太一步步走近,青鸞劍斜指地面,劍尖拖曳出一道青色劍痕,所過之處草木盡枯,“倒是你,蘇魘的女兒,竟敢在我青鸞山的地盤上撒野?”
蘇明嫿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青鸞山?哈哈哈!你們以為回了青鸞山就安全了?我父親馬上就要復活了!到時候,整個修真界都是他的獵場!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都得跪下來舔他的腳趾!”
她一邊狂笑,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幽冥殿的徽記,正是蘇魘的信物——“幽冥令”!
“看到沒?這是我父親的幽冥令!只要我捏碎它,幽冥界的十萬魔兵就會立刻趕到!到時候,你們青鸞山的所有弟子,都會被煉成‘血魂燈’,照亮我父親的復活之路!”
清玄師太看著她手中的幽冥令,眉頭微蹙:“蘇魘竟已將復活儀式準備到這一步……”
“所以你們沒時間了!”蘇明嫿高舉幽冥令,“現在跪下來求我,或許我心情好,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跪?”清玄師太笑了,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威嚴,“你父親蘇魘當年跪在我面前求我饒命時,可比你現在有誠意多了。”
蘇明嫿臉色一變:“你認識我父親?”
“豈止認識。”清玄師太手腕一抖,青鸞劍在空中劃出個玄奧的圓弧,“三百年前,你父親還是幽冥殿的一個小嘍囉,被仇家追殺得走投無路,跪在我面前磕了三百個響頭,求我救他一命。”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偷了我的‘幽冥噬魂陣’圖譜,叛出青鸞山,自立門戶。這些年,他屠戮神裔,煉製邪器,手上沾的血,比你吃的飯還多!”
蘇明嫿的狂笑戛然而止。她看著清玄師太手中的青鸞劍,又看看她眉心的硃砂痣,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幅畫像——畫中是個青衣劍修,眉心一點硃砂痣,正是眼前的清玄師太!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父親說您早就隕落了……”
“隕落?”清玄師太冷笑一聲,“我若真隕落了,你父親早就帶著幽冥殿大軍踏平青鸞山了。”她突然踏前一步,青鸞劍直指蘇明嫿眉心,“今日我來,就是要親手清理門戶,為我那些死在你父親手下的弟子報仇!”
【承:青鸞劍罡與幽冥魔氣的碰撞】
蘇明嫿臉色煞白。她看著抵在眉心的青鸞劍尖,感受著劍身上傳來的堂皇正氣,只覺得神魂都在顫抖。她想躲,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想催動幽冥魔氣抵擋,卻發現體內的魔氣竟被青鸞劍罡壓制得無法凝聚!
“你……你對我做了甚麼?!”她驚恐地喊道。
“沒甚麼。”清玄師太手腕輕轉,青鸞劍在空中劃出七道劍痕,“只是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青鸞劍罡’!”
七道劍痕在空中交織成網,每一道都流轉著鸞鳥紋路,劍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噼啪”的爆響。蘇明嫿想閃避,可劍網卻如影隨形,瞬間將她籠罩!
“幽冥鬼域·萬魔噬心!”
她尖叫一聲,體內最後的魔氣爆發,化作無數黑色鬼爪撕向劍網。鬼爪與劍網相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黑氣與青光交織在一起,將周圍的山林夷為平地。
蕭硯和雲昭站在遠處,看著這場驚世駭俗的對決。蕭硯握緊手中的青鸞劍(剛才清玄師太遞給他的),赤紅眼眸裡滿是震驚——他能感覺到,清玄師太的劍意比蕭輕雪更強,更純粹,彷彿蘊含著天地間至正的浩然之氣!
雲昭則盯著蘇明嫿,淺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她能感覺到,蘇明嫿體內的幽冥魔氣正在瘋狂反撲,甚至有衝破劍網的跡象!
“蕭硯,”她輕聲道,“她的魔氣不對勁……”
蕭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發現蘇明嫿的黑霧中,隱約有一道血紅色的影子在蠕動——那是蘇魘的分身!
“不好!”他低吼一聲,“蘇魘在她體內留了後手!”
話音未落,蘇明嫿的黑霧突然炸開!
血紅色的影子從中分離,化作一個與蘇明嫿一模一樣的身影,只是體型更大,渾身覆蓋著青灰色的鱗片,背後還長著一對蝙蝠般的翅膀!
“清玄老尼,”蘇魘的分身開口了,聲音沙啞如金石摩擦,“三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囉嗦。”
清玄師太看著他,眉頭皺得更緊:“蘇魘,你竟敢以這種方式現身?”
“有何不敢?”蘇魘分身獰笑,“只要能殺了你們,就算化身成我女兒的模樣,又如何?”他突然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幽綠的魔晶,“這是‘幽冥瞳’,能吞噬神魂。今日我便用它,吸乾你和蕭硯的神魂,再用雲昭的鳳凰本源復活!”
“做夢!”清玄師太手腕一抖,青鸞劍爆發出璀璨青光,“青鸞劍罡·斬妖!”
劍光如銀河傾瀉,直劈蘇魘分身!
蘇魘分身卻不閃不避,掌心幽冥瞳射出一道綠光,與劍光相撞!
“轟——!”
強光過後,煙塵散去。蘇魘分身竟毫髮無損,反而冷笑一聲:“清玄老尼,你的劍意還是這麼弱!三百年了,你竟一點長進都沒有!”
清玄師太臉色微變。她沒想到蘇魘的實力竟精進至此,連青鸞劍罡都無法傷他分毫!
“蕭硯!”她突然喊道,“用青鸞劍刺她眉心!”
蕭硯會意,抓起手中的青鸞劍衝了上去。赤金色炎帝劍罡與青色劍罡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赤青雙色劍光,直劈蘇魘分身!
蘇魘分身沒想到他們會聯手,猝不及防之下,被劍光劈中肩膀!
“噗嗤!”
青灰色的鱗片被劍光斬碎,露出裡面腐爛的血肉。他慘叫一聲,轉身化作黑霧想逃,卻被清玄師太的佛珠絆住!
“哪裡逃!”清玄師太雙手合十,“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鎮!”
佛珠化作金色鎖鏈,將黑霧牢牢捆住。蕭硯趁機上前,青鸞劍狠狠刺入黑霧中心!
“啊——!”蘇魘分身發出淒厲的慘叫,黑霧迅速消散,只留下一枚幽綠的幽冥瞳魔晶,滾落在地。
【轉:蘇明嫿的末路與新的威脅】
蘇明嫿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滿是絕望。她的右肩還在流血,體內的魔氣已被青鸞劍罡淨化大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為甚麼……”她喃喃自語,“父親明明說過,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清玄師太走到她面前,青鸞劍抵在她眉心:“因為你父親騙了你。他根本沒打算讓你活下來,他只是想利用你的命,復活他自己。”
蘇明嫿猛地抬頭:“你說甚麼?!”
“你以為他為甚麼給你血魂令?為甚麼教你血遁術?”清玄師太的聲音冰冷如霜,“因為他知道,今日你們必敗無疑。他讓你血遁,是為了讓你帶著幽冥令引開我們,他好趁機潛入青鸞山,奪取‘青鸞心經’!”
蘇明嫿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清玄師太:“不……不可能……父親不會騙我……”
“蠢貨!”清玄師太厲聲道,“他若真心待你,就不會在你身上下‘幽冥噬心咒’,讓你成為他的傀儡!”她突然伸手,點在蘇明嫿眉心,“今日我便替你解開這咒,送你上路。”
“等等!”蕭硯突然開口,“師太,她還有用。”
清玄師太回頭看他:“哦?”
“蘇魘的分身雖滅,但他的本體還在幽冥界。”蕭硯沉聲道,“蘇明嫿是他的女兒,或許能從她口中問出蘇魘的弱點。”
清玄師太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也好。留她一命,讓她親眼看著她父親的下場。”
她收回青鸞劍,轉身看向蕭硯和雲昭:“此地不宜久留,蘇魘感應到分身被滅,很快就會派更多人來。我們回青鸞山,從長計議。”
蕭硯扶起雲昭,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蘇明嫿:“師太,她怎麼辦?”
“帶上她。”清玄師太淡淡道,“青鸞山的‘鎖魂塔’正好缺個祭品。”
蘇明嫿聽到“鎖魂塔”三字,臉色瞬間慘白。她掙扎著想要逃跑,卻被蕭硯一劍柄打倒在地。
“別白費力氣了。”蕭硯看著她,赤紅眼眸裡滿是警告,“你父親能做到的,我們也能做到。”
一行四人(加上被制服的蘇明嫿)沿著山路向青鸞山進發。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山林裡,還能聽到零星的魔氣波動,但已不足為懼。
雲昭走在蕭硯身邊,時不時看一眼他手中的青鸞劍。劍身上的鸞鳥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讓她想起了蕭輕雪師叔祖的青色道袍。
“蕭硯,”她輕聲說,“你說,我們能打敗蘇魘嗎?”
蕭硯握緊她的手,目光堅定:“能。因為有你在,有清玄師太在,有青鸞劍在。”
雲昭笑了,淺金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溫柔:“嗯,我們一起。”
遠處的天空,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擴大。裂縫深處,傳來蘇魘憤怒的咆哮:“清玄!蕭硯!雲昭!你們等著!等我復活,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