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我同伴者——死。”
冰冷的聲音還在焦灼的空氣中迴盪,雲昭掌心那縷纖細的金色火苗,已驟然暴漲!
“轟——!!!”
不是簡單的火焰升騰,而是爆炸!是釋放!是宣告!
一股無法壓抑的、熾烈到極致的、神聖到極致的力量,以她掌心為原點,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裂隙,轟然 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三尺、純粹由璀璨金色火焰構成的巨大光柱,筆直地貫入血色峽谷上方那濃稠的魔氣雲海!
光柱所過之處,粘稠的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慘叫,瘋狂地退散、消融!被淨化出一片直徑超過十丈的、純淨的金色天空!陽光(此地本無陽光,但光柱自身散發的光芒已如烈日)透過這片淨化區域灑落,照亮了下方焦黑狼藉的大地,也照亮了雲昭此刻劇烈變化的身軀!
最先變化的,是她的頭髮。
之前,在戰鬥和血脈覺醒的刺激下,她的髮梢、鬢角曾多次泛起淡金,甚至一度蔓延至腰際。但那更像是力量外洩的徵兆,是血脈不穩定的表現。
而此刻——
“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鳳羽摩擦的輕鳴,自她髮根處響起。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她那一頭原本因重傷和血汙而顯得有些黯淡、凌亂的三千青絲,竟從最根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 化 為 了 璀 璨 奪 目 的 金 色!
不是淡金,不是暗金,而是如同 熔 化 的 黃 金 與 烈 陽 光 輝 混 合 而 成 的 、 流 淌 著 火 焰 光 澤 的 極 致 金 色 !
這金色如同有生命的液體,從髮根迅速蔓延至髮梢,不過呼吸之間,她滿頭長髮已盡數 化 作 了 一 片 璀 璨 的 金 色 瀑 布 ! 長髮無風自動,在她身後狂舞飛揚,每一根髮絲都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細小的金色火焰在靜靜流淌、燃燒,散發出溫暖而神聖的光暈,將她蒼白染血的臉頰映照得如同神只。
眉心處,那枚殷紅如血的鳳凰火焰紋,此刻彷彿活了過來,紋路微微凸起,如同真正的火焰在面板下燃燒,散發出灼目的金紅色光芒,與滿頭金髮交相輝映。
而她那雙已然化為璀璨金色的眼眸,此刻更是亮 如 兩 輪 微 縮 的 太 陽 ! 冰冷、威嚴、漠然,俯瞰著下方如臨大敵的蘇明嫿和兩名蝕骨衛,彷彿在注視螻蟻。
“金髮衝冠……鳳凰血脈……完全覺醒?!”蘇明嫿的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尖銳變形,她手中的血魂鼎在那沖天金焰光柱和雲昭完全金髮的威壓衝擊下,劇烈 顫 抖,鼎身上的血光明滅不定,竟隱隱有脫離掌控的跡象!“這不可能!她才覺醒多久?!怎麼可能達到‘金焰鍛體、鳳鳴九天’的境界?!”
《九轉涅盤經》記載,鳳凰血脈徹底覺醒,標誌之一便是“金焰鍛體,發如鎏金,鳳鳴九天,威壓八荒”!這需要將南明離火修煉到一定程度,與自身血脈完全融合,達到某種“共鳴”狀態才能實現。蘇明嫿本以為雲昭即便僥倖引動南明離火本源,也不過是初燃,距離完全覺醒還差得遠,卻沒想到……她竟在絕境中,一步登天!
是了,是那極致的情緒!是瀕死的絕望與不甘!是守護的執念與仇恨的火焰!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負面情緒,對修煉《九轉涅盤經》、身懷鳳凰血脈的雲昭而言,在生死關頭,反而成了催化血脈徹底覺醒的最佳燃料!
“唳——!!!”
彷彿為了印證蘇明嫿的猜測,又彷彿是為了宣告自己的歸來,一聲清越、高亢、威嚴、穿透雲霄、響徹九天的鳳鳴,猛然自那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頂端炸響!
這聲鳳鳴,與之前血脈悲鳴、鳳凰虛影的鳴叫截然不同。
它更加凝實,更加浩大,帶著一種亙古的蒼涼與新生的威嚴,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在此刻此地重現!鳳鳴聲波如同實質的漣漪,以金色光柱為中心,轟然擴散!
“嗡——!”
空氣在震顫!大地在低鳴!血色峽谷上空那厚重的魔氣雲海,在這聲鳳鳴的衝擊下,竟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濃霧,劇烈翻滾、退散,露出了更大一片被淨化後的天空!連遠處九宮界核心祭壇上那枚暗金色的菱形晶體,似乎都受到了感應,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噗!”“噗!”
距離最近的兩名蝕骨衛,首當其衝!他們如遭重錘,齊齊噴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蹌後退,幽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恐懼!這聲鳳鳴不僅衝擊肉身,更直擊神魂!他們修煉的蝕骨魔功,在這至陽至剛的鳳鳴之下,竟產生了劇烈的反噬!體內魔氣紊亂,經脈刺痛,連手中的骨爪都光芒黯淡,幾乎握持不住!
蘇明嫿雖然憑藉血魂鼎和更深的修為勉強穩住身形,但臉色也蒼白了幾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她死死盯著光柱下金髮狂舞的雲昭,眼中驚駭與貪婪交織,最終化為更加瘋狂的決絕。
“不能讓她完成覺醒!否則我們都得死!”蘇明嫿尖聲厲喝,猛地將手中血魂鼎拋向空中,雙手急速結印,一口心頭精血噴在鼎身之上!“以我精血,祭幽冥魂!血魂鼎——萬鬼噬心!”
“嗚嗚嗚——!”
血魂鼎血光暴漲到極致,鼎口驟然放大,如同開啟了一座通往幽冥地獄的門戶!無數猙獰、痛苦、充滿怨毒的鬼影,發出淒厲的嚎哭,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鼎口中瘋狂湧出,鋪天蓋地,朝著金色光柱下的雲昭席捲而去!這些鬼影並非實體,卻蘊含著侵蝕神魂、汙染靈力的歹毒力量,正是血魂鼎煉化無數生靈魂魄後凝聚的怨魂大軍!
與此同時,那兩名緩過氣來的蝕骨衛也明白到了生死關頭,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狠色。他們同時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手中骨爪上,骨爪瞬間膨脹、變形,化作兩隻足有丈許大小、燃燒著幽綠魔焰的巨型骨爪,一左一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雲昭!這一次,他們不再保留,攻擊中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面對這來自三個方向的絕殺攻擊,雲昭金色的眼眸中,依舊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彷彿在託舉著甚麼。
滿頭璀璨的金髮無風自動,與那沖天的金色光柱產生了奇異的共鳴,每一根髮絲末端,都亮起了細小的金色光點。
“鳳霓的仇,離火宗的債,蕭硯的傷,小羽的痛……”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魔)的耳中,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冰冷,“便用你們的魂飛魄散,來祭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雙掌,猛地 向 上 一 託 !
“鳳鳴九天——焚 ! ”
“轟隆隆——!!!”
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驟然 炸 開 ! 並非消散,而是化作無數道 細密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鳳凰翎羽虛影,如同一場逆卷蒼穹的金色流星雨,以她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 爆 射 而 出 !
每一道翎羽虛影,都蘊含著精純的南明離火本源之力,帶著淨化一切陰邪的神聖威能!
“嗤嗤嗤——!”
首當其衝的,是那漫天湧來的怨魂鬼影。它們甫一接觸金色翎羽,便如同雪花遇上了驕陽,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瞬間汽化、湮滅!連一絲黑煙都沒能留下!那看似恐怖的“萬鬼噬心”,在這至陽至剛的鳳凰翎羽面前,竟不堪一擊!
“不——!我的怨魂!”蘇明嫿發出心痛到滴血的尖叫,血魂鼎劇烈震顫,鼎身上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顯然受損不輕。
緊接著,是那兩隻燃燒著幽綠魔焰的巨型骨爪。
“鐺!鐺!”
兩聲巨響,如同洪鐘大呂!金色翎羽如同最鋒利的箭矢,狠狠撞在骨爪之上!魔焰與金焰激烈對耗,爆開漫天火花。兩隻骨爪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
脆響聲中,兩隻巨型骨爪竟同時 崩 碎 ! 化作無數燃燒的骨渣,四散飛濺!兩名蝕骨衛如遭雷擊,與本命骨爪心神相連的他們,齊齊噴出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中充滿了絕望。
而更多的金色翎羽,則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繞過 了蘇明嫿和兩名蝕骨衛(並非留情,而是他們的護體魔氣和血魂鼎暫時擋住了翎羽的直接衝擊),精準地射向了他們身後的巖壁、地面,以及更遠處那些隱藏的魔氣節點和幽冥殿佈置的暗手!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幽冥殿苦心經營、用來封鎖這片區域、輔助蘇明嫿的陣法、陷阱、暗樁,在這無差別的金色翎羽洗地之下,紛紛暴露、損毀、爆炸!濃煙滾滾,魔氣潰散,這片區域的壓制力瞬間大減。
一招,破萬鬼,碎骨爪,毀暗樁!
金髮飛揚,鳳鳴九天的雲昭,僅僅一擊,便徹底扭轉了戰局,展現出了完全覺醒的鳳凰血脈應有的恐怖威能!
“噗!”蘇明嫿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這次是真正的內傷。她看著周圍一片狼藉、魔氣潰散的景象,看著兩名重傷倒地、失去戰力的蝕骨衛,又看看自己手中光芒黯淡、受損不輕的血魂鼎,最後看向那金髮如瀑、沐浴在金色光雨(翎羽消散後的餘暉)中,如同鳳凰女神般凜然不可侵犯的雲昭,眼中終於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懼與一絲退意。
她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雲昭的覺醒程度遠超預期,南明離火的威力也駭人聽聞。繼續硬拼,即使能勝(她還有底牌未出),也必然代價慘重,甚至可能同歸於盡。
而云昭,在釋放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周身那璀璨的金色光芒也微微收斂了一些。她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畢竟重傷未愈,又強行催動完全覺醒的力量,消耗巨大。但她依舊挺直脊背,金色的眼眸冷冷鎖定蘇明嫿,一步步,緩緩向前踏出。
“蘇明嫿,該你了。”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蘇明嫿臉色一變再變,最終,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猛地一跺腳:“雲昭,今日之恥,我記下了!咱們來日方長!”
話音未落,她竟毫不猶豫地轉身,一把抓起地上重傷的一名蝕骨衛,同時催動血魂鼎護住周身,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峽谷深處、九宮界核心相反的方向瘋狂遁去!竟是直接逃了!
另一名蝕骨衛見狀,也強提一口氣,連滾帶爬地跟上。
雲昭沒有追擊。她冷冷地看著蘇明嫿遁走的方向,直到那道血光徹底消失在濃霧中,才緩緩收回目光。
“咳咳……”她身體一晃,猛地咳出一口帶著淡金色的淤血,周身的金色光芒又黯淡了幾分。強行覺醒和戰鬥的負擔,開始顯現。
但她沒有倒下,而是轉身,一步步,走向不遠處,那依舊單膝跪地、毫無聲息的蕭硯,以及他身邊,那小小一團、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小羽。
金色的眼眸中,那冰冷威嚴的神色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 心疼 與 溫柔。
“蕭師兄,小羽……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