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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6章 秘境驚變

意識,如同被投入了狂暴的旋渦,被撕扯、擠壓、揉碎。

當雲昭再次恢復感知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陰冷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滲透靈魂的腐朽氣息。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隱約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種……類似於陳年血液乾涸後的鐵鏽腥氣。

她掙扎著坐起身,體內涅盤之火的本能運轉,驅散了侵入骨髓的寒意,也讓她的視力在極致的黑暗中,勉強能看清周圍模糊的輪廓。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頭頂是高不見頂的穹窿,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如同巨獸的獠牙。腳下是崎嶇不平的岩石地面,佈滿了溼滑的苔蘚。而最讓她心悸的是,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腐朽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與她體內涅盤之火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充滿了死寂與怨毒的能量波動!

是這裡沒錯了。

黑水沼下的秘境,巫蠱宗覬覦的“蠱神遺蛻”所在之地。

她低頭看向懷中,那枚青銅書籤依舊在微微發燙,但指引的方向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進入了這片區域後,某種規則干擾了它的功能。她將其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並找到出路。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收斂全身氣息,將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般,向著四周緩緩探出。然而,神識剛一離體,便感到一股強大的阻力,彷彿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探查範圍被極大地壓縮了。

這裡的空間規則,與外界不同。而且,似乎存在著某種壓制神識的力量。

她不敢大意,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視覺和聽覺,如同盲人摸象般,沿著巖壁,向著感覺中能量波動最強烈的方向,緩緩移動。

溶洞內岔路極多,如同迷宮。黑暗中,不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爬行。雲昭握緊了袖中的短刀,精神高度集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有人?

雲昭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個淺淺的水潭,水潭中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色的磷光,勉強照亮了四周。而水潭邊,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正是那個在黑水寨祠堂裡,被當作“容器”關在籠子裡的少年!

他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年紀,衣衫破爛,臉上滿是淚痕和汙泥,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雲昭的出現,讓少年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向後縮去,差點掉進水潭。

“別怕。”雲昭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我不是黑水寨的人。”

少年警惕地看著她,身體依舊在發抖,但哭聲止住了。

“你……你是誰?你怎麼會在這裡?”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十分沙啞。

“我和你一樣,是被他們抓來的。”雲昭沒有透露太多,反問道,“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少年搖了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不……不知道……他們把我關進籠子,然後……然後就到這裡了……這裡好黑,好冷……有……有怪聲音……”

雲昭眉頭微蹙。看來這少年知道的資訊有限。她環顧四周,石室除了來時的路,似乎還有另外兩條黑漆漆的通道。而那股讓她心悸的能量波動,正從其中一條通道的深處傳來。

“你想離開這裡嗎?”雲昭看著少年問道。

少年用力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想!仙子姐姐,你能救我出去嗎?”

“跟我走,別出聲。”雲昭示意他跟上。多一個人,雖然可能是累贅,但在這未知的環境裡,或許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更何況,這少年似乎與祭祀有關,帶著他或許能避開一些陷阱。

少年連忙爬起來,緊緊跟在雲昭身後。

雲昭選擇了能量波動最強的那條通道。通道更加狹窄潮溼,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空氣中那股腐朽和怨毒的氣息也越發濃烈。

又前行了數百步,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如同萬千蟲豸爬行的“沙沙”聲!

雲昭猛地停下腳步,將少年護在身後,短刀已然出鞘,刀身上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色火焰悄然流轉。

只見前方的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片更加開闊的空間。而就在那片空間的邊緣,地面上,牆壁上,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的、散發著幽幽綠光的……蟲潮!

那些蟲子形態各異,有的多足,有的帶翅,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氣和強大的能量波動!

是蠱蟲!而且是被某種力量滋養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蠱蟲!

雲昭的心沉了下去。如此規模的蠱蟲群,絕不是她現在能硬闖的。

就在這時,她懷中的青銅書籤再次劇烈發燙!並且,產生了一股微弱的牽引力,指向了旁邊巖壁上一處看似普通的凹陷!

雲昭心中一動,伸手探去。指尖觸碰到巖壁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共鳴!是陣法殘留的痕跡!

她立刻集中精神,將一絲涅盤之火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凹陷處。

“嗡……”

一聲輕響,巖壁上竟然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縫隙後面,是一條向下的、更加幽深的石階!

書籤在指引她?這秘境中,竟然還有隱藏的通道?

雲昭來不及細想,拉著少年,迅速閃入縫隙之中。縫隙在她進入後,又悄無聲息地合攏,彷彿從未存在過。

石階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處。但越往下走,那股與她同源的能量波動就越發清晰,同時,另一種陰冷邪惡的排斥感也越發強烈。

彷彿有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這地底深處,進行著無聲的對抗。

走了約莫一刻鐘,石階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由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大門。門上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圖案,有日月星辰,有奇花異草,也有猙獰的毒蟲猛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圖案中央,一個被無數鎖鏈纏繞、形態模糊、卻散發著滔天兇戾之氣的身影。

而在大門前,竟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背對著他們,穿著殘破青衫,身形挺拔,卻散發著濃郁死氣的背影!

雲昭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背影……她見過!

是在青鸞宗藏書樓那本《古血志》殘卷的幻象中!那個立於屍山血海之上、手持燃燒黑焰巨刀的身影!

雖然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但那種睥睨天下、卻又帶著無盡悲愴與憤怒的氣勢,如出一轍!

他是誰?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那青衫身影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了過來。

當看清對方面容的剎那,雲昭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

那是一張年輕卻毫無血色的臉,五官依稀可以看出曾經的俊朗,但一雙眼睛卻空洞無神,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而最讓雲昭心神劇震的是,他的眉心處,有一個淡淡的、與她懷中青銅書籤上圖騰一模一樣的火焰印記!

只不過,書籤上的印記是完整的、充滿生機的金色。而此人眉心的印記,卻是殘缺的、黯淡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灰白色!

“你……終於……來了……”

青衫人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帶著一種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滄桑與死寂。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雲昭身上,卻又彷彿穿透了她,看向了更遙遠的時空。

“吾……等了你……三百年……”

三百年前?!

雲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握緊短刀,沉聲問道:“你是誰?等我做甚麼?”

青衫人沒有直接回答,他那空洞的目光,緩緩移到了雲昭身邊那個嚇得幾乎要暈過去的少年身上。

“純淨的……蕭氏血脈……鑰匙……終於齊了……”

蕭氏血脈?鑰匙?

雲昭猛地看向身邊的少年!難道他就是……蕭硯的族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整個秘境猛地劇烈震動起來!頭頂碎石簌簌落下!遠處傳來蠱蟲瘋狂的嘶鳴和某種巨大物體甦醒般的低沉咆哮!

青衫人空洞的眼中,驟然爆發出兩道駭人的血光!

“他們……來了!褻瀆者……驚醒了‘祂’!”

他猛地抬起手指,指向那扇巨大的金屬大門!

“進去!拿到‘遺蛻’!否則……一切……都將終結!”

話音未落,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雲昭和那少年猛地推向了大門!

與此同時,身後通道的方向,傳來了黑衣特使氣急敗壞的怒吼和密集的腳步聲!

巫蠱宗的人,也闖進來了!

前有未知的兇險,後有強敵追殺!

雲昭一咬牙,拉著少年,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了那扇散發著古老與邪惡氣息的金屬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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