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的蜥蜴背上,魯塔正在默默觀察著身前的那位考官,這裡是位於沼澤和山地交界的地方,馬車在這裡走不遠。
即使是大片的沼澤已經被凍住了,但是也就是上面多了一層薄薄的殼子罷了。
若是人行走,那當然沒有甚麼大問題,但如果是馬車,輪子是必然會陷入到下面的爛泥潭裡面去的。
如今還不同於夏季,一旦輪子陷入了泥地裡面,一個晚上就會被徹底的凍住,最後成為沼澤的一部分,等到來年開春了才能解凍。
此刻他們乘坐的便是一種戰爭中被施法者改造出來的生物運輸工具,一種體型極其龐大,性格溫順的大號蜥蜴。
它那長長的脊背,足夠四個人乘坐,還可以在後面以及兩邊的側腹部位綁上一些行李。
如今魯塔所在的蜥蜴位於整支隊伍的最前面,而坐在他前面的,則是這次的考官,一位正在和那隻蜥蜴人用龍語交談著的傢伙。
魯塔摸了摸手中那帶著家族紋章的戒指,這是他父親的遺物,來自於一場醜陋背叛之後的唯一殘留之物。
對面的這位超凡級別的存在他並不知曉,他不在任何被傳唱的史詩之中,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從被告知更換了考官到現在為止,他只來得及去最近的情報商人那裡嘗試購入一些訊息。
只是可惜的是,對方的一切就像是一個不透光的洞穴一樣,吞沒著一切好奇的目光,而那兩個來自顯赫家族的傢伙,則是死守著甚麼秘密,這讓魯塔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威脅感。
他並不會龍語,只是大概知道這種語言,一種來源於古老種族的語言,也是大部分蜥蜴人和認為自己擁有龍族血統生物的精神母語。
狗頭人實際上被認為是蜥蜴人的一種,區別只是,他們的血脈來源於龍。
蜥蜴人會說龍語,這不罕見,罕見的是一位來自帝國腹地的超凡級別戰士,居然也會說龍語。
畢竟龍語可不怎麼好學,它的語言邏輯幾乎和大陸上常見的語言體系完全不一樣。
“先生,您的發音真棒,就像是當真在和一位殿下交談一樣,我祖爺爺說,他當年侍奉著的那位陛下就帶著這樣的美妙口音。
只可惜,自從龍災之後,那些偉大的存在便離開了……”
說到傷心之處,賀卡面前的這名渾身被堅硬且細小的的鱗片包裹,就像是穿戴著一整套精良鎖子甲一樣的人型生物,便眨了眨自己的豎瞳,幾滴眼淚瞬間浸潤了其手中牽著的那根皮繩。
賀卡則是看了看自己的面板,龍語算得上是一門已經滅絕的語言了,也只有一些不願意放棄傳統的龍族眷屬,以及少數的一些研究古代魔法的施法者會去專門學習。
要不是有一個被動在,賀卡也不會嘗試去學習這玩意。
龍語(215/)
這東西確實是一個全新的玩意,作為一位加上前世的三門語言,一共掌握了七門語言的多語言學習者,賀卡居然一時間也無法入門,他感覺這玩意有一些像是某種屈析語,而且還是極其複雜的那種屈析語,學起來讓他感覺頭大無比。
至於面前的這位所謂的龍語者,對方的語序混亂,結構缺少,而且大部分的發音也很是詭異,應該是無法繼續提供甚麼經驗了。
一行人足足八隻蜥蜴,就這樣從那落了雪的泥濘之中穿行而過,周圍是被冰冷空氣裹挾著的沼澤,冰封的沼澤之上,是無數沒了葉子的乾枯灌木,它們在此刻已然陷入了靜默之中,等待著春天的再次到來。
短暫的泥濘行程很快過去,就在賀卡聽著對方口中的關於古老龍族的故事,嘗試去繼續推進龍語的進展時,不遠處的地面開始逐漸平整了起來,地面上甚至還出現了一些古老的磚塊。
它們大抵是被深深地釘入到了地下,大多數雖然飽經風霜,但是依然保持著基礎的結構,那些裹挾著冰碴子的泥巴覆蓋在上面,只讓少數幾塊磚石暴露了出來。
“快到了。”
賀卡抬頭看了看那天空,此刻的天氣陰沉沉的,空氣中的溼冷幾乎要順著人的骨頭縫隙鑽進去,賀卡前面的這名領隊,此刻更是不得不將一隻時刻在燃燒著的火爐貼緊著自己的軀幹。
蜥蜴人不是恆溫動物,他們擁有著極強的天生甲冑和運動能力,以及那長身人需要魔法才能短暫擁有的優秀黑暗視覺,但是同樣的,他們也對寒冷環境有著較低的抗性。
這個天氣,要不是賀卡他們出手足夠的大方,這名導遊是萬萬不會前來領路的。
潮溼終究是突破了那層屏障,很快便是一層層疊著雨水與冰霜的凍雨落下。
隊伍不得不暫時的停下,將蜥蜴腹部兩側的支架開啟,支起來那可以擋住落雨的寬大棚子。
休整之中,賀卡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林地,這已經離開了匯卡實際控制的邊境區域,在這裡沒有法律,規則也只限於那些擁有著強力勢力控制著的聚居地之中。
貪婪而致命的遊蕩者,這不算是這裡的土特產,只能算是一些嗅著混亂味道而來的開胃小菜。
只是這一次他是考官,不需要在乎這些問題。
賀卡依然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身邊的這位正在向那大蜥蜴肚子下面的火爐裡面添柴火的蜥蜴人聊著。
這些大蜥蜴是施法者調整出來的運輸工具不假,但是這些大蜥蜴的原型是一種在沙漠裡面,已經被當地人成功馴化的運輸工具。
這些大蜥蜴一樣避免不了冷血生物的通病,它們需要一定的熱源來維持自己的體溫。
好在沙漠裡面同樣有著寒冷無光的夜晚,這些大蜥蜴因此而進化出了一種高效留存溫度的能力。
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那杯用爐子燒烤的熱水,賀卡看著這認真的為這隻大蜥蜴提升著溫度的蜥蜴人,踩著腳下那原本已經被凍的堅硬,如今又被蜥蜴給掀開的爛泥地,微微抿了一口面前的這股熱氣。
嗯,很傳統的麻醉藥,一般被用來製作獸藥,和大部分隨身攜帶著大劑量鎮痛劑的冒險者們不同,他不用麻醉劑,即使是在戰鬥之後也不喜歡去使用。
因為麻醉劑會讓他想起那種不受控的,醉醺醺的狀態,那種狀態則和失去的惶恐緊密相連。
將這散發著蒸汽的鐵杯子帶離鼻腔之前,賀卡沒有如同這位殷勤的嚮導預料的那樣飲下這杯熱飲,那邊的幾個學員倒是喝了。
賀卡微微瞥了他們一眼,隨後確定,這些傢伙只是想要不打草驚蛇。
但這只是一些一二級的小毛賊罷了,大可不用到這樣的謹慎,這些傢伙有些因為考核的存在而過度緊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