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老李親眼看見太陽死去。
尖嘯聲貫穿雲層，那個掛在高空的蒼白光球，忽然墜落，先到的是光，一道爆閃，差點把老李的眼睛灼傷，接著是聲音和震動，從市郊傳來，聲若霹靂，震耳欲聾。
等老李緩過神時。
整個慈航市已經陷入一片黑暗，到處遊蕩著怪物的身影。
有些他認識，動物變的妖怪，死人變的怨靈，還有著奇怪規則的怪談。
有些則是全新的，那是渾身長滿肉塊的血肉生物，殺死後，還會從身體裡噴出濃厚的血霧。
“這一天終於是來了。”
李建國嘆了一口氣。
多年以前，他和同事一起執行任務時，就發現了這個恐怖的真相：慈航市早就被怪物統治了。
凡是調查和反抗怪物的人，就會和張若冰的父母一樣，人間蒸發，徹底消失。
張若冰瞳孔放大：“師父，這些事，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李建國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怪物一直保持著表面上的穩定，只要人類不去主動招惹他們，就不容易出事。”
“這也是我為甚麼阻止你調查異常事件的原因。”
但今天，穩定被打破了。
街上到處是人們的求救聲。
老李和張若冰找了間便利店作為據點，並收留了不少倖存者。
“若冰，我們這樣見一個救一個，很快食物就不夠了。”隨著人數增加，老李提出了擔憂，“除非能換一個更大的基地。”
張若冰自告奮勇：“師父，我們把東山區那座最大的超級購物中心拿下吧。”
老李比較穩重：“就憑我們兩個，遠遠不夠，我們需要更多強壯的勞動力，還有吸收紅霧，產生變異的超凡者。”
張若冰道：“那我去附近的幾個倖存者據點看一看。”
除他們外，周圍還有三個據點，分別以醫院，飯店和公寓樓為中心。
可遺憾的是，僅僅只是一天過去，飯店和醫院兩個據點屍橫遍野，顯然已經被怪物攻破，而唯一存活的公寓樓老大也選擇了拒絕。
“不了，我們在這裡就好，你回去要小心，最近有一隻猩猩妖怪在附近遊蕩，好幾個據點都遭到了毒手。”
“謝了。”
張若冰走後。
公寓樓副首領問道：“老大，那女的力氣那麼大，我們為甚麼不跟她合作？”
首領笑了笑：“她確實是個好人，但跟她混，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小弟不解。
首領解釋道：“我出去搜物資的時候，看過便利店據點，裡面收留的，都是些老弱病殘，現在是甚麼時候，帶著這些累贅，不是找死嗎？”
副首領不說話了，但他咕嚕嚕轉動的眼睛，顯然是在想些甚麼。
首領點了一根菸：“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副首領眨了眨眼睛，慌亂道：“沒有，末日小說不都說嘛，亂世要先殺聖母，沒用之人就該拋棄嘛。”
首領深吸一口煙，慢慢道：“你錯了，現在慈航那麼亂，誰能保證自己不受傷，如果團隊有人受傷，我就把他拋棄，那誰會加入我們團隊？”
“這。。。。。。”
“咱們團隊的阿強，為了搜尋物資，腿受了傷，你看我拋棄他了嗎？”
“沒有。”
“明確告訴你，我不會拋下團隊的任何一個人，這就需要我以更嚴格地篩選成員，來保證大家都能活下去。”
首領噴雲吐霧道：“聖母沒有錯，錯的是沒有底線的聖母，你既然選擇救人，就要對救的人負責，而不是帶著一堆累贅去死，明白嗎？”
“明白！”
一聽自己不會拋棄，而老大又如此沉穩，副首領心安了不少。
這時，公寓樓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有動靜。
“是不是那畜生又來了。”
“抄傢伙。”
首領將煙扔在地上，踩滅。
而副首領也緊張起來。
一天前，這條街來了一隻猩猩外形的妖怪，好幾個小型據點都遭到了毒手。
但好在那傢伙修為不深。
而恰巧，副首領覺醒了超能力，可以用異能生成槍械。
現在他們團隊十五個人，除了癱瘓在床的阿強，每個人都端了大狙，在火力壓制下，怪物休想硬闖進來。
微弱，斷續的敲擊聲響起。
好輕，不像是妖怪。
首領隔著大門，壓低聲音問道：“誰？”
“求求你，開門。”
是個顫抖的女聲。
“我是醫院那邊逃出來的護士，那隻猩猩怪物闖入了醫院，把院長他們都殺了！”
“護士，可是精英人才啊。”副首領端著槍，剛想開門，卻被首領攔住了。
“等等，有可能是陷阱。”首領有點不相信，“萬一猩猩就在外面，我們一開門，它闖進來怎麼辦。”
“猩猩在外邊，為甚麼不吃她？”副首領指了指樓梯，“要不，我開啟二樓窗戶看一看？”
“外面紅霧那麼濃，你看甚麼看？”
“那隻畜生隨時可能出現，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她被殺？”
首領也在猶豫，不救人是一回事，但看著人被殺又是另一回事。
況且，阿強的腿確實需要人照顧，而且他們十幾把槍架著，就算猩猩闖進來，也能打走。
想到這，首領嘆了一口氣：“算了，這次就相信老二的判斷，開門。”
門移開了一條縫。
伴隨著紅霧，先進來的一隻女人白皙的手。
她自稱西露，金色頭髮，臉上雖有髒汙，卻掩蓋不住五官的精緻，身上確實穿著護士服，手裡提著藥箱，肩上揹著揹包。
確實是個聰明的女人。
首領心道：“除了色狼和聖母，沒有人會收留一個柔弱的女人，但如果是一個有藥箱的醫療人員，沒有一個據點會拒絕。”
“我會包紮和處理傷口。”為了防止被再次拋棄，西露立刻毛遂自薦道。
“那太好了，我們團隊正好缺一個後勤。”首領問道：“醫院是怎麼被攻破的？那隻猩猩妖怪有甚麼能力？”
“它擅長攀爬，直接從樓頂潛入了醫院。”西露回想起那時的經歷，忍不住渾身發抖，“院長，主任，好多人都被它吃了。”
“好了好了，你冷靜一下，這裡已經安全了。”
“不好意思，我很久沒吃東西了，有吃的嗎？”
“食物在三樓放著，你先上去，我一會找人給你開門。”
在女人走後。
首領想了想，叮囑道：“老二，盯著她，不要讓她碰我們的食物，吃完了就把她帶到阿強那裡，我和兄弟們去樓上，加固所有的窗戶門板。”
這也太謹慎了吧。
副首領雖然覺得是小題大做，但想了想，有這樣的老大，確實令人安心。
可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
“如果早點遇到你，該多好。”
“你對我的好，我心裡都明白。”
“我不渴，現在水那麼寶貴，這半瓶飲料，給你喝吧。”
幾句甜言蜜語下來，西露就將副首領哄得暈頭轉向。
“這就是戀愛小說裡常說的間接接吻吧！”副首領本來有些猶豫，但仔細一想，“這水是我們自己的，都已經被她喝了一半了，應該沒事吧。”
然後咚！
副首領倒在了地上。
“γ-羥基丁酸（GHB）。”
“真是蠢貨，也不知道上天看到了你那一點，偏選你覺醒超能力。”
西露面無表情，從包裡取出小刀，輕鬆割斷了副首領的喉嚨。
當首領發現手中的武器忽然消失時，已經晚了：“不好，老二出事了。”
襲擊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快。
伴隨著骨頭碎裂聲。
猩猩妖怪一巴掌便將兩名成員拍到了牆上。
一時間，公寓樓傳遍了尖叫聲，怪物的吼叫，以及物品的碎裂聲。
最後，歸於沉寂。
西露哼著調子，腳步輕快地下樓。
梳理著妖怪身上沾滿血汙的厚實皮毛：“大人，我很有用吧？”
妖怪撕扯著血肉，心情很不好：“居然跑了一個，我現在火氣很大啊。”
“那，我幫大人消消火。”
西露笑著，依偎在妖怪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一人一妖組合連續作案，都是同樣的套路，西露用外貌和偽裝騙開大門，下藥解決異能者，然後妖怪闖入，以絕對武力虐殺，好幾個初具規模的據點，都被摧毀。
西露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一直下去，直到她肚子隆起的那一天。
“大人，我們孩子長的好快，這才幾個小時，就已經在踢我了。”
然後一道黑影閃過。
黑猩猩跑得比誰都快。
對它來說，懷孕的女人，不會被任何據點收留，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無用之人，死！
一天後的街道。
出現了一具被吸乾營養的女屍，和一隻猩猩臉，嗷嗷大哭的嬰兒。
陳風看著半妖：“你媽死了，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