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雲層，將清水鎮的狼藉映照得格外清晰。移山工地的深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龍王廟前的鎮民們驚魂未定，巡城司的隊員們忙著救治傷員、清理戰場，空氣中瀰漫著靈力紊亂後的滯澀與淡淡的血腥。
秦風正在清點傷亡，看到姜浩歸來，快步迎上：“你那邊怎麼樣？”
“沒遇到甚麼狀況。”姜浩語氣平淡，沒有多提細節，“墨羽應該是往北方逃了。”
“北邊？”秦風臉色一沉，將一份剛收到的情報遞給他，“司裡剛傳來訊息，北邊的石瀾城近日常有陌生人聚集，城防軍已發現多起不明人員潛入事件，結合墨羽的動向，他們大機率要在那裡搞更大的動作。”
姜浩快速瀏覽情報，眉頭緊鎖。石瀾城是江南道重鎮，人口數萬，若是再搞一次大規模獻祭，後果不堪設想。
“周司長和林組長呢？”
“在處理移山工地的後續，清點物資、救治重傷員。”秦風嘆了口氣，“這次損失不小，破甲弩隊折損過半，精銳小隊也傷亡慘重，短時間內難以恢復戰力。”
說話間，楊清清帶著李寒、陳豪走來，三人身上還沾著塵土，顯然幾人昨晚也一直在忙活。
“清水鎮的事暫時收尾了。”楊清清看向姜浩和秦風，顯然她也收到了情報，“石瀾城不能再等，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
“但現在人手不足。”秦風面露難色。
姜浩搖頭，“我們先去石瀾城偵查，摸清虛實，等待大部隊增援，墨羽剛逃脫，短時間內不會立刻動手，這是我們的機會。”
楊清清點頭認同：“我也是這個意思，先潛入偵查，避免打草驚蛇。”
秦風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那讓蘇婉跟你們一起，負責治療和輔助，務必小心，有任何情況，立刻傳訊。”
蘇婉恰好走來，聽到安排，溫和應道：“放心，我會照顧好大家。”
半個時辰後，姜浩、楊清清、李寒、陳豪和蘇婉，悄然離開清水鎮，向石瀾城方向疾馳。陽光灑在官道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三日後，石瀾城外十里坡。
遠遠望去，石瀾城的城牆高聳，城門處人流湧動，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姜浩等人換上普通行商的裝扮，混在進城的人群中，緩緩靠近城門。
“城門口盤查很嚴。”姜浩壓低聲音，雨靈天眼悄然運轉，捕捉到城門兩側隱藏的暗哨，這些人看似是普通城防軍，實則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顯然是虛淵之眼的信徒偽裝。
“按計劃來。”楊清清點頭，將一枚清心符藏在袖中，“李哥胖子，你們走東側城門，我和姜浩、蘇婉姐走西側，進城後在城南‘悅來客棧’匯合。”
分工明確，眾人分成兩組，分別走向不同的城門。
西側城門處，守衛果然仔細盤查著每一個進城的人，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認身份。輪到姜浩三人時，一名守衛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幹甚麼的？”
“做布料生意的，從旁邊的付家鎮來，想在石瀾城進點貨。”姜浩語氣自然，遞上提前準備好的路引。
守衛接過路引，反覆檢視，又看向蘇婉：“這位是？”
“內人，跟著一起打理生意。”姜浩隨口應答，指尖悄悄凝聚一絲水系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蘇婉適時露出溫婉的笑容，指尖泛起淡藍色靈力，看似無意地在守衛手腕上拂過：“官爺辛苦了，一點小意思。”她遞出一小袋錢。
守衛接過袋子，臉上的警惕緩和了幾分，揮揮手：“進去吧，注意規矩。”
三人順利進城，穿過喧鬧的街道，向城南走去。石瀾城比清水鎮繁華得多，商鋪林立，人流如織，但姜浩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淡淡的陰邪氣息，與清水鎮靈樞附近的氣息相近，只是更加稀薄，顯然是大範圍擴散後的結果。
“他們已經開始佈局了。”姜浩低聲道，“這氣息覆蓋了大半個城區，應該是在水源或空氣中新增了某種藥劑，潛移默化地影響居民。”
蘇婉點頭，語氣帶著擔憂：“和清水鎮的手法類似，但範圍更大，看來這邊的準備更充分。”
楊清清握緊煌明劍：“先去客棧匯合，再想辦法查明他們的核心據點。”
悅來客棧位於城南角落，不算起眼，卻是秦風提前安排的聯絡點。三人走進客棧，掌櫃的看到他們遞來的暗號，立刻引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僻靜房間。
房間裡，李寒和陳豪已經等候多時。
“東側城門盤查更嚴，差點暴露。”陳豪擦了擦額頭的汗。
姜浩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觀察外面的街道，“我們不能大意，接下來分頭行動，偵查城內的異常據點，重點關注水源地、糧倉和大型廣場等，這些地方最適合大規模獻祭。”
“我和姜浩去水源地和糧倉。”楊清清分配任務，“李寒、陳豪，你們偵查東西城區的大型建築，留意有沒有靈力波動異常的地方。蘇婉姐留在客棧，負責接應和傳遞訊息，一旦發現危險，立刻用通訊靈符聯絡。”
“明白。”
眾人迅速行動，分批離開客棧，融入石瀾城的人流中。
姜浩和楊清清沿著街道向西走去，目標是城西的護城河，石瀾城的主要水源地。街道上的行人看似正常，但姜浩的雨靈天眼能清晰看到，不少人的眉心處，都有一絲極淡的紫色靈紋，與清水鎮被操控的鎮民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微弱。
“影響已經擴散開來。”楊清清臉色凝重，“只是還沒到失控的程度，顯然是在逐步加強劑量。”
走到護城河邊，姜浩蹲下身，假裝洗手，指尖輕輕觸碰水面。水系靈力悄然擴散，瞬間感知到水中隱藏的微量藥劑，與清水鎮井水中的成分相似，是改良後的版本，既能緩慢影響鎮民，又不易被察覺。
“找到了。”姜浩站起身，“水源被汙染了，這是他們控制鎮民的關鍵。”
兩人繼續前行，前往城南的糧倉，剛走到半路，通訊靈符突然亮起，是蘇婉發來的訊息：“城東發現異常靈力波動，疑似核心據點。”
姜浩和楊清清對視一眼，立刻改變方向，向城東疾馳。
城東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房屋密集，街道狹窄。姜浩和楊清清按照蘇婉提供的座標，很快找到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院落大門緊閉，周圍的房屋都空無一人，空氣中的陰邪氣息比其他地方濃郁數倍。
“就是這裡。”楊清清壓低聲音，煌明劍出鞘半寸，光焰隱隱跳動。
姜浩的雨靈天眼已經看穿院落內部，院內有數十名灰袍信徒，正在佈置複雜的靈紋陣，院落深處的房間裡，隱約有更強的靈力波動傳來，顯然有高階信徒坐鎮。
“蘇婉姐呢？”楊清清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姜浩心中突然湧起一絲不安，“有問題！我們先撤！”姜浩臉色一變，就要撤退。
就在這個時候，通訊靈符再次亮起，還是蘇婉的訊息，只有簡短的一句話：“中計了，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