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已經經過進一步強化，如果不是他刻意尋找，根本發現不了。
“隊長，過來看。”姜浩低聲說。
楊清清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起初她甚麼也沒看到，但當她將光屬性靈力凝聚到雙眼後，那道淡灰色的痕跡終於顯現出來。
“這是……”
“類似精神的能量的殘留。”姜浩說，“非常微弱，而且經過特殊處理，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專門針對精神能量的偵查，根本探測不到。”
他蹲下身，視線與桌面平行，沿著那道痕跡的走向看去。
痕跡從桌面中央開始，向斜上方延伸，最終消失在——天花板。
姜浩抬頭，天花板上除了夜明珠，就是平整的石板，沒有任何異常。
但在他眼中，那些石板的縫隙間，有更多同樣性質的淡灰色痕跡，它們如同蛛網般散佈在天花板上，最終匯聚向一個點，那就是房間正中央的正上方。
“上面有東西。”姜浩說。
楊清清也看到了，她拔出煌明劍，劍身泛起金紅色光焰，對準天花板那個匯聚點。
“要破開嗎？”她問。
“等等。”姜浩制止了她，“先確認是甚麼，如果是觸發式靈陣，強行破開可能會毀掉證據，或者觸發反擊。”
他走到那個點的正下方，閉上眼睛，將雨靈天眼的感知範圍壓縮、聚焦，如同最細的探針，緩緩向上延伸。
一尺、兩尺、三尺……
感知穿透了石板，進入了天花板與上一層地板之間的夾層空間。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片，薄如蟬翼，幾乎貼在石板上方，晶片表面刻滿了極其複雜的靈紋，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幾乎不可察的波動。那些從桌面上匯聚而來的淡灰色痕跡，正是被這塊晶片吸收、轉化、然後透過某種方式傳輸出去。
最讓姜浩心驚的是，這塊晶片的靈紋結構，與永寧坊那個“夢魔陶罐”的核心靈紋有七分相似，但更加精細、更加隱蔽、也更加高效。
這是升級版。
“找到了。”姜浩睜開眼睛，聲音凝重，“天花板上方有一塊黑色晶片，是精神能量收集和傳輸裝置，比永寧坊的陶罐更先進、更隱蔽。”
蘇婉、李寒和陳豪聞聲聚攏過來。
“怎麼處理？”李寒問。
姜浩思索片刻，看向蘇婉：“蘇婉姐，你能不能用治療靈術暫時隔絕那塊晶片與下方空間的聯絡？我需要在不觸發任何機制的情況下，把它取下來。”
“我試試。”蘇婉點頭，雙手抬起，水藍色靈力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層薄薄的的隔膜，緩緩貼上天花板。
靈力隔膜與晶片接觸的瞬間，晶片表面的靈紋微微一亮，但隨即暗淡下去，淨化效果起了作用，切斷了晶片與下方學生座位區域的連線。
“可以了。”蘇婉說，“但時間有限，最多十分鐘。”
“夠了。”
姜浩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下蹲，然後猛地向上躍起！
沒有動用靈力，純粹依靠肉身力量，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如劍，精準地插入兩塊石板之間的縫隙。
“咔嚓。”
輕微的碎裂聲，石板被他用巧勁震開一道縫隙，左手閃電般探入，指尖觸碰到那片冰涼。
抓住，抽出。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姜浩落回地面，攤開手掌，掌心是一塊通體漆黑、薄如紙片的晶石，表面靈紋流動著幽暗的光澤，即使在蘇婉的淨化隔膜包裹下，依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就是它。”姜浩說。
楊清清走上前，仔細觀察晶片：“靈紋結構與永寧坊陶罐同源，但更完善，這應該是改進後的版本，專門用於高防護區域的精神能量竊取。”
“也就是說，虛淵之眼在學院裡也有人。”陳豪咬牙道，“而且能接觸到古籍閱覽室這種地方，應該不會太簡單。”
李寒握緊拳頭：“那些學生……”
“晶片取下來後，能量抽取應該已經停止。”蘇婉說，“但已經造成的損傷需要時間恢復，我們現在需要做兩件事，一是調查誰有機會安裝這塊晶片，二是找到能量傳輸的目的地。”
姜浩將晶片小心地放入楊清清準備好的特製隔離玉盒，蓋上蓋子，貼上一張封印靈符。
“傳輸目的地……”他抬頭看向天花板那個位置，“晶片的傳輸方向是垂直向上，也就是說，能量被傳到了圖書館地上一層，或者更高層。”
楊清清眼神一凜：“圖書館地上部分是公共閱覽區和辦公區，如果傳輸終點在那裡……”
“那就意味著，施術者可能偽裝成了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或者經常出入圖書館的學生。”姜浩接道。
調查範圍瞬間縮小了。
“先回去彙報。”姜浩說，“這塊晶片是關鍵證據，副院長那裡應該有圖書館工作人員和近期出入古籍閱覽室的學生名單，交叉比對，應該能找出嫌疑人。”
五人透過傳送陣回到地下入口，守門老者看到他們這麼快出來，有些驚訝。
“找到了？”他問。
“找到了。”姜浩沒有多說，“麻煩通知雲副院長，我們需要立刻見他。”
“好，好。”老者連忙點頭。
再次回到副院長辦公室時，雲墨軒已經等在門口，看到姜浩手中的隔離玉盒，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就是這個？”
“是的。”姜浩開啟玉盒，露出裡面的黑色晶片，“安裝在古籍閱覽室天花板夾層，專門收集學生精神能量，靈紋結構與我們之前處理的永寧坊案件高度相似，是改進版。”
雲墨軒接過玉盒，仔細檢視晶片，臉色越來越難看。
“能在圖書館動手腳……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蘇婉，麻煩你立刻帶晶片去學院靈紋研究所，讓他們分析靈紋結構和傳輸軌跡。姜浩，你們跟我來。”
雲墨軒帶著零小隊四人來到隔壁的會議室，不一會兒，桌上就擺好了幾份檔案。
“這是過去一個月內所有出入古籍閱覽室的人員記錄。”雲墨軒指著最厚的一疊檔案，“這是圖書館所有工作人員的名單和背景調查，這是出現症狀學生的詳細資料。”
他看向姜浩：“你們有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