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學典禮的喧囂散去,皇家學院正式開課,治療系七班的課程對姜浩而言,實在太過基礎,林清漪導師講解的“水流撫愈”原理、“人體經絡淺析”、“基礎草藥辨識”…這些內容,他早已在母親全盈盈的教導下爛熟於心,甚至理解得更深,但他依舊錶現得像個努力但資質平平的學生。
課堂上,他坐在角落,認真記筆記,回答問題也總是中規中矩,偶爾還會不小心犯點小錯,他從不搶風頭,成績永遠在班級中下游徘徊。
體能訓練課,他混在人群裡,負重跑時氣喘吁吁,抗打擊訓練時齜牙咧嘴,動作笨拙,成績墊底。
專業實戰演練課,他扮演著最不起眼的治療師角色,施法緩慢,靈力微弱,只能在隊友輕傷時提供一點微不足”的緩解,在激烈的對抗中顯得手忙腳亂。
真正屬於姜浩的戰場,是那座恢弘肅穆的學院圖書館。每天課程結束,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圖書館,他選擇最偏僻、光線最暗的角落,抱著一摞厚厚的、落滿灰塵的典籍,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在旁人眼中,他就是個資質駑鈍、只能靠死讀書來彌補不足的書呆子,有人甚至私下嘲笑:“看!那個治療系七班的姜浩,又在啃那些老古董了!靈力不行,只能靠書本找點存在感了吧?”
姜浩毫不在意這些目光,他如同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圖書館浩瀚的知識:《禹州地理志》、《神州妖獸圖譜詳解》,他深入研究禹州大陸的地形地貌、氣候特徵、妖獸分佈、習性弱點,哪些區域適合伏擊?哪些地形易守難攻?不同妖獸的致命弱點在哪裡?如何利用環境剋制它們?這些知識,被他深深烙印在腦海。
《上古靈術考異》、《靈力屬性相生相剋論》:他鑽研靈術的本質,不同屬性靈力相互作用的原理。如何用最少的靈力達到最佳效果?如何預判對手的靈術軌跡?如何利用環境中的遊離靈氣輔助施法?他結合前世的科學思維,理解得比任何人都深刻。
《歷代著名戰役解析》、《軍陣推演實錄》:他研究禹國曆史上大大小小的戰役,分析勝敗關鍵,學習名將的指揮藝術和戰術佈局。如何排兵佈陣?如何誘敵深入?如何以弱勝強?如何利用資訊差?這些戰略層面的智慧,被他一點點消化吸收。
《東海防線紀事》、《海獸生態研究報告》:他尤其關注東海相關的資料。海獸的種類、等級、攻擊模式?東海防線的佈防特點?歷史上重大海獸潮的記錄?他試圖從中尋找父親戰死那場“意外”的蛛絲馬跡,以及幕後之人可能存在的痕跡。
《基礎治療術的百種應用》、《草藥配伍禁忌》:他也沒有放棄治療系的本職。他深入研究治療術的微觀操控,如何精準引導靈力修復不同傷勢?如何利用常見草藥增強治療效果?如何在資源匱乏時進行緊急救治?他將母親傳授的知識與圖書館的記載相互印證,融會貫通。
幾個月下來,姜浩的變化是潛移默化的,他不再是那個對禹州大陸一無所知的鄉巴佬”。談起地理、妖獸、歷史、戰術,他雖不善言辭,但偶爾被問及時,總能磕磕絆絆地說出一些書本上的、看似紙上談兵卻往往切中要害的觀點。在治療系內部的小組討論中,他關於“靈力精準引導”和“草藥輔助治療”的“理論分析”,雖然因為“靈力等級低”而被認為“缺乏實踐基礎”,但偶爾也能讓林清漪導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長期沉浸在書海中,他身上那股憨厚的氣質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靜和深邃,眼神不再僅僅是茫然或怯懦,偶爾會掠過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但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平庸。
在圖書館無人角落或深夜寢室,他會極其小心地運轉“千鈞鎖”,錘鍊肉身,並嘗試更精細地操控被壓制的水靈力。在外人看來,他的靈力波動依舊微弱,停留在F級5階左右,似乎進步緩慢,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萬斤枷鎖下的力量,以及對靈力入微的掌控力,正在悄然提升,他手腕上內襯的靈紋,在知識的浸潤下,流轉得更加圓融如意。
姜浩並非完全封閉自己,他刻意保持著與李寒和陳豪的友誼,這是未來計劃的關鍵。
他會在食堂恰好碰到李寒和陳豪,坐在一起吃飯。陳豪總是喋喋不休地抱怨控制系的課程太難“藤蔓老是不聽使喚!”或者炫耀自己又搞到了甚麼奇怪的種子“看!‘閃光蒲公英’!能閃瞎妖獸的眼!”。
李寒沉默地吃飯,偶爾點頭。
姜浩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地插一句:“陳兄,我在書上看到,藤蔓生長需要穩定的木靈引導,你可以試試…”
李寒兄,防禦時重心下沉三分,能更穩…”
他會虛心地向陳豪請教一些關於植物的問題,實則是引導對方思考,或者“請教”李寒一些關於防禦姿勢發力的問題,實則是觀察對方的防禦技巧。他提出的問題往往很基礎,甚至有些幼稚,符合他書呆子的形象,但偶爾也會讓陳豪和李寒若有所思。
他會在不經意間提到:“我在圖書館看到一本講‘東海鐵甲蟹’的書,說它甲殼堅硬,但關節連線處是弱點…”“書上說,雷屬性靈術在潮溼環境下威力會增強,但控制難度也變大…” 這些資訊,看似是書上看來的閒談,卻在潛移默化中,為陳豪和李寒提供了新的思路,也讓他們覺得這個書呆子室友雖然實力弱,但懂得還挺多。
日復一日,姜浩的身影如同圖書館角落裡一道安靜的剪影,他低調得近乎透明,無人關注這個治療系七班的吊車尾。然而,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一場無聲的蛻變正在進行。
海量的知識儲備,如同深埋地下的礦藏,正在被他一點點挖掘、提煉,對世界的認知,對力量的解析,對戰術的理解,都在飛速增長,他不再是那個只憑本能和SSS級肉身戰鬥的少年,他正在將前世的智慧和這一世的知識結合,成為一個擁有深厚理論基礎、具備全域性戰略眼光、能洞察戰場細微變化的…潛在“智囊”。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契機,等待那支由李寒防禦、陳豪控制和他這個治療組成的“鐵三角”,被那團最耀眼的光芒注意到,屆時,他積累的所有知識、洞察和偽裝下的力量,都將成為推動計劃的關鍵齒輪。
圖書館的油燈,映照著少年沉靜的側臉,書頁翻動的聲音,如同蟄伏的龍鱗在低語,知識的種子,已在暗處生根發芽,只待破土而出,攪動風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