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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初遇

2026-01-26 作者:一千零二十三

鹹溼的海風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但眼前的景象已與漁村的寧靜截然不同。兩年光陰,如同指間流沙,很快過去,浩已完成了禹國規定的普通課業,身形挺拔了些許,常年勞作與海邊日光將他原本略顯白皙的肌膚鍍成了一層健康的小麥色,眼神依舊清澈,卻少了幾分少年的懵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靜。

年滿十二,意味著他擁有了踏入那個神秘世界的敲門磚,以及前往初級靈術學院學習的資格。

靈氣入體,乃是修行之始,亦是生死之關,若無足夠強健的體魄承載,狂暴的靈氣瞬間便能撕裂經脈,令人暴斃而亡,因此,禹國法令規定,所有未滿十二歲者,均須服用隔絕靈力的靈藥(國家免費提供),嚴禁接觸任何引導靈氣的法門,只能打熬筋骨,學習文史算數等普通課業,在完成所有學業並年滿12歲者,可獲得一個機會,一個是否覺醒的機會,不過是否能覺醒,覺醒到甚麼程度,全憑自己天賦。

雖說年幼時靈力入體存在風險,但是這個所謂的風險對於姜浩這個人形兇獸來說沒有限制就是了,畢竟他從一出生開始,便時刻在引靈氣入體。

此刻,距姜浩告別母親和芸娘前往皇城已經過去兩個月,姜浩正行走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車轍深深,顯示著往來的繁忙,與他擦肩而過的,有策馬揚鞭的騎士,有裝飾華美的馬車,也有像他一樣揹著行囊、風塵僕僕的步行者,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牲口糞便以及遠方城市傳來的複雜氣息,這一切都讓初離漁村的少年感到既新奇又些許不適。

“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文化習俗,甚至連神話傳說都和上一世相似,兩邊世界原先應該是一模一樣,然後這邊世界因靈氣復甦導致了發展斷層。而我現在所處的禹州,類似於比前世大了無數倍的彎彎省,而被妖獸奪走的大陸…便是比前世的大夏國大了數倍的神州大陸。那大陸的另一頭是甚麼呢?海里又有些甚麼?不管怎樣,快到皇城了,先適應一下環境吧......”

日頭偏西,姜浩正思考著,前方道旁忽然出現一處幌子,上書“悅來居”三字,是一座供行人歇腳的驛站,此刻已是人聲鼎沸,販夫走卒、行商旅客聚集於此,喧鬧聲、吆喝聲、碗筷碰撞聲交織成一片生活的交響曲。

最引人注目的,是驛站門口停著的一輛馬車,由兩匹神駿異常的馬拉著,車身裝飾華麗,鑲嵌著亮閃閃的金屬飾片,流蘇垂墜,與周圍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駿馬通體雪白,四蹄周圍彷彿有淡淡的雲氣繚繞,神采飛揚,比姜浩在北海見過的許多兇猛海獸都要顯得不凡。

姜浩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粗布行囊,踩著磨得有些薄的草鞋,走進了驛站的棚子,他學著旁邊人的樣子,走到櫃檯前,櫃檯後的掌櫃是個胖胖的中年人,正拿著一塊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櫃檯,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

姜浩清了清嗓子,用帶著些許漁村口音的官話說道:“店家,一碗素面。”他的聲音不大,在這嘈雜的環境裡幾乎被淹沒。

掌櫃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回道:“三個銅板。”

銅板?姜浩愣了一下,在北海漁村,村民們多以物易物,或用曬乾的魚獲、海鹽進行交易,貨幣流通甚少,一路上他又都是自給自足,並未進行任何開銷,竟把貨幣的事給忘了。他下意識地摸索著自己的行囊,掏出了一個用韌性極好的海草精心編織的小袋子,袋子裡,是幾枚銀光閃閃、鑄成小魚形狀的金屬片——這是禹國通用的銀幣,因形似銀梭魚,被俗稱為“銀梭”,一枚可抵一百個銅板。這是臨行前,芸姑塞進他行囊裡的,說是盤纏。

他猶豫了一下,取出一枚銀梭,放在櫃檯上,試探著問:“這個…夠嗎?”

掌櫃瞥了一眼那枚銀梭,嗤笑一聲,聲音帶著明顯的鄙夷:“喲,鄉下來的?拿銀梭買碗麵?小本經營,找不開!有銅板沒?沒有就別耽誤我做生意!”說著,還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等著點餐的人。姜浩臉上頓時湧上一股熱意,有些窘迫,正想伸手收回那枚銀梭,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刻薄的嘲笑,聲音尖銳,刻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嘖嘖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哪來的土包子?連銅板都沒有?該不會連這銀梭,都是不知道從哪兒偷來的吧?”

說話之人,正是那駿馬的主人,他身著錦緞長袍,腰纏玉帶,面容還算俊朗,但眉眼間的驕橫之氣卻破壞了幾分觀感,此人名叫雷霸,他雙手抱胸,一臉鄙夷地看著姜浩,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礙眼的垃圾。

姜浩皺了皺眉,他能感受到對方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惡意,但他不欲生事,只是收回銀梭,沒有理會雷霸的挑釁,轉而再次對掌櫃說道:“那…我用這個貝殼換一碗麵,可以嗎?”他拿出了一枚靈氣相對濃郁些的彩色貝殼。

“哈哈哈!”這下,不僅是雷霸,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鬨堂大笑起來,笑聲充滿了嘲弄,“貝殼?拿貝殼換吃的?真是笑死人了!”一個穿著鵝黃衣裙、面容嬌俏但眼神刁蠻的少女捂著嘴笑道,她的名字叫江雪柔。

他們的笑聲更加吸引了驛站內眾人的注意,而就在這時,被雷霸等人圍在中間的,那個原本就瑟瑟發抖的賣草藥老人,成為了新的焦點,老人衣衫襤褸,滿面風霜,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藥簍,簍子裡放著幾株品相普通、最常見的止血草。

江雪柔似乎覺得嘲笑姜浩還不夠,又將矛頭指向了老人,她指著自己裙襬上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泥點,尖聲道:“老東西!你看你!剛才躲躲閃閃的,弄髒了本小姐新買的裙子!這可是雲錦坊的最新款式!價值十個銀梭!把你和你這破簍子一起賣了都賠不起!趕緊跪下給本小姐磕頭認錯!”

老人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更厲害了,連連作揖,聲音帶著哭腔:“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小老兒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剛才那陣風颳起的塵土…小老兒這就給您擦乾淨…”說著就要用袖子去擦。

“滾開!你的髒手也配碰本小姐的裙子?”江雪柔厭惡地後退一步。

雷霸見狀,不由分說,一腳踹翻了老人緊緊護著的藥簍,簍子滾落,裡面那些品相普通的草藥散落一地,沾滿了塵土。“賠不起?哼!那就拿你這簍子破草抵債!”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搶老人懷裡僅剩的幾株看起來品相稍好一些的草藥,那幾株草藥,或許是老人今天唯一的希望。

老人絕望地蜷縮起身子,用身體護住那幾株草藥,哀求得聲音都變了調:“少爺…行行好…這是小老兒救命的藥啊…”

周圍有人面露不忍,但看到雷霸一行人衣著光鮮,氣勢洶洶,敢怒不敢言。

姜浩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他自幼在漁村長大,民風淳樸,何曾見過如此仗勢欺人的場面?那老人的無助,讓他想起了漁村裡那些同樣飽經風霜的長輩。一股怒氣在他心中悄然升起,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但他深知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對方人多勢眾,且看起來非富即貴,貿然出頭,恐怕……

就在他內心掙扎,雷霸的手即將碰到老人懷中藥草的時候——

“住手!”

一個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的女聲,如同一聲霹靂,驟然在驛站門口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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