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面對這足以讓戰將級強者都頭皮發麻的毒物之海,他雙手在胸前結印,快得只剩下殘影!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水的沉凝,而是火的暴烈!
“嗡——!”
一聲奇異的震鳴響起,赤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但這光芒並非鋪天蓋地、焚燒一切的烈焰火海,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細若牛毛、卻凝練到了極致、如同實質般的赤金色火線!它們彷彿擁有生命的靈蛇,又像是經過神匠千錘百煉的熾熱金針,帶著恐怖高溫,精準地刺破潮溼陰冷的空氣,發出密集而尖銳的破空之聲!
高階靈術--焚天針雨!
嗤嗤嗤嗤——!
密集的灼燒聲連成一片!每一根火線都精準無誤地洞穿了一隻水母的核心毒囊!毒液尚未噴出,便在極致的高溫下瞬間汽化!幽藍的光點如同被掐滅的燭火,成片成片地黯淡、焦黑、碳化!僅僅幾個呼吸,數以百計的毒刺水母便化作漆黑的殘渣,簌簌沉入冰冷的海底,海面重新被黑暗籠罩,只餘下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盡的灼熱。
連續兩次乾淨利落地解決掉強大的海獸,姜浩的精神並未有絲毫放鬆,真正的危險,往往隱藏在最後。果然,就在焚天針雨的餘威尚未完全散盡之際,一股陰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的精神波動,悄無聲息地穿透空間,如同無數根無形的觸手,纏繞向姜浩的識海,試圖製造幻象,擾亂他的心神。同時,數十道粗壯、滑膩、虛實難辨、表面佈滿吸盤的巨大觸手,從不同方向的礁石陰影中猛地探出!這些觸手攜帶著沛然莫御的巨力和令人作嘔的腥風,從四面八方狠狠絞向那艘似乎毫無防備的小舢板!是幻影章!一種極其狡猾且強大的B級海獸,它最擅長潛伏暗處,利用精神攻擊迷惑對手,再發動致命一擊!
姜浩的眼神卻清澈如寒潭深水,不起一絲波瀾,那足以讓同級修士精神崩潰的衝擊,撞在他堅不可摧的識海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萬邪不侵!
他左腳看似隨意地在小舢板船板上輕輕一踏,效果卻石破天驚!。
嗡!
一股渾厚、凝練、帶著大地脈動般沉重氣息的土黃色靈力,順著船身無聲無息地沉入漆黑的海水!地脈震盪!
海底深處,無形的衝擊波如同漣漪般擴散!平靜的海面瞬間變得狂暴,暗流瘋狂對沖、撕扯!幻影章藏身的巨大礁石,內部結構被這股震盪之力精準破壞,“咔嚓”一聲巨響,轟然崩裂!碎石飛濺!
“嗚——!”一聲尖銳痛苦的嘶鳴從崩裂的礁石後傳來!幻象破滅,露出了幻影章那龐大而扭曲的本體,它被震得暈頭轉向,八條觸手胡亂揮舞。
就在它暴露的剎那,姜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如瞬移般懸停在幻影章那佈滿吸盤和粘液的巨大頭顱上方!他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璀璨奪目、鋒銳無匹的金芒吞吐不定!
高階靈術--庚金劍氣!
手臂輕描淡寫地揮落!那一點金芒隨之劃破黑暗!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只有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如同利刃撕裂厚重皮革的“嗤啦”聲。
幻影章那瘋狂舞動的觸手驟然間全部僵直,凝固在半空,它那巨大的、結構複雜的複眼死死盯著上方那道瘦削的人類身影,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下一刻,它那碩大的頭顱沿著一條平滑如鏡的切痕,無聲無息地滑落,墜入漆黑的海水,濺起一小片微不足道的浪花,龐大的無頭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也緩緩沉入深不見底的海淵,只留下一串上升的氣泡。
連續斬殺三輪海獸,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這是常年在這片海域廝殺練就的戰鬥意識和本能,他甚至都沒動用他那變態的肉身。
遙遠的天際,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黎明即將來臨,海風依舊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重得無法散去的血腥氣息,那艘破舊的小舢板,如同完成任務的幽靈船,悄無聲息地穿過結界,滑入漁村熟悉的港灣。姜浩動作略顯笨拙地跳下船,踏上潮溼的沙灘,他彎下腰,費力地將浸透海水的沉重纜繩,一圈一圈地系在歪斜的木樁上,然後,他嘴裡發出輕微的喘息聲,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一步一頓地拖著小船往岸上挪動。在船尾不起眼的角落,掛著幾條活蹦亂跳、最為常見的“銀梭魚”,它們在逐漸明亮的晨光中,鱗片反射著耀眼的銀光,彷彿只是最普通不過的夜漁收穫。而他的包裡裝著的,是幾塊拳頭大小、通體幽藍的晶核碎片,那是擊殺海獸所獲得的戰利品,他挑選了幾塊最大的。
推開那扇飽經海風侵蝕、發出“吱呀”聲響的陳舊木門,一股混合著柴火氣息和魚湯鮮香的溫暖氣流撲面而來,將一身的海腥寒氣驅散了不少。全盈盈早已起身,似乎一直在等候,她默默走上前,接過姜浩遞過來的晶核碎片,她的指尖在觸碰到晶核的瞬間,一股雖然微弱卻依舊能清晰感知到的、狂暴、精純、並夾雜著深海兇獸不甘怨念的靈力波動,如同微弱的心跳般,傳遞到她的感知中。她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碎片表面,那上面殘留的屬於海獸的獨特暴戾氣息,如同烙印般清晰,她的目光,繼而落在兒子那張帶著明顯睏倦、彷彿只是出海辛苦勞作了一夜的臉上。
少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母親,我回來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彷彿真的經歷了一夜辛勞。
全盈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將晶核收好,她轉身去灶臺盛早已溫好的魚湯,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無人看見她眼底深處那化不開的沉重,每一次他歸來,帶著看似尋常的收穫,都意味著他又一次在死神的鐮刀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