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澈輕吸一口氣,將關於軀殼之鄉的疑慮暫時壓在心底,目光投向燈虛鶴留下的那道虛無之門。
門內光影流轉,隱約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純粹的意志波動,想必那便是萬魂囚心塔的塔靈所在。
穿過虛無之門,眼前並非想象中的塔內空間,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意識星海。
無數光點如同星辰般懸浮在黑暗中,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道被囚禁於此的亡魂執念,它們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匯聚成一股浩瀚而蒼涼的意志洪流。
“小傢伙,你想尋求我的認可?”
一道古老而滄桑的聲音直接在雲澈的識海中響起,不帶任何情緒,卻彷彿蘊含著萬古歲月的沉澱。
雲澈心中一凜,知道這便是塔靈的意志,他拱手道:“晚輩雲澈,懇請塔靈前輩相助,剝離我與同伴身上的七罪假面。”
“七罪假面,原罪之引,魂骨相連,強行剝離,魂飛魄散。”塔靈的聲音緩緩迴盪,“你可知,要讓我出手,需付出何等代價?”
“晚輩願以一切代價換取同伴平安。”雲澈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堅定。
意識星海中的光點劇烈閃爍起來,彷彿在審視著雲澈的決心。
片刻後,塔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意志尚可,吾可以助你,但你需先透過吾的考驗。承載萬魂之重,滌盪假面之穢。若你能在萬魂的怨念衝擊下保持本心不失,假面自會與你魂魄分離。”
話音剛落,無數光點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怨念之絲,如同潮水般朝著雲澈湧來。
這些怨念中包含著無盡的痛苦、憤怒、不甘與絕望,一旦被其侵蝕,輕則心神失守,重則淪為行屍走肉。
雲澈神色微凝,他本已經做好了全力以赴,可當這些侵蝕神魂的攻擊傳來,卻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
他這才想起來,他的第二職業擁有一個永久免疫精神攻擊的屬性,這考驗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鬧著玩一樣。
不過,為了不讓塔靈丟了面子,雲澈還是決定裝裝樣子,他可不想被對方發現,然後換成其他的考驗,那樣就太麻煩了。
“啊!這是甚麼,我太痛苦了,好疼,我的頭快炸了啊!”雲澈抱頭痛喝,然後一臉煞白的盤膝打坐,似乎想要透過修煉來熬過去。
身處虛空中的塔靈見此稍稍鬆了一口氣,先前它見對方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還以為自己的強大考驗沒用,可把它嚇壞了。
好在,一切都只是它多想了,先前多半是因為對方反射神經太慢所導致。事實證明,它的考驗有用,而且還讓這小子極其的難受。
這些光點時而匯聚成猙獰的鬼面,發出淒厲的尖嘯,試圖撕裂雲澈的精神防線;時而化作鎖鏈纏繞而來,帶著冰冷的絕望氣息,想要將他拖入永無止境的黑暗深淵。
雲澈只覺得識海之中彷彿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負面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耳邊充斥著各種蠱惑與詛咒的低語,引誘他放棄抵抗,沉淪於這無邊的怨念之中。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在雲澈的主觀意識中,只感覺是在看一部製作極為精良的恐怖片而已,對他本人的神魂根本無法造成一死一豪的傷害。
將近二十分鐘過去,塔靈也不得不佩服雲澈的毅力,無奈只能收回考驗。
這時,無數光點如同得到指令般驟然停止閃爍,繼而緩緩下沉,在雲澈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團,光團中彷彿有無數星辰在流轉,散發出既威嚴又溫和的氣息。
嘆息聲從光團中傳出:“好了,可以了,你意志之堅,乃我生平僅見,從次以後,你便是我的新主人。”
塔靈的聲音帶著一絲認可,“但要剝離七罪假面,僅憑決心遠遠不夠。假面與魂魄的羈絆早已深入魂髓,若強行斬斷,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體崩解。”
光團微微旋轉,一道柔和的光束從其中射出,籠罩在雲澈身上:“吾需先引動你體內的神力,以萬魂之力為引,在假面與魂魄之間開闢出一道虛無之隙。此過程中,你將承受魂魄撕裂般的劇痛,稍有動搖,便會前功盡棄。”
雲澈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不容動搖的堅定:“晚輩早已做好準備,無論何等痛苦,我都能承受。”
光團微微閃爍,似乎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柔和的光束陡然變得凝實,如同無數細密的銀線,緩緩滲入雲澈的四肢百骸。
起初,雲澈只覺一股溫潤的力量在體內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因戰鬥而躁動的氣血漸漸平復。
可當這股力量觸及到眉心處與七罪假面相連的魂脈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驟然爆發,彷彿有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在同時切割他的魂魄,每一寸魂體都在被強行撕扯、剝離。
“呃啊!”雲澈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能清晰感覺到,七罪假面自己的意識,正死死吸附在他的魂核之上,每一次剝離都伴隨著魂飛魄散的危險。
光團中的塔靈意志沉聲道:“凝神靜氣!守住本心!萬魂之力正在為你滌盪假面的原罪印記,稍有鬆懈,印記便會反噬你的魂魄!”
雲澈咬緊牙關,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識海深處,他運轉竊星道藏訣,引動體內的星辰之力與塔靈的萬魂之力相互呼應,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穩住一葉扁舟。
那些原本對他毫無影響的怨念光點,此刻彷彿化作了具象的利刃,不斷衝擊著他的精神壁壘,試圖趁他劇痛難忍時侵入識海。
“區區禁物,休想束縛我!”
雲澈在心中大喝一聲,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面板上浮現出細密的血紋,那是魂魄與假面強行分離時溢位的魂力所致。
光團的光芒越來越盛,將雲澈整個人包裹其中,無數灰色的霧氣從他體內蒸騰而出。
那是七罪假面逸散的原罪之力,一接觸到光團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迅速被淨化成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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