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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藏鋒

2026-01-26 作者:愚人

李萌手忙腳亂地摸出車鑰匙,按了好幾下才解開鎖。

“砰!”

車門被猛地拉開,又被重重地甩上。

她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駕駛座。

李萌將額頭死死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

“嗚……”

一個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從她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委屈又絕望的哭聲,在這狹小的車廂裡衝撞迴盪。

她想不通!

她真的想不通!

為甚麼?

楚天河憑甚麼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那種冰冷的,陌生的,像是在看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垃圾一樣的眼神!

他憑甚麼對自己的示好熟視無睹?!

而且,為甚麼他會認識蘇清瑤?

她那麼漂亮,看向楚天河的眼神……竟然是那麼的溫柔!

該死的蘇清瑤,不僅搶走了她的報道,搶走了她的風頭,還搶走了楚天河!

李萌死死攥住方向盤,一臉的嫉妒和憤恨。

……

另一邊,白色的奧迪車裡。

氣氛截然不同。

車內瀰漫著皮革和淡淡香水混合的清雅氣味,發動機的嗡鳴幾乎微不可聞。

蘇清瑤目視前方,平穩地開著車。

她沒有主動開口問剛才那個女人的事。

這是她的聰明,也是她的體貼。

楚天河也樂得享受這份寧靜。

他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方才與李萌的短暫相遇,並未在他心裡掀起多少波瀾。

前世幾十年的愛恨糾葛,那些屈辱與痛苦,早在重生那一刻,就已煙消雲散。

現在的李萌,對他而言,確實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他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提不起來。

因為在他眼裡,她已經不配了。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李萌背後的李偉和李家。

李萌今天如此刻意地出現在紀委門口,絕非偶然。

這說明,李家已經開始警惕市紀委最近這一連串的凌厲動作了。

這是一個訊號。

是一個危險的訊號,也是一個……讓他感到些許興奮的訊號。

水下的魚,終於開始試探性地觸碰魚餌了。

楚天河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遊戲,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在想甚麼呢?”

蘇清瑤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楚天河的思緒。

楚天河睜開眼,隨口胡謅道:“在想晚上吃甚麼。”

蘇清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漾開一抹好看的笑意。

“要不我請你吧,為了慶祝你們又辦成了一件為民除害的大案。”

“好啊。”

楚天河欣然應允。

他也確實需要用一頓輕鬆的晚餐,來犒勞一下自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

……

這個週末,是楚天河久違的一個完整假期。

他一大早就開車回了家,那個位於老城區、牆皮斑駁的家屬院。

楚天河的母親李秀蘭一看到許久未見的兒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她拉著楚天河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那雙粗糙卻溫暖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又拍。

“哎喲我的兒,你看看你,又瘦了!”

李秀蘭嘴裡不停地心疼唸叨著:“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又沒好好吃飯?”

說著,她便不由分說地一頭扎進了那只有幾平米大的狹小廚房裡。

很快,廚房裡就傳來了“刺啦”一聲熱油爆開的聲響,和鍋鏟與鐵鍋清脆的碰撞聲。

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熟悉的人間煙火氣,迅速佔滿了整個不大的屋子。

飯桌上,果然擺滿了楚天河最愛吃的那幾道菜。

紅燒肉燒得油光鋥亮,油燜大蝦紅亮誘人,可樂雞翅泛著甜蜜的光澤。

李秀蘭幾乎要把菜盤子端到楚天河的碗邊,不停地往他碗裡夾著肉。

“天河啊,你那個工作,媽知道是好事,是給國家辦事。”

她絮絮叨叨地反覆叮囑著:“但是,那個地方太得罪人了。你在單位一定要和領導同事搞好關係,嘴巴甜一點。”

“出門在外,自己要注意安全,別太拼了,知道嗎?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啊!”

這些話,楚天河從小聽到大,耳朵都快起繭了。

但他知道,這裡面藏著一個母親對兒子最樸素也最真摯的擔憂。

他只是笑著點頭應著:“知道了,媽,您放心吧。”

而他的父親,楚建國,一個在工廠幹了一輩子、沉默寡言的老工人,就和往常一樣話不多。

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偶爾端起面前那二兩一杯的白酒,自己抿上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一下。

但楚天河能清晰地感覺到,父親那看似渾濁的目光,卻時不時地會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裡,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擔憂。

吃完飯,母親在廚房裡忙碌地收拾著碗筷。

楚建國卻擦了擦嘴。

他對著正準備去幫忙的楚天河說了一句:“小河,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楚家的書房很小,其實就是用陽臺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

裡面只有一箇舊書櫃和一張掉了漆的寫字檯,空氣中飄著一股舊書和墨水的味道。

楚建國走進去,親自找出茶葉罐,給兒子泡了一杯滾燙的茉莉花茶。

茶葉在渾濁的玻璃杯中翻滾舒展,熱氣嫋嫋升起。

他沒有問任何關於工作細節的事。

他也問不出來。

他只是把茶杯遞給楚天K河,然後自己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父子倆就這麼沉默著。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廚房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和茶水升騰的白煙。

過了許久,楚建國才將只剩半截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掐滅。

他用那慣有的、被煙燻得有些沙啞的沉穩聲音,緩緩開了口。

他只說了一句老祖宗傳下來的古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說完,他抬起頭,那雙佈滿了皺紋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我從報紙上,看到了你們紀委最近的一些新聞。”

“爸知道,你有本事了,有出息了,有志氣。”

楚建國停頓了一下,將菸灰缸往旁邊推了推。

“爸為你驕傲。”

他話鋒一轉。

“但是,你現在的風頭,太盛了。”

“剛則易折。”

“你要記住,”他加重了語氣,“一個男人真正的強大,不是看他的刀有多快,有多鋒利。”

“而是看他,懂不懂得在不需要出刀的時候,把刀安安穩穩地藏進自己的刀鞘裡。”

這番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甚至有些過於直白。

但每一個字,都彷彿擁有千鈞之力。

楚天河盯著自己手中的茶杯。

是啊。

重生以來,他步步為營,算無遺策,可連續辦成的這兩個大案,確實也讓他成了整個江城市一個無法被忽視的焦點!

這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本不該有的榮光。

也是一個,能將他置於死地的巨大危險!

父親的話,讓他那顆因為接連勝利而有些微微發熱的頭腦,瞬間徹底清醒!

藏鋒!

對。

是該,藏一藏了。

楚天河站起身。

“爸。”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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